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和夫君互作替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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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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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人发话,赫连岐自然顺从得不敢再道,毕竟此香坊是多亏了她才得以有如今的兴隆之象。

  云间香坊在这半年来美名远扬,皆是因她这善做买卖的女子用心打点。

  堂内顿时沉寂而下,剪雪紧闭着双唇,也未再说一句话。

  说起香坊的经营之道,桌旁这位不羁的公子是打心眼里感激,瞧她用完膳正欲离开,便将碗筷一放,眉开眼笑起来。

  “自从美人打点起这香坊,小爷我省了不少心。再过上半月,我那二老与兄长便要回来了,一见香坊被打理得如此之好,定会对我另眼相看。”

  “陛下是愈发器重小爷我了,两日后有万晋来的使团进献边境舆图,让我前去接待……”赫连岐似想起了何事,神秘莫测地一瞥堂中人,忽然扬声问道。

  “你们猜猜,来者是何人?”

  语声透着匪夷所思,这香坊之主难以置信地说着,抬眸隐隐地望向身侧娇姝。

  “我听了都觉不可思议,前来进献之人竟是那楚扶晏。”

  听闻此名,她浑身不自觉地一僵。

  似已有良久,未从他人口中听到这名姓了……

  温玉仪不受控地心颤着,此名姓熟悉又遥远,未料再听见它时,竟会莫名心慌。

  他来晟陵做什么……

  堂内二人的视线移至她身上,温玉仪忙镇静地垂眸理起裙摆,泰然自若地淡笑。

  将裙裳上的褶皱抚平,她漫不经心地问道:“区区送个舆图,楚大人为何亲自来晟陵……”

  “这也是我疑惑之处,”思来想去,赫连岐眸色一亮,有所了悟般将她打量,顺势半眯起双眸,“此举醉翁之意不在酒,他该不会……是来见美人的吧?”

  她闻言微滞,喃喃低语着,思绪却更加缠乱:“我与大人已没了干系,他不远千里为见我这故配一面,疯了不成……”

  旁人她不知,可若楚大人有相见之意,以其性子,好似是真的会这么做的……

  “毕竟曾为夫妻,情意尚在,此话也并非是无稽之谈。”那位大人疯不疯的,他不甚知晓,只知原先的欺打折辱是假,夫妻之情犹存,楚扶晏的确有可能是为她而来。

  赫连岐拧眉深思着,心感到手的美色又要被人夺走,气便不打一处来。

  在回于晟陵后不久,她终是言明了此前的欺瞒与谎骗,郑重其事地向他赔了个不是。

  然知得了真相,赫连岐却更慌了,好端端的美人若对楚扶晏还怀有旧情,又该怎般是好……

  人在此地,心却飘得远,他似乎再难得到美人的欢心。

  好在美人在此近一年的时日里,未再提及那一人。

  时之长矣,往昔淡忘而去,她应是对旧日的夫君未剩几缕情思,他对此暗自庆幸,顿觉依旧是还有些机会。

  俄尔,有步履声响于堂外,一名府侍稳步走来,在娇影面前递上一封书信后,便恭敬告退。

  “温姑娘,方才有人送来一封书信。”

  温玉仪闲然自如地接过,瞧清信笺上的字迹时,猛然怔住。

  恐被身旁的两人看出端倪来,她极力平复下掀起万丈波澜的心绪,佯装心不在焉地将信件放入云袖中。

  “书信?”

  不解地看上几眼,可美人收得太快,他愣是一字也未瞧见,赫连岐疑虑颇深,眯眼问着,“从何处来的书信?”

  主子收的书信不胜枚举,剪雪已见怪不怪,向赫连公子缓缓言道:“那还用说,定是哪家的公子对主子藏有歪念,来晟陵的这半年多,奴婢可是见了不少。”

  身边的几人似未发觉异样,温玉仪莞尔一绽笑靥,与眼前的二人又打闹了半晌。

  她欲掩盖住显露出的慌乱之色。

  那信上赫然写着几字,令她平静太久的念想顷刻间倾泻。

  “鹤鸣楼,迎候。”

  纸上单单书写了一个客栈名。

  人还未到,便将此信送了上,大人真就是为她来了晟陵。

  他许是与她相似,只是想来和她见上一面。

  她想见他,是因此人身为摄政王,这靠山她还是想利用的。虽有休书,虽断了羁绊,却不妨碍她若即若离地吊着他的心思,关键之时许是能成救命稻草。

  温玉仪回想着纸上所书,觉楚大人还如旧时那般强横,只写了会面的酒楼,堪堪几字不容得他人违逆与抗拒。

  倘若她偏是不去 ,大人又当如何……

  想了又想,依然觉着好奇,她忽听剪雪轻喊,瞬息间回了神。

  “主子,李氏布庄的公子来拜访了。”

  “你在我身边未行半步,是从何得知?”丫头立于一侧未动,她百思不得其解。

  剪雪一指窗外庭院,稀奇地眨了眨眼:“主子朝身后望去。”

  顺着女婢目光观望,她陡然望见一五彩斑斓的鸟儿于院中扑翅。

  定睛再望,竟是只孔雀。

  “这香坊里几时来了只孔雀?”赫连岐歪头细思,眼见孔雀渐渐展开尾屏,与院内繁花争奇斗艳。

  挺直了娇小的身板,剪雪为这不知其主为何人的香坊公子细细而道,秀眉微扬着:“赫连公子有所不知,这只孔雀乃是李氏布庄的吉祥之物,深受姑娘们的喜爱。”

  “李公子从不让姑娘碰这孔雀,也不让孔雀供他人赏玩……”

  “像这般让孔雀前来讨好主子,李公子这回是下了血本!”丫头频频颔首,深觉这些翩雅公子为取悦主子,真当无所不用其极。

  赫连岐闻语蹙紧了眉心,肃然看向坊间不中用的侍从,自语般低言:“堂堂云间香坊,怎能让一只孔雀进出自如,这些奴才也真是的……”

  谁知四周游廊已伫立着全坊的侍女,正兴奋议论着扇动羽翼的孔雀,情不自禁地将眸光落于雀尾上,别提有多欢欣。

  “开屏了,开屏了!”

  角落一名女婢忽而高喊,喊出之时才知失了仪态,赶忙捂住了唇。

  周围随即窃窃私语起来,有侍婢认出了此乃李公子的鸟雀,欣喜万分:“那是李氏布庄的孔雀吗?羽色斑斓,开屏似碧纱宫扇,好是惹人喜爱!”

  旁侧女婢挪步凑近了些,压低了语调,悄然问向这欢然雀跃之人:“李公子是想将孔雀赠与温姑娘?”

  “如此爱慕之意,温姑娘这都不应下……”

  此景不言而喻,定当是布庄李公子为求女子芳心才费此苦心。

  在场围观者皆乐在其中,温玉仪以制香为由退了雅堂。

  回至房中,她望四下无人,又偷偷一展书信。

  那熟悉的墨迹再映眸中,一笔一划似藏着无尽的思念。

  本想再晾楚大人多时,以埋怨这漫长春秋未来看望她一眼,连个音讯也不曾予之,然她转念再想,大人至今还未将她忘却,应是对她还怀有旧情。

  所谓失去才懂珍惜,大人这是忏悔来了。

  温玉仪淡然一笑,于心底慢慢生出一计。她要借此攥住万晋摄政王的心,好令其在都城护住母亲。

  先前总将大人推得远,她当下不明温府近况,应一改谋略,与他套一些近乎。

  可相隔近一载,与大人已长久了无干系,今时无名无分,名不正亦言不顺,却更像是暗中私会。

  她此生本习得的大家闺秀之礼,深知礼义廉耻,不做任何逾矩之事,也未真正做过偷香之举。

  何况她幽会的男子,还是曾与她成过婚的旧人,这若被人得知,怕是要传得更加不堪。

  两日后的晌午,几簇梅花绽于窗台,前夜下了场大雪,将园中枝丫压了低,寒风一过,枝头便摇落了一株雪。

  香坊雅间内一抹娇色静默而坐,刚于书案前作完一幅字画,墨迹还未干透,她从妆奁中取出曾在肆铺上挑中的唇脂,对着铜镜轻抹上樱唇。

  唇瓣倏然染了赤红,本是温软雅淡的薄唇更勾人心魄。

  女子梳妆终了,悠然起身,从容不迫地出了香坊。

  一时辰前她已与坊内侍婢言明,她今日乏累,要于午后安寝上半日,何人都不可扰,连剪雪她也是蒙骗而过。

  裹紧大氅,再戴上帷帽,在此云间香坊已熟门熟路,便择了一条最为偏僻之道,温玉仪谨小慎微地离了香坊,随后沿巷道远去。

  清雪之上留下一串足印,闲云游荡,天色昏暗,兴许这足迹又要被新雪所覆。

  街市一处的鹤鸣楼门庭若市,虽不及春日来客之多,大堂仍十分喧嚣。

  然而上了阁楼雅间,却是另一般清静之景,楼廊处摆放着雅致瓷罐,一片幽静清雅。

  到了尽头的天字雅间,她轻然摘下帷帽,双手与耳根已被冻得通红。

  垂首浅哈着气,温玉仪端立至房门前,朝随侍恭肃一拜。

  “民女温玉仪,前来拜见万晋楚大人。”

  她行的礼数与从前无差,只是外头寒冷,素裳沾了雪,尤显一分狼狈。

  那侍从听罢忙侧身而让,原本正容亢色的面颜顿然和缓:“原来是温姑娘,快些去吧,大人已等了快整整一日了。”

  等了一日……

  听赫连岐所言,应是午时刚落脚才是,怎会候了一整日,她左思右想,只想大人许是提前到了。

  “小女见过楚大人……”如往昔般盈盈轻道,再恭谦俯首,她徐缓抬目,望见大人的一霎微许怔愣着。

  身前的肃冷之影仍然若玉树而立,清癯身姿透出一副不怒自威样。

  久别重逢,他照旧凛然清寂,却在凝望她时,藏不住对她的非分妄念,以及隐约克制下的情愫。

  楚扶晏默然相望,目光随之落于女子冻红的耳廓处,轻而一移,便落在了鲜艳的朱唇上。

  淡色薄唇被覆了一层嫣红,刚受过天寒地冻之冷,当下尤显破碎朦胧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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