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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_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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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平,斗牛士和公牛拥有均等的机会。但在政治舞台上却并非总是这样。

伊格纳西奥是几个孩子中最有个性的一位。他自视甚高,是人们能想象的最自负的家伙,但他的陪伴确实让人兴奋。他长着黑檀般的头发和眼睛,散发着蛊惑般的魅力,对女人来说更是如此。她们总是不愿意让他独自待着,于是他的私生活变得十分复杂。伊格纳西奥只需朝她们看上一眼,这些女人就神魂颠倒。在斗牛运动这个雄性世界里,有些男人常常拥有电影明星般备受崇拜的地位。

伊格纳西奥对斗牛运动的迷恋从很小时就开始了。三岁起,他就将咖啡馆里的桌布折叠起来,当作斗牛士披风披在身上,反复练习贝罗尼卡招式(贝罗尼卡是耶稣受难时为其拂面的圣女的名字,后引申为斗牛士将披风甩向公牛面部的动作。)。还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时,他就知道自己此生将要做什么。

伊格纳西奥经常在咖啡馆为一群自愿观赏的观众进行小型斗牛表演。他将想象中的公牛一举杀掉时,这群顾客就为他干杯,一饮而尽。他花言巧语地哄骗朋友、哥哥和弟弟为他扮演公牛。他们答应得很不情愿,因为这意味着要承受木剑刺向肩胛骨之间时的疼痛。而伊格纳西奥总不承认游戏与暴力之间存在界限。

“关键时刻!”他会耀武扬威地宣布,脸上带一丝嗜血的微笑。这个时候,斗牛士要泰然自若地将剑刃插进公牛的身体。怒火万丈的公牛此时已经逼近身旁,斗牛士没有任何犹豫的时间。在孩童时期他就知道,杀戮越是干净利落,斗牛士就越安全,观众也越刻骨铭心。将玩具剑高高举起时,他仿佛听到人们齐声倒吸了一口冷气,感觉人群在悬而未决的等待中诡异地沉默。谁会知道,在这群人多年后真正成为他的观众之前,他曾在他们面前彩排过多少次?五岁时,祖母为他缝制了一件斗牛士演出服作为生日礼物。他一直穿着,直到所有的缝线都磨损脱落才脱下。

十五岁时,伊格纳西奥离开了学校。等了这么久,他终于挣脱一切束缚,获得了自由。这时父母发现他已很难管束。他两只杏眼的距离标准而完美,加上坚挺的鼻梁和画家才能描画的嘴巴,他的容貌有种不可触摸的圣洁。然而,他的行为却绝不圣洁。有时,他甚至不具备人类的同情心。孩童时期,他常像野兽一样蛮横。他也的确力大如牛,当他最终走入斗牛场,去完成那不可逃脱的使命时,便成了公牛强劲的对手。

他身体健壮,但有个窄窄的臀部,穿上斗牛士的演出服——镶着珠宝的夹克衫,紧贴臀部、大腿与腓骨的紧绷的长袜,更是完美得无以复加。刚九岁,他就赢得了“傲慢少年”的称号,这个称号一直跟随他进入青年时代,直至响彻西班牙的各个斗牛场。在过去的三年中,他跟随着格拉纳达的一位斗牛士,看那人斗牛,观察那人对着一头假想中的公牛排练自己的戏份,就像他小时候曾经做过的那样。

如果曾经有人给埃米利奥起绰号,可能会是“沉默少年”。与大摇大摆、自吹自擂的哥哥伊格纳西奥相比,他截然相反。但他偶尔打破惯常的沉默时,没有人会怀疑他激情的力量。他视野的一端是格拉纳达郊外的草原,另一端就是萨克拉门托区,他觉得没有必要了解这一区域之外的任何事物。他的整个世界都容纳在那具光滑匀称的躯体中:一把蜜色的弗拉门戈吉他是他最珍视的宝贝。

埃米利奥比两个哥哥都要高。他也是兄弟三人中最苍白柔弱的一个。仿佛一棵努力往上生长好争夺阳光的树,埃米利奥的身高虽然很占优势,但在肩宽和体重上,他无法与家中其他男人相比。

埃米利奥不像伊格纳西奥那样,常常跑到大街上踢足球,有时和朋友一起玩到很晚才回家。他总是待在阁楼的卧室里,一坐就是几个小时,脊背挨着屋顶的瓦片,像驼背一样朝吉他俯下身来,用有力的手指拨出几段苍凉的曲调。毫无疑问,他不需要任何光亮,好辨认纸页上打印的音符。音乐完全在他脑中。在暗淡的阁楼房间里,他紧闭双眼,驱走残余的任何一丝光明。

如果有人被他的演奏吸引,走到狭窄的楼梯顶端,他也不会注意。他会继续拨动琴弦,沉溺在迷人的声波里,封闭在如醉如痴的音乐创作中。他不需要任何人。偷听者都会很快悄悄溜走,因为他们会感到十分内疚,就像侵入了他的私人世界。

埃米利奥不像安东尼奥和伊格纳西奥那样野心勃勃。父母总得需要一个人在咖啡馆里工作,他能照管咖啡馆的事务时,就期望着做这份工作了。他没有别的奢望,只想待在格拉纳达。吉他是他真正的热恋。咖啡馆里的一位顾客教会了他弹吉他,那是一位典型的吉卜赛老人,名叫何塞。虽然老人在埃米利奥不到十二岁时就去世了,但这位少年已经学会了弗拉门戈吉他的基本技巧。他不停地练习,后来,他几乎成了萨克拉门托区的明星。

当父母允许妹妹表演时,他已经为妹妹伴奏过很多次。是的,在那些爬上阁楼的人之中,埃米利奥唯一认可的就是妹妹。听到哥哥弹奏的音乐,梅塞德丝便无法离开,而他也在某种程度上容忍了这个女孩的兴趣。对于其他人,他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像许多小女孩一样,梅塞德丝从五岁起就可以跳弗拉门戈舞。在此之前,大人不允许她跳舞,人们认为儿童的骨头太过柔弱,无法适应沉重而剧烈的踏足动作。因此,很小的时候,她就偷偷爬上阁楼,在斜斜的屋顶下那片压抑的黑暗中挨着埃米利奥在地板上坐下,拍击手掌,跟上哥哥琴声的节奏,然后站起来,开始踏地、旋转。这时,埃米利奥甚至会睁开眼睛,表示不介意她陪在身边。这是他们两人的秘密狂欢节。

这样的情景很常见:一些身高才及父亲膝盖的女孩,在本地的私人宴会中表演弗拉门戈舞。她们早熟的曼妙身姿堪称奇观,可以迅速吸引许多观众。虽然母亲总是担心她娇嫩的骨头受到伤害,但梅塞德丝可不是一个驯服的孩子。在那片小小的空间里,她学会了打响指、扭动身体、敲打响板。没有人教过她,她只是模仿曾经见过的那些舞者,学习她们傲慢的举止,观察她们的舞步,理解踏足的声响和舞姿中传达的愤怒。对她来说,尽管并没有吉卜赛人的血统,但一切似乎都自然而然。

孔查惊讶地发现,埃米利奥对梅塞德丝的出现并不恼火。有一天晚上,当孔查站在楼梯脚下倾听时,终于找到了原因。梅塞德丝为他的音乐增加了内容。她的足跟踏在木地板上的声响和双掌拍击的声音,为他的音乐赋予了节拍。

梅塞德丝双足快速踏步的声音,有时连大街上的行人也能听到。他们抬起头来,看看能否找到声音的来源。那声音像转银币一样快而流畅,像打响舌一样利落。

十二岁时,梅塞德丝显得更加健康有力,不出几年,她就会长成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与母亲一样,她有一张心形的面孔,双颊和下巴上都有酒窝,眉脊下的凹陷开始变深。柔亮的黑发像波浪一样倾泻下来,流过背部,长得都可以坐在上面。

她最好的朋友帕吉塔·玛内罗住在阿尔拜辛区。她们两个经常一起坐在院子里,看玛内罗太太纺线织布。这个女人的手指从日出到日落从不曾停止。甚至在晚上,她的目光似乎也能穿破黑夜,在一点摇曳的烛光下继续编织小毛毯。这是一条艰难的谋生之道,却是她选择的路。她的丈夫五年前就去世了,她本来可以很轻松地走上街头,赚钱谋生,而不需要像现在这样累断腰杆。她织毯的时候,两个女孩在她面前跳舞,她们的铁制鞋头不时钩住鹅卵石的圆形边缘。和梅塞德丝一样,帕吉塔也喜爱弗拉门戈,但她跳得磕磕绊绊,不如梅塞德丝那样流畅。

作为家中唯一的女儿,梅塞德丝受到几位哥哥的溺爱,她简直被宠坏了。她似乎总能得到想要的一切,没有人敢惹她。她很容易生气。弗拉门戈舞者脸上的骄纵神情,她生来就有。

虽然国内并不总那么太平,但拉米雷斯一家对生活还算知足。孩子们都非常有个性,父母也赞赏他们这一点。但有时候,孩子们会甩上门,激烈地争吵。拉米雷斯夫妇只能无奈地哀叹。伊格纳西奥常常是惹麻烦的那个,他定要将哥哥或弟弟激怒才高兴。他喜欢挑衅总是温和而忍耐的大哥安东尼奥,喜欢和他摔跤,以证明自己力气更大。他最大的乐子莫过于刺激寡言的埃米利奥,逼他与自己打架。但伊格纳西奥从来不与梅塞德丝吵架。他取笑她,逗她,与她跳舞。只有她,才能化解几位哥哥之间不时升起的恶意。

从二十年代起,拉米雷斯一家的生活就称得上幸福美满了,但当第二共和国成立时,他们仍然欢欣鼓舞。西班牙仿佛刮起了一阵甜美的春风。有人找到了钥匙,将门打开,又将窗户推开。清新的空气流动起来,吹走尘埃,卷走蛛网。城里大多数人生活富足,但乡间却有很多人依旧过着拮据的生活。地主让佃农仅能维持在生存线上挣扎的生活,佃农得到的食物只够为他们提供仅有的体力,除了在土地上继续为地主干活,再也无力去做别的。埃尔巴瑞尔咖啡馆的一些顾客从外地而来,讲述了农民如何受苦受难的故事。孔查姐姐的一些亲戚就在这种残酷的统治之下生活。

孔查为第二共和国带来的自由激动不已,特别是妇女的自由。虽然巴勃罗从来不会用民法规定的男人对妻子的特权来压迫她,但民法典的废除仍然意义重大。许多女人不如孔查这般幸运,她们遭受的是奴隶般的待遇。

“听听这个,梅塞!”孔查兴奋地说。尽管女儿只有十二岁,但孔查相信,有些正在发生的改变将会深刻地影响女儿未来的生活。她将报纸上的内容读给女儿听:

丈夫需保护妻子,妻子需服从丈夫……

丈夫代表妻子的权利。

没有丈夫的许可,妻子不得出现在法庭上。

梅塞德丝十分茫然地朝母亲望了一眼。父母非常恩爱,因此这孩子看不出这些话暗藏的玄机。这丝毫不令人惊讶。其实,旧法律剥夺了女性向丈夫提出离婚的权利。

“下面是现在的说法。”孔查兴高采烈地继续念道:

家庭受到国家保护。

婚姻建立在两性的平等权利之上,双方共同协议或由一方起诉,均可使婚姻解体。

尽管这条法律并不会对拉米雷斯一家产生直接影响,但婚姻中新型的平等关系是共和国时期一项代表性的变革。现在,针对全民教育的兴起,各种文化都开始繁荣,精英统治论似乎已经成为过去的事情。

一九三一年,除了政治进展令人喜悦,拉米雷斯家还发生了另一件大事:伊格纳西奥首次进入斗牛场表演斗牛。当时他是个花镖手——负责用披肩和锋利的宝剑激怒并刺伤公牛,好让斗牛士进入斗牛场执行最后的杀戮的人。

多年的游戏和幻想之后,伊格纳西奥终于可以真正感觉到公牛炽热的呼吸了。

斗牛在格拉纳达很流行,有一段时间,城中甚至有两个斗牛场——旧场和新场——同时在使用。拉米雷斯一家去过斗牛广场很多次,但看着家人出现在斗牛场中却是件历史性的大事。除了埃米利奥,全家欣然前往去见证这一时刻。在兴高采烈的人群面前谋杀一头无辜的动物,这让埃米利奥恶心。而对于梅塞德丝来说,这是大人第一次允许她去看斗牛。她几乎无法掩饰自己的兴奋。

正值骄阳似火的七月,每个人都知道这个夏天会有多热,它用七八月份才会有的高温戏弄着每个人。气氛十分狂热,简直像狂欢节。

“你为什么老扇扇子?”梅塞德丝问,“我们在树荫底下啊。”

从他们能记事起,一家人就一直坐在最好的座位上,远离太阳的照射。

“我没扇,”母亲答道,仍将扇子前后扇动,“我只是希望他们能快点开始。”她显然焦躁不安。

一阵嘹亮的号声响起,人群顿时安静下来。然后,游行开始了。入口处,一支队伍阔步向前,那是三名斗牛士和几列骑着高头大马、肩扛长矛的人(骑马斗牛士,也称长矛手或长枪手。),以及几位花镖手和一位剑侍。

“那真是我们的儿子吗?”孔查悄声对丈夫耳语道。泪水刺痛了她的双眼。

一群穿着制服、像电影明星般俊朗的青年在斗牛场中绕场游行。傍晚的阳光中,他们表演服上灿烂的刺绣令观众眼花缭乱。淡紫、粉红、嫩绿、赭黄的糖果色衣服,镶嵌着点点水钻,展现出一种大胆的阴柔之美。在那群女性崇拜者眼中,他们更是前所未有地迷人。在这节日中的节日,伊格纳西奥穿着一件华丽的绿松石色外衣和一条绷紧的灯笼裤,在人群中脱颖而出。这一身轻狂的鲜艳装束更加凸显了他夺目的男子气概。

青年们右手托帽以示敬意,沉重的粉色披肩披在左侧,向主席台上的达官贵人们深深鞠躬。他们已然享受过人群的奉承。名字列在当天海报最顶端的斗牛士正挥舞手臂,答谢追随者的欢呼,随后,整个游行队伍继续向前。伊格纳西奥追随的斗牛士在海报上排在第二位。

第一场杀戮的场面有些乏味。公牛行动迟缓,对花镖手都无法构成挑战。马队拖着它的尸体在斗牛场中展示时,几乎没有什么回应,只有寥落的几阵掌声。

片刻之后,小号再次吹响。大门摇摇晃晃地打开了,一头愤怒的公牛雷鸣般狂奔进来。这是一头巨大的野兽,皮毛是深深的巧克力色,脖颈粗大,肩膀宽阔,弯曲的牛角像刀尖一样锋利。

“太漂亮了!”巴勃罗·拉米雷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它真大啊!”梅塞德丝兴奋地喊道。

通常来说,当日遭逢屠杀的六头公牛中,最优秀的一头会留在最后才出场。很难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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