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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_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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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争吵让她心烦。她希望他们彼此相爱,在她看来,这种憎恶似乎不该出现在兄弟之间。

导致二人背道而驰的另一个原因,是伊格纳西奥在斗牛爱好者中坚不可摧的地位。被这项运动——或者说艺术,很多人这样认为——吸引的,基本是那些最保守的格拉纳达人。他们是地主和富人,伊格纳西奥欣然接受了他们的态度。巴勃罗和孔查并未反对,他们希望儿子成熟起来,明白理智更多地存在于中间立场中。同时,安东尼奥发现伊格纳西奥正大摇大摆地步上欲望之路,并未打算掩饰。

家里的气氛似乎只有在伊格纳西奥出门斗牛时才会放松。作为花镖手的日子已经结束,他也度过了只能与小公牛搏斗的见习斗牛士时期。如今,他已经成了一名羽翼丰满的斗牛士。在晋级仪式上,专业人士都看到了他惊人的才华。不仅在格拉纳达,还有塞维利亚、马拉加和科尔多瓦,无论去哪里表演,伊格纳西奥的声望都与日俱增。

埃米利奥长大后,对二哥的憎恶甚至超过了安东尼奥对二弟的反感。在所有事情上,埃米利奥与伊格纳西奥都本能地背道而驰。伊格纳西奥嘲笑埃米利奥:对吉他太有激情,对女人缺乏兴趣,不是大哥口中那种“真正的男人”。埃米利奥与安东尼奥不同。面对伊格纳西奥的嘲笑,安东尼奥会奋起反驳,词锋比伊格纳西奥的更激烈、更巧妙。埃米利奥却会沉默地退缩到音乐的世界里。他没兴趣反击,懒得吵架,不愿意采用伊格纳西奥能理解的方式——拳头或者反唇相讥,这却让二哥更加恼火。

梅塞德丝比哥哥们更善于处理人际关系,但她一直浑然忘我地沉浸在音乐与舞蹈的世界里。在她看来,从五岁到十五岁,事情几乎没什么变化。大部分时间,她仍在阁楼中听三哥弹吉他,或者去毕巴蓝布拉广场后面她最爱的那间店铺。那间店铺能缝制全城最华丽的弗拉门戈舞裙。她与店主闲谈,用手指触摸那些衣裙,感受裙摆上的褶皱,任夸张的褶皱在手指间流水般滑过,如一个即将出嫁的新娘在精心选购嫁衣。

鲁伊斯太太经营的这家店铺是梅塞德丝的秘密天堂。一条条成人裙和儿童裙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搭在衣架上,甚至还有为婴儿准备的小小舞裙——她们还不会走路,更别说跳舞了。每一条裙子都同样精致,层层的褶皱镶嵌着缎带或蕾丝滚边,都精心地上过浆。每一条裙子都与众不同,没有两件衣裙重复。这里还有舞蹈课用的简易舞裙、朴素的白裙、带着丝绸缨穗的绣花披肩、各式的梳子,以及一排排闪亮的响板。男孩的需求也没有遗忘,这里另有各种尺寸的男士服装,从学步的孩童到成年男子穿的,从黑色的礼帽到完整的套装,应有尽有。

梅塞德丝最爱的是那些下摆带有褶皱的舞裙,舞者旋转时,它们会呈现出完美的波浪形。她渴望拥有这种美丽的舞裙,但买下它们要花费很多比塞塔(西班牙货币单位。),她只能在幻想中穿上。虽然母亲为她缝制了三条裙子,但她仍然想拥有一条“真正的”舞裙,店主也不知疲惫地和她谈论这些舞裙的质量和成本。为了迎接她的十六岁生日,父母答应满足她的愿望。

从她八岁起,人们就惊艳于她的舞蹈。这个年纪的女孩公开表演舞蹈很常见,不会被看作不恰当或早熟之举。从十一岁起,她时常去山上的萨克拉门托区,在那里,吉卜赛人居住在山腰上挖出的幽暗山洞中。她在这个区有好几位朋友,但她其实是去拜访那位被称作“蝴蝶夫人”的年老的舞蹈演员。

很多人认为那是一个疯狂的老女巫。确实,玛丽亚·罗德里格斯失去了些许理智,但她仍然记得那些辉煌的跳舞的日子。那些日子清晰如昨。在梅塞德丝身上,她看到了自己年幼时的影子。也许在她老迈的脑海中,当她让自己的舞蹈在这具青春少女的躯体上获得重生时,她和这个孩子仿佛合二为一。

的确,梅塞德丝有几个同龄的好朋友,但母亲总是会在这个女人破落的房屋中发现她的身影。这是她的避风港,正是在这里,她对舞蹈的迷恋不断加深。

拉米雷斯太太十分担心梅塞德丝的功课,老师对她的评价也让人印象淡薄。她希望女儿能在这个瞬息万变的世界中抢占先机。

“梅塞,你打算什么时候待在家里学习?”她问,“你不能一辈子就这么转来转去吧?这永远不能让你养活自己。”

她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愉快,但其实很严肃,梅塞德丝深知这一点。这个少女咬住舌头,避免顶嘴。

“和妈妈争论毫无意义。”埃米利奥告诉她,“她永远看不到你的想法就像她永远也看不到我的。”

孔查总是认为,梅塞德丝没有吉卜赛血统,因此不可能成为“合格”的舞蹈演员。她坚信唯有吉卜赛人才能跳舞,才能弹奏弗拉门戈吉他。

巴勃罗并不赞同妻子这一偏激的想法。他们曾在一次狂欢节上见过女儿跳舞,他捍卫般地对妻子说道:“她和那些人一样优秀。”

“即使她真的很优秀,”孔查说,“我也宁愿她干点别的。这就是我的感觉。”

“那她的‘感觉’是,她最该做的事恰恰就是跳舞。”埃米利奥勇敢地打断了母亲。

“不关你的事,埃米利奥。你最好别这样起劲地教唆她。”孔查厉声说道。

虽然父亲一直赞赏梅塞德丝对舞蹈的热爱,但他也开始忧虑,原因与妻子一样。由于保守派政府在选举中获胜,北方局势不稳,国民卫队加紧管束那些不肯服从的人。与吉卜赛人关系密切的人都会被视作颠覆分子。梅塞德丝在萨克拉门托区花费了太多时间,巴勃罗也不禁开始担忧。

一天下午,梅塞德丝从“蝴蝶夫人”家跑回来,撞开埃尔巴瑞尔咖啡馆的大门。咖啡馆里除了埃米利奥没有别人。他正坐在吧台后面擦洗杯子和碗碟。现在他几乎全天都在咖啡馆里工作。爸爸妈妈在房间里休息,安东尼奥在学校教这个学期的最后一课,伊格纳西奥去了塞维利亚参加一场斗牛表演。

“埃米利奥!”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晚上别干活了。你必须和我一起出去!”

她来到吧台前,埃米利奥看到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她一定拼命跑了很久,胸脯仍在剧烈地起伏。平时上学时,她长长的黑发总是编成长辫,现在却蓬乱地披在肩头。

“求求你了!”

“怎么了?”他问道,手里继续擦拭碗碟。

“有一场狂欢表演。刚才玛丽亚·罗德里格斯告诉我,劳尔·蒙特罗的儿子要来演出。就在今天晚上。他们邀请我去。可你知道,我不能一个人去……”

“什么时候?”

“大概十点。求求你了,埃米利奥,陪我一起去吧。”梅塞德丝紧握着吧台的边缘,眼睛睁得大大的,乞求地望着哥哥。

“那好吧,我问问爸妈。”

“谢谢你,埃米利奥。贾维尔·蒙特罗和他父亲一样厉害。”

他看得出妹妹非常激动。那位年老的女士曾经说过,假如贾维尔·蒙特罗能有他父亲一半英俊,或者能有他父亲十分之一的吉他演奏才华,就值得大家去看一次。

确切地说,贾维尔·蒙特罗并不是陌生人,很多吉卜赛人都听说过他。这次他从家乡马拉加应邀来这里演出。乐手总是来自外地,但这一位让本地人前所未有地激动。他父亲和叔叔都是弗拉门戈界大名鼎鼎的人物,而一九三五年的这个夏夜,人们争相传颂的这位“少年天才”——这就是人们对他的称呼——也要来格拉纳达演出了。

当他们走进没有窗户的幽深山洞时,一个坐在椅中的身影已经在静静地弹奏一节华彩乐段,那是开篇曲目中的一段变奏。至于那位乐手,大家只能看到他的头顶,乌亮的黑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容颜。他带着柔情蜜意朝吉他俯下身,看上去像在倾听,仿佛是乐器给了他音乐。附近一张桌子边,有个人精巧地敲击出节奏。

差不多有十分钟,人们陆续进入房间,他都没有抬头看一眼。后来,他才抬起头,朝观众中间幽幽地望了一眼。这是一种极为专注的神情,他乌黑的眼睛只是看着座位上几个人影的轮廓。灯光从乐手们背后照下来,他们的脸庞藏在阴影里,黑色的侧影笼着一圈光晕。

二十岁的小蒙特罗是所有观众目光的焦点。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更显年轻,下巴上的酒窝赋予他一种令人意想不到的纯真。他身上甚至有一种柔美的气质,那浓密乌亮的发丝和姣好的面容比大多数吉卜赛男人都美。

从看到他的那一刻起,梅塞德丝就怔住了。作为一名男子,他的相貌未免太完美了。他的脸庞再一次埋进乌黑的发丝中时,梅塞德丝竟感觉有些可惜。她希望他能抬头望向观众,好让她继续端详他的脸庞。他的手指懒散地弹拨琴弦,似乎在等更多观众走进房间。显然,在房间里没坐满之前,他不打算正式演奏。

半个多小时后,没有任何明显的提示,他开始弹奏了。

对梅塞德丝来说,他的弹奏令人印象深刻。就在那一刻,她的心脏就像爆炸了一样。强有力的节奏在她耳中回荡,像无意敲响的鼓点一样震耳欲聋。她坐在低矮局促的凳子上,抱紧自己,试图平息身体的颤抖。她从未听过有人这样演奏,甚至那些演奏了半个世纪的老乐手也弹不出这样精巧的声音。

这位弗拉门戈乐手与吉他浑然一体,弹出的节奏和曲调像电流一样在观众中穿行。和弦和旋律与敲击乐手的叩击声一起,从乐器上散发出来。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操控一切,他平稳的演奏技巧与独具匠心的音乐让所有人惊叹。室温明显升高,“太棒了”,一声声含混的赞叹在房间中像帽子一样传递。

汗珠在贾维尔·蒙特罗的脸上凝结,当他抬头后仰,人们才发现他的身体因全神贯注而扭曲,细密的汗水像小溪一样从脖颈处流下。鼓手替了他几分钟,好让他休息片刻。他又一次茫然地向观众的头顶望去,甚至没有与观众对视。从他坐的地方看,观众只是一个并无定形的庞然大物而已。

又一支曲子开始了。二十分钟后演奏结束,他朝观众点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穿过热烈鼓掌的人群离开。

他从梅塞德丝身边走过时,她感觉到他夹克衫的衣角拂过她的脸庞,还闻到他身上一丝酸甜的气息。一种类似恐慌的感觉瞬间席卷了她。像痛苦一样强烈,先前剧烈的心跳现在再次袭来。在霹雳般短暂的一瞬间,她多年以来从其他弗拉门戈舞者的舞姿中模仿而来的爱与悲伤,在这一刻变成了真实。之前的所有表演都成了这一刻的彩排。

也许以后再无可能见到这位男子,这种痛苦和绝望让她有些忘我,几乎要大声喊出来:“站住!别走!”理性和沉默也无法阻止她。她站起来,追随他的脚步而去,留下埃米利奥与山洞里的其他人对刚才观赏的演出议论纷纷。

在这种演出中,这样热情高涨的氛围并不罕见。但即便如此,这位演奏者仍然比最优秀的乐手还要技高一筹。这一点所有人都赞同,面对他惊人的才华,即使是观众心底那一分略带敌意的嫉妒,也要让位于敬佩之情。

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梅塞德丝忽然差点失去勇气。那位吉他手的身影就在门外的树影里。香烟炽热的光亮暴露了他的存在。

突然间,她的勇敢几乎显得厚颜无耻。

“先生。”她低声说。

蒙特罗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主动追求。技艺精湛的乐手在某位观众眼中总能成为无法抗拒的诱惑。

“什么事?”他说。声音并不低沉,这让人意外。

梅塞德丝展开了攻势,尽管心中有种非常合理的害怕:或许会遭到拒绝,但她仍未退缩。现在,她就像系在一根绷紧的绳索上,必须听从内心的驱使前进或者后退。既然走出了这么远,就必须说出心中排练过的那番话。

“你能为我演奏吗?”她被自己的胆大妄为吓坏了,不由得抱紧手臂,怕遭到拒绝。

“我刚刚为你们演奏过……”

他的声音中有一丝疲倦。这时,他第一次费神看了她一眼。在灯光下,他看到了她的身影。有太多女人像她这样来到身边,那些充满诱惑的、随时可以约会的女人被他的琴声惹起了情思,但在灯光下看看她们,他才发现对方老得几乎可以当他的母亲。有时,演奏让他激情高涨,他也会与她们共度一两个小时的亲密时光。作为众人崇拜的对象,他从来不缺乏吸引力。

不过,这个少女很年轻。也许她真的只是想跳舞。这样的话,事情就不同了。

“那你得等会儿。”他草草说道,“我不希望旁边有这么多人。”

虽然这天他弹奏得够多了,但这个少女到底想让他做什么,仍然让他充满好奇。即使没有美丽的容貌,她的大胆也足以说服他。他又点燃一支烟,仍然站在树影里。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走,人群逐渐散去。

梅塞德丝徘徊在阴影里,看到哥哥纤细的身影走在狭窄的鹅卵石街道上,在视野中慢慢消失。他大概以为她回家了。只有山洞的主人还留在那里,急切地想锁上大门,以防小偷趁夜晚进来。

“我们能在里面待一会儿吗?就一会儿。”贾维尔问他。

“好吧,”山洞主人说道,他认出了梅塞德丝,“只要你乐意。但十分钟后我就要走了。我不会再等。”

梅塞德丝走进山洞,将灯打开。贾维尔回到座位上,低下头,倾听着琴弦间的音程,调整了两根弦柱,然后抬起头来。他准备好了为这位姑娘伴奏。

在这一刻之前,他只是留意到她很年轻,但现在,当她摆好姿势准备起舞时,他才发现她绝非一个忸怩的女孩。她拥有骄纵女郎拥有的一切:姿势、“态度”和戏剧感。

“那么,你想跳什么舞?欢愉调?还是喧戏调?”

她穿着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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