侈迷书屋网 > 游戏竞技 > 回归 > 回归_第22节
听书 - 回归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全书进度
(共章)

回归_第22节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分享到:
关闭

我不知道我们还能坚持多久……”

“您是什么意思?”安东尼奥问。他太想抚慰母亲,面色十分焦虑。

“……经营咖啡馆。它也是如此……”

安东尼奥能看出母亲非常疲惫,但他们必须把咖啡馆经营下去。每天,每个人都在寻找那些表明城中形势更加稳定的迹象。安东尼奥决心让生活的某些方面延续下去。此刻,城中的食物供给仍然相对充足,很容易将顾客喂饱。唯一无法获得的食物是鱼肉,因为现在这个城市切断了与海岸的联络,但是肉类、面包、蔬菜和水果仍然可以买到。

“我们得再试试,还要像以前那样正常经营,除非他们真的大获全胜了。他们不是还没有胜利吗?”他劝慰母亲。

她疲惫不堪,无奈地点了点头。

人们一直将阿尔罕布拉宫作为躲避机枪扫射的避难所,但有一天,炸弹落在了基督广场和阿尔罕布拉宫附近的华盛顿酒店的屋顶上。城中有九人死亡,大部分是女人,严重受伤的人更是数不胜数。就在这些无辜市民死难的同时,许多同样清白的人受到了审判。共和军的隆隆炮声在头顶滚过,只是让法西斯分子加快了审判共和国支持者的行动。那些“政治犯”的死刑判决书墨迹未干,法西斯就执行了死刑。

第一批接受审判的人是民政长官马丁内斯;市政议会主席兼律师恩里克·马丁·弗雷罗;两名工会会员安东尼奥·拉斯·罗密欧和何塞·阿尔坎塔拉。七月三十一日,他们被押到陪审团面前,后来又移交给军事法庭,法庭下达了死刑判决。在随后的一个黎明,法西斯在市政公墓围墙旁对他们执行了死刑。这一系列惨剧仅仅发生在四天之内。对于这些人及其亲友,这些日子充满恐惧,他们难以相信,如此的罪恶竟会假正义之名进行。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格拉纳达有无数关键人物——政治家、医生、记者——被行刑队枪决。这些杀戮让拉米雷斯一家惊骇至极。

“这意味着没有谁是安全的。”巴勃罗说,“绝对没有。”

“如果他们能将这些杀戮合法化,那您就说对了。”安东尼奥说道,他一直试图安慰父母。

现在,连他都失去了希望。那些曾宣誓效忠共和政府的军队突然起事并取得控制权时,他还奢望过这场战争能很快结束。执行佛朗哥命令的军队,其残酷无情让人恐惧得不敢呼吸,而且不留任何余地。安东尼奥这样的理想主义者这才意识到敌人的本质。

到了八月的第二个星期,气温更高,炮火更加激烈,但现在前者已不再是谈论的焦点。事态变得怪异:某一天,有座房屋被摧毁了,而所有人从里面出来时,竟奇迹般地毫发无损。可第二天,一次小小的爆炸就让一条街上的五六个人当场毙命。这些薄命人就是里尔卡图哈大街遭到轰炸时死去的女人们。她们的死亡就像骰子的滚动一样,十分偶然。

两个星期过去了,格拉纳达就像共和主义大海中的一座法西斯孤岛。安东尼奥曾经坚信,这块并不算大的地方会被共和派扫平,但他不敢肯定了。国民军在其他地方——比如在安特克拉和玛贝拉——取得胜利的消息,不停地传来。

国民军已经组织起防御体系,对抗在格拉纳达遭到的空袭。他们在战略据点部署了德国加农炮,以抵抗共和军的飞机,于是,空袭结束了。

一旦炮声停息,格拉纳达的街道上再次充满了活跃的人群。在这个时节,街上的人似乎比往年要多。往年,很多人离开城市去郊外避暑,但今年出于对动荡政局的恐惧,他们不敢离开。周围的村庄中有许多人流入城市,城中人口增加了很多。

这显然不是庆祝的氛围,但在某个时刻,人潮汹涌的街道和广场让人想起狂欢节。咖啡馆里人满为患。人们坐得很近,一起分享宝贵的荫凉。一些年轻女子一桌桌地收集硬币,为城中四处设立的红十字医院中的伤者募捐。

电影院仍然像往常一样营业,但不得不无休止地放映仅有的几部新电影,渴望娱乐的观众别无选择,只好耐心地观看这些反复播放的电影和新闻影片。无论他们位于政治光谱的哪一边,这些新闻影片都让他们惊悚不已。

因为所发生的事件,伊格纳西奥仍不时与家人冲突。整个城市和附近的村庄都已经被法西斯控制,他毫不隐藏自己志得意满的常胜论调。但随着时间流逝,他也会咆哮着谴责新闻报道中发生在一些市镇——比如莫特里尔和萨洛布莱纳——的共和国守卫者的暴行。

“他们将女人拖进海里。”他对着安东尼奥和埃米利奥怒吼,而对方默默地听着。“还杀死了她们的孩子!”

无论这是事实还是右翼的宣传,他们都毫无回应。伊格纳西奥很不满意。

“想来你们也知道,他们还烧毁庄稼,炸死牲畜!”他添油加醋。

哥哥和弟弟的沉默让伊格纳西奥更加恼怒。他不由得向哥哥逼近一步,咬牙切齿地对着安东尼奥的脸吐出这些字句。安东尼奥甚至能感受到他愤怒的热度。“就算我们都饿死,也不是佛朗哥的错!”他说话时,鼻子几乎顶着安东尼奥的鼻子,“是你们共和国的错!还看不出来它已经灭亡了吗?共和国完蛋了!”

在整个格拉纳达,人们都围着收音机挤成一堆,手指因尼古丁变得焦黄,指甲咬到了根上。焦虑、紧张和高温让这座城市发出恶臭的汗腥味。关于国内其他地方发生的大屠杀的流言更加剧了恐怖的气氛。

人们开始害怕住在同一条街道、甚至同一个屋檐下的人。在整个国家中,家庭和亲人都在面临痛苦的撕裂。

17

伊格纳西奥又宣称,共和军丢下武器,从战场逃进了山上的村庄。虽然家里其他人不肯承认,但这番话的确承载了更多信息。相比之下,无论是在格拉纳达城中还是郊外,佛朗哥部队的行动都迅速,果断,立竿见影。

“我简直没法相信!”一天早晨,孔查的话里带着无法隐藏的恶心,“今天早上你们出门了吗?”她问安东尼奥和埃米利奥。“沿着大街走下去看看!到大教堂里看看。你们会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埃米利奥没有回应,但安东尼奥走出咖啡馆。他向右转,走进天主教国王大道,立即看到了让母亲恼火的一幕:街边装饰着红色和黄色的彩旗,一直通向大教堂,一定是那天凌晨悬挂起来的。这座城市张灯结彩,好像要过狂欢节。

这天是八月十五日。如果是往年,这个日子对他也许意味着什么,但现在它毫无意义。这天是圣母升天节,是圣母马利亚升入天堂的纪念日。大教堂门口聚集了几百名虔诚的信徒,他们极力想听到教堂内唱响的弥撒。这是教历上最为尊崇的日子之一。大教堂里根本没有那么大空间容纳这些信徒。

大教堂里面传来一阵响亮的掌声。涟漪般的掌声传到了广场上,人群很快以掌声回应。大主教出现在正门的游行队伍中,军用号角准时吹响,欢迎他的到来。

安东尼奥此时卡在拥挤的人群中,挣扎着想要离开。如此公然炫耀军事与教会的勾结,让他十分恶心。他努力想摆脱广场上的人群。回到主干道,走向新闻广场时,他差点迎面撞上一支正朝大教堂前进的队伍。那些人斧凿般的冷酷的面孔上流着汗水。他快步回家,几乎是在小跑。他没有发现有群衣着优雅的人正站在彩旗飘扬的阳台上,不过他们之中有人瞥见了他——这个孤独的身影正沿着与稳步前进的士兵相反的方向移动。

安东尼奥回到咖啡馆时,父亲和母亲在一张桌前坐着。巴勃罗抽着烟,目光游离。

“安东尼奥,”孔查微笑着看着长子,“你回来了。现在外面出什么事了?”

“人们都在庆祝,就是这事儿。”他说话间因恶心而噎住了,“天主教教徒和法西斯分子。真可怕,受不了。那个自鸣得意、屁股肥大的大主教……上帝,我真想把他赶走,像赶走一头猪一样!”

“嘘——安东尼奥。”母亲说道,她留意到几个人正向咖啡馆走来。人群散去,酒吧和咖啡馆应该开门迎客了。“小点声。”

“但是为什么,妈妈?”他悄声说,“教会的领袖怎么能无视这些杀戮……这种谋杀?他的同情心哪去了?”

安东尼奥说得对。作为天主教会的高层,格拉纳达的红衣主教奥古斯汀·帕拉多·加西亚,彻底与佛朗哥站在同样的立场上。这群人将将领的起兵视作圣战,仅仅出于这个原因,他们便不肯出手解救蒙冤入狱或被国民军判处死刑的人。

没过一会儿,孔查就已系上围裙,跟着丈夫站到吧台后面。客人点餐之后,安东尼奥在门外消失了。

安东尼奥并未得到宽慰。不久后,佛朗哥开始对支持者提出蛮横的要求,索取的金额达到几万比塞塔。他的要求名目繁多,包括为军队和红十字会捐款,购买飞机,甚至必须将房子分给高级军官居住。战争的成本让谁都不轻松,连银行也陷入危机:没有人存款,人们只是不停地取款,储蓄眼看就要亏空了。

巴勃罗和孔查听到顾客中仅有的几位富人在抱怨。咖啡馆的顾客涵盖了三教九流,夫妻两人也一直辛勤工作,努力营造出一幅完全中立的图景。在这种政治气候下,任何其他的立场都可能是毁灭性的。

“上个星期,他们把我丈夫的克莱斯勒汽车开走了。”一位三十五岁左右、妆容精致的女人说道。

“太可怕了,”她的朋友回应道,“你觉得什么时候能要回来?”

“我也不知道是否想要回来。”她回答,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轻蔑,“我今天上午还看见它了。里面挤满了防暴警察。你可以想象得出来,他们把车里弄得多脏多乱。车门上还有一个大坑!”

敌对双方都能切身感受到战争带来的损失。现在,格拉纳达与外界的通信也受到了限制。咖啡馆供应的白兰地再多,也无法平息顾客的焦虑。那些有亲戚生活在其他城市的人们坐在桌前,为居住在科尔多瓦、马德里或遥远的巴塞罗那的儿女、舅舅或父母的安危忧心如焚,因为这些地方已经音信全无。梅塞德丝则不顾一切地想得到马拉加的消息。

现在,格拉纳达已经牢牢掌握在国民军的手中,他们不断向其他市镇派驻军队。安东尼奥和朋友听说很多军队遭到顽强的抵抗,大为振奋。虽然塞维利亚和格拉纳达之间狭窄的通道也被国民军掌握,并派驻重兵把守,但仍有很多地区坚持反击佛朗哥的军队。激烈的战斗甚至在小镇中发生,而佛朗哥本以为不需大动干戈就可以轻松夺取那些地方。

此时,法西斯长枪党在执行一项邪恶的任务——监视格拉纳达市民的言行。他们公开指控并处死有共和派嫌疑的人。反对新政权的罪名数不胜数,比如,在家中墙壁上发现共产主义宣传文字或图画,这些东西甚至可能是长枪党人自己画上去以罗织罪名的;在过去的某次选举中曾经投票支持社会党。他们随意逮捕和监禁市民,为这座城市蒙上血雨腥风。

在埃米利奥看来,圣母升天节的次日,八月十六日,是目前为止战争中最为恶劣的一天。在二十四小时内,他的密友亚历杭德罗和他心中的英雄洛卡都被逮捕了。这位诗人在军事政变发生前与家人一起来到格拉纳达避暑,但他发现同情社会党的自己很可能已蹈险境。于是,他离开家人,到一位长枪党友人家中避难。虽然他与右翼的支持者待在一起,但依然没能脱险。与洛卡同一天被逮捕的还有他的姐夫——市长门蒂席诺思。随后,市长在市政公墓的围墙边被枪决。

洛卡被捕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格拉纳达,三天来,他的家人和所有热爱他的人都在忧心如焚地等待。他不属于任何政党,几乎没有正当理由拘捕他。

当时,埃米利奥正在咖啡馆里忙碌,偶尔听到两位顾客的闲谈。他听出他们谈论的人是谁,但一开始,他以为一定听错了。

“他们开枪打中他后背,把他打死了,是吗?”有人问道。

“不是,打中的是他的屁股……”另一个人嘟哝道,“因为他是个同性恋。”

他们不知道,埃米利奥正真切地听着每一个字。

伊格纳西奥来到楼下,他无意中听到了最后几句,忍不住过来插嘴。

“对,就是这样——他们开枪打中他的屁股,因为他是个同性恋,一个娘娘腔!这个城市里,这种人太多了。”

咖啡馆里顿时鸦雀无声,连时钟滴滴答答的声响也显得那样尴尬,但伊格纳西奥仍然忍不住进行下一轮攻击。惊愕的人们无法阻止他开口。

“这个国家需要真正的男人。”他宣称,“如果到处都是娘娘腔,西班牙永远不能强大。”

说完,他昂首阔步地走出咖啡馆,消失在街道上。他的言论与很多右翼分子不谋而合:男子气概是成为合格公民的前提条件。

有一阵子,咖啡馆里没人做声。埃米利奥站在吧台后一动不动,泪水滚滚而下。他一度用衣袖擦去泪水,随即又流了下来。孔查走过来拉起儿子的手臂,将他带到吧台后面的办公室里,关上房门。顾客们重新开始闲聊,嘈杂声淹没了埃米利奥的呜咽。巴勃罗来到吧台接替了儿子的工作。亚历杭德罗也一直音信全无,埃米利奥感到局势前所未有地糟糕。

洛卡的死亡是这场战争中里程碑式的事件,它摧毁了人们对公平与正义仅存的信任。整个西班牙陷入震惊和恐惧。

八月底,就在空袭结束、格拉纳达人开始有安全感时,共和军的飞机再次出现了。约有三十枚炸弹落入城市,那些对抗飞机的加农炮几乎无能为力。虽然共和军这一行动为每个人——包括共和国的支持者——带来了新一轮的忧虑和恐惧,却显示出共和国的事业毕竟没有彻底失败。

“你看,”第二天,安东尼奥向父母呼吁道,“我们仍然可以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next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