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生,一边是李澈的清明与朝廷的制度,实在让人难以取舍。
殷老夫人跺了下拐杖,语声严厉的对向氏道:“我秦家人,仰无愧于天,俯无愧于地,行无愧于人,止无愧于心。绝不会因着身份之故,就妄动朝廷根基。”
一番话,说的向氏立刻歇了心思,秦珍朝秦婠笑了笑:“婠儿不必再为我操心,这一切都是命,无论好坏,我认了。”
一句我认了,瞬间就让秦婠感觉到,秦家血脉中的果敢来。
她心头叹了口气,身为太子妃,这点红利都没有,实在让人觉得有些憋屈。
可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她就忽然警醒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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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哭爹喊娘
她这是怎么了?
何时竟然觉得,搞特殊是理所应当?何时她竟然也会因为,得不到特权而心生不满??
今日要她要八百里加急为她亲人服务,日后,是不是她还要让整个大胤为秦家服务?!
秦婠顿时有些后怕,权势的腐蚀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她连忙摒弃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对向氏道:“祖母说的对,更何况八百里加急之类,乃是朝廷急报重线,万不可坏了规矩,这事儿,我再想想旁的办法。”
向氏也是关心则乱,闻言也知晓自己的错处,当即道:“母亲与婠儿说的对,是我着相了。”
这厢女人们在谈着话,那厢兴安侯已经将秦旸领到了祠堂。
秦旸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垂着头一言不发。
兴安侯手里拿着家法的藤编,看着他道:“你可知错?”
秦旸一点挣扎也没有,当即点头道:“儿子知错。”
“知错?!”
兴安侯一藤条就甩了过去,秦旸的衣衫瞬间破裂,背上顿时就有了一跳深深的血痕。
兴安侯怒声道:“寡廉鲜耻!私相授受!无媒苟合!与有夫之妇有染!狗彘不若!……”
兴安侯一连说了十数个词,每个词还不带重样的,他没说一词,藤条就朝秦旸背上挥上一下,待他词穷之后,秦旸背上的衣衫早已破碎不堪,他的背也早已鲜血淋漓。
兴安侯是下了狠手的,每一藤条都是皮开肉绽。
秦旸终究是秦家人,挨了十数下硬是不吭一声。
到了最后,不知道是兴安侯词穷了,还是他终于想起来,秦旸已经是秦家的独苗,这才停了手。
一旁的秦羽挑了挑眉:“二哥这又是何必呢?打伤了还得请大夫,白费了一番力气。”
秦旸:……
总感觉自己的叔父,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呢?
兴安侯丢了染血的藤条,冷哼一声对秦旸道:“你叔父说的对,打伤了确实还得请大夫,白费了本侯的力气,即日起你就跪在祠堂反省,直到本侯气消了为止!”
兴安侯已经气的连为父都不说了。
被连甩了十多藤条,都不一直不吭声的秦旸,听得这话之后,却急急开了口:“父亲,不是儿子不愿认罚,而是儿子与二皇子有约,若是儿子不能准时现身,怕是对二皇子的计划不利。”
这话一出,兴安侯还没来得及出声,一旁的秦羽却先笑了:“到底是现身还是献身?你是担心耽误了二皇子的事,还是担心见不着美人,不能春风一度?”
兴安侯:……
秦旸:……
秦旸从牙缝里出了声:“您可真是我的亲叔父!”
秦羽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可不就是亲的么,若是旁人,今日我就让你父亲将你打死了。”
秦旸:……
我可谢谢您嘞!
兴安侯自从得知秦旸的事后,就憋了一肚子的气,秦家数百年一直家风清贵,还从未有人做出如此败坏门风之事。
但他有再多的气,这一路上也消化了不少,甩了秦旸十多藤条之后,已经出了大半,眼下总算能够心平气和的同秦旸说话了。
兴安侯看向秦旸道:“你是不是到如今还觉得,一切只是阴差阳错?你根本没有半点错处?甚至于你还觉得,这是好事一桩?”
秦旸坑着头没有说话。
兴安侯一瞧他这模样,顿时就被气笑了。
他看向秦旸,一字一句道:“你所犯之错有三,其一:识人不清!你与那王诗晴相交许久,竟连旁人是否有意接近你都分不清,轻易与之下私会,这才有了身中媚毒之事,此错你可认?!”
秦旸的眼眸轻颤了下,沉声道:“儿子认错。”
见他当真知错,兴安侯才接着道:“其二:意志不坚!你虽身中媚毒,却并非失去意识,即便是误闯,带你发觉之时便该退出来,可你倒好,身中媚毒瞧见美色,便什么都忘了,若这是旁人下的又一个圈套,甚至是连环套呢?!”
秦旸听得这话,眉头顿时一紧,经由兴安侯这么一说,他发觉自己的意志,当真如兴安侯所言一般,脆弱不堪。
他当时就那么轻易的放弃了自我控制,那么轻易的屈服在了自己内心的渴望下。
若这是旁人的又一个圈套,或者是连环套呢?
甚至,若这是在两国交战之时,是敌国的圈套呢?
他的意志力那般薄弱,他怎配为秦家人?!
想到此处,秦旸顿时羞愧不已,这羞愧中,还含着对自己深深的恼怒。
是对自己无能与脆弱的恼怒。
他咬牙道:“儿子,大错!”
瞧着他的模样,兴安侯总算欣慰了些,缓声开口道:“其三:轻易允诺。不说旁的,就说你应下二皇子的条件之时,可曾想过,二皇子或许是在骗你?你一没有经过查探求证,二没有分析利弊,甚至都不曾与府中众人相商,就这么轻易允下。”
“你可知晓,秦家一诺千金难换!莫要说你在行事之前已告知祖母,那时你已允诺了!若是二皇子有异心,用了美人计在利用你,利用秦家呢?你可对的起婠儿,对的起秦家?!”
听得这话,秦旸原本挺直的腰背,此刻却已是微弯。
他沉声道:“父亲所训字字皆是,此番是儿子大错,儿子甘愿领罚!”
“如此便再领上十藤!”兴安侯捡起地上的藤条,正欲再行家法,外间莫衡匆匆来报:“侯爷,太子殿下来了!”
听得这话,兴安侯皱了皱眉,颇有些气恼的转眸对秦羽道:“他追婠儿追的这般紧,太子的脸面竟是一点也不顾了?!”
秦羽闻言笑了笑:“二哥难道要太子殿下不闻不问才好?”
一句话顿时将兴安侯给噎住了,他当然不希望李澈对秦婠不管不问,但如李澈这般,媳妇儿回趟娘家小住一日,都要跟着追过来的,整个大胤也没几个人了吧?!
兴安侯有些烦躁,丢了藤条,对秦旸道:“去换件衣衫迎接太子,莫要让婠儿瞧出异样来。”
秦旸点头应了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可起身之时却牵扯到了背后的伤处,不由的就闷哼了一声。
兴安侯冷冷看了他一眼:“这点伤便忍不住,若是日后上了战场,你岂不是要哭爹喊娘?!”
秦旸:……
总觉得,他被嫌弃的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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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全是李澈不要脸
秦婠这边也得到了李澈前来的消息。
秦珍与秦惜,都是一副打趣的神色,就连向氏也笑着道:“咱们太子殿下,看人看得可真紧,就这么片刻的功夫都等不及了。”
秦婠闻言顿时就闹了大红脸,心里甜滋滋的,可却也抱怨李澈,他爱她就爱的那么深沉么?
这么一会儿功夫都等不及,她今天又不是不回去。
殷老夫人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行了,既然太子殿下来了,咱们便去迎吧。”
一行人来到外间准备迎驾,过了一会儿兴安侯秦羽他们也来了,秦旸跟在他们身后,腰背挺的笔直,莫名的就显得比之前要有底气许多。
秦婠有些诧异的多看了他两眼,奇了怪了,父亲居然没揍他?
察觉到秦婠看过来的目光,秦旸的腰背顿时挺的更直了,他特意换了与之前同色的衣衫,秦婠应当看不出来才是。
秦婠确实看不出来,她只是略略疑惑了一会儿便作罢了,毕竟秦旸是秦家唯一的男丁,是独苗了,兴安侯口头教育也不是不可能。
众人等了一会儿,马车终于来了,只是来的却不是李澈本人,而是小全子和绿鸢红苕。
绿鸢红苕见着秦婠都是眼眶一红,但如今的她们要比以往懂规矩的多,没有不顾礼节的朝秦婠直奔而来,而是规规矩矩的站在小全子身后,朝秦婠和兴安侯殷老夫人等人一一见礼。
待秦婠让她们免礼,又招手让她们过来的时候,两人才红着眼眶,飞快的来到秦婠身边,又哭又笑的道:“娘娘,您可算平安回来了。”
两人本还想说什么,娘娘您受累了,都累瘦了之类,可看着秦婠较好的面色,比走之时还要红润有光泽的面庞,又白了一些的肌肤,这般违心的话实在有些说不出口。
小全子上前朝,笑着对殷老夫人道:“殿下让奴才将东西先搬过来,稍后便到。不知这些东西,该放置在何处?”
殷老夫人闻言一头雾水:“殿下这是……”
“哦,是这样的。”
小全子笑着解释道:“殿下寻侯爷有要事相商,但考虑到侯爷舟车劳顿,便不劳烦侯爷走这一趟了,殿下亲自来府上与侯爷议事。此事似乎有些麻烦,一时半会儿商议不完,殿下便干脆命奴才将公文和朝服以及换洗的衣衫都带了过来。“
“正巧,娘娘也多日未曾见过老夫人与诸位了,不若一道在侯府住上几日。”
听得这话,兴安侯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什么正巧,什么一时半会儿商议不完,说白了不就是来看婠儿的么?
还弄得一副为公事操劳,为秦婠和秦家众人考虑的模样,忒不要脸!
殷老夫人和秦婠都不疑有他,心中还有些感激李澈的体贴。
殷老夫人一挥拐杖,朝内宅一指:“殿下来,自然是如先前一般宿在朝霞院的,那是婠儿出嫁前的院子,正好给殿下和婠儿小住。”
小全子面上带着笑:“好嘞,那奴才就吩咐人将东西都搬过去了。”
殷老夫人点了点头,小全子正要指挥着众人动手,一旁兴安侯突然上前一步道:“慢着!”
众人闻言齐齐朝兴安侯看了过去。
兴安侯轻咳一声:“殿下既然是来寻臣商议要事,这要事又一时半会儿商议不完,与其让殿下住在朝霞院,不若将殿下安排在臣的赤虹苑内,也省去了殿下来回奔波之苦。”
听得这话,殷老夫人当即给了兴安侯一个眼神。
若是秦婠瞧见,定能准确的概括出其中的信息:你怕不是个智障!
兴安侯顶着自家老母亲的眼神,竭力解释道:“若是因着来回奔波耽误了时机,岂不是辜负了殿下来府的一番用意。再者,君臣彻夜促膝长谈,传出去也是一番佳话不是么?”
不,这只会让大家觉得你们要搞基!
秦婠看了自家老爹一眼,奇奇怪怪的感觉又增加了。
然而不管兴安侯说的多么冠冕堂皇,殷老夫人都不上当,她轻哼了一声,看着兴安侯道:“你以为人人都如你似的,孤家寡人?!”
说完这话,殷老夫人也不管兴安侯被噎的说不出话来的表情,转眸对小全子道:“全公公无需在意侯爷的胡言乱语,只管将东西便去朝霞院便是。”
小全子看了兴安侯一眼,笑着点头应是,指挥着身后的内侍和侍卫,将东西都搬进去。
而后,小全子笑着对秦婠道:“娘娘的一应物品,殿下也吩咐让奴才给一起带了过来,这些都是娘娘用惯了的。”
兴安侯听得这话,顿时又是一阵不快,冷哼一声道:“婠儿她才在太子府呆了多少时日?她用惯了的……”
“咳咳!”
殷老夫人瞪了兴安侯一眼,打断了他的话,转眸对小全子道:“殿下有心了。”
小全子笑了笑,转身继续忙碌了起来,全然没将兴安侯的话放在心上。
兴安侯:……
原来,他最大的敌人不是李澈,而是自家的老母亲!
待到东西都搬的差不多了,李澈终于姗姗来迟。
秦婠有些日子没瞧见他,只觉得他一身墨衫好似又帅气了许多。
她本以为,李澈瞧见她会有多亲昵,结果他只是看了秦婠一眼,便掠过了,直直看向兴安侯道:“孤有要事同侯爷相商,侯爷随孤前去书房。”
整个一个公事公办的口吻,弄得众人都觉得,先前是他们多想了,李澈果真是有要事同兴安侯商议的。
就连兴安侯也怀疑,自己先前是不是想多了。
李澈和兴安侯走了,看着他们的背影,秦婠有些不大高兴,那滋味就像是,我以为你看上的是我的美貌,结果,你只是看上了我的钱。
总之,莫名有些恼怒还有些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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