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澈嗯了一声,抬脚朝外间走去,说是随便走走,可他的脚下的方向却很是明确,直奔太子府的大门。
小全子:……
殿下,你好歹绕几步啊,不然怎么能体现出您的随意来呢?!
李澈来到大门前便不动了,弄得守门的几个内侍心惊胆战,可李澈等了半天,也不见秦婠的踪影,他皱着眉头看向小全子。
小全子擦了擦头上的汗,正要派人去打听,外间有个下人匆匆而来。
那下人瞧见李澈也是一惊,他连忙行礼,恭声道:“奴才见过太子殿下。”
李澈皱了剑眉,若是他没记错,这下人身上的衣衫应该是兴安侯府的。
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声道:“何事?”
那下人听得这冰冷的语声,险些吓的话都说不全,结结巴巴道:“奴才是兴安侯府的下人,奉侯爷之命,来禀告一声,今日太子妃娘娘宿在侯府,明日再回。”
那下人说完这话之后,半响没听到李澈的回应,他也不敢抬头,只觉得自己脖子凉的可以。
过了一会儿,李澈冷哼了一声:“回去告知侯爷,就说孤有要事与他相商,但孤体谅他舟车劳顿,故而就不劳烦他走一趟了,孤待会儿亲自前往侯府。”
——-八成还有,嗯,八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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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孩子大了轻点打
下人胆战心惊的走了,走了好远才敢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处的凉意这才淡去。
李澈看向小全子道:“将孤的公文收拾好,再准备几套换洗的衣衫,顺道吩咐下去,若有公文直接送往兴安侯府。”
听得这话,小全子微微一愣:“殿下这是打算长住?”
李澈冷哼一声:“是长是短,就得看孤的岳父大人了。”
说完这话,李澈便离开了,小全子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为什么他有一种,殿下和兴安侯在抢人的错觉?
入了京城之后,秦婠本打算直接回太子府的,毕竟是新婚燕尔,她也有十日没瞧见李澈,说不想念那是假的。
可入了城西之后,兴安侯忽然趋马来到马车旁,对她道:“婠儿好些日子没有去见祖母了吧,不若一道回去看看?你私自离开京城,你祖母甚是担忧,如今她年岁大了,因着担忧你怕是吃睡都不好。”
听得这话,秦婠顿时一阵内疚,当即道:“父亲说的极是,是婠儿不孝了。”
兴安侯唇角扬了笑,开口道:“那为父就派人告知你祖母了。”
秦婠点了点头:“嗯,正好我也许久未曾瞧见大哥和两位姐姐了。”
说起秦旸,兴安侯原本的好脸色,顿时荡然无存,秦婠一瞧这样子,顿时便觉得她先回兴安侯府的决定实在太正确了,最起码能够在秦旸被打死之前,救下他。
因着想着这事,连带着派人同李澈知会一声的事情都给忘了。
兴安侯派人先一步回府,告知秦家众人秦婠要回去消息。
待到秦婠马车在侯府门前停下的时候,殷老夫人领着秦家众人已经在门前候着了,秦婠一下马车,就瞧见了白发苍苍的殷老夫人,总觉的几个月未见,殷老夫人苍老了一些。
礼不可废,殷老夫人与秦家众人同秦婠行礼。
秦婠急忙上前搀扶住殷老夫人,撒娇道:“祖母这不是折煞婠儿么?”
说完这话,她又同秦羽和向氏道:“二叔和二婶也是,怎的如此见外?”
殷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上下将她打量一遍,这才道:“礼数都是做给旁人看的,回府之后,祖母再找你算账!”
秦婠听得这话,当即吐了吐舌头,一旁秦珍和秦惜瞧着,顿时便笑了起来。
秦旸站在一旁,也跟着露了笑,然而唇角刚刚扬起,就看到了兴安侯看过来的那冰冷的眼神。
瞬间,秦旸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头低了下去。
兴安侯冷哼一声,殷老夫人见状开口道:“好了,有什么事回府再说,莫要让旁人看了笑话。”
兴安侯收回目光,朝殷老夫人拱了拱手:“母亲说的是。”
殷老夫人拉着秦婠的手,亲亲热热的朝府里走,向氏和秦珍秦惜三人在一旁说笑逗趣。
兴安侯和秦羽并肩而行,秦旸跟在他们二人身后,低着头莫不坑声的走着。
秦羽看向兴安侯,一脸认真:“二哥,孩子大了,轻点打。打死了还要收尸,挺麻烦的。”
兴安侯:……
秦旸:……
待到入了府,秦婠这才想起来,该回去跟李澈说一声,她暂时不回太子府的事情,虽说她也不确定李澈会不会等她。
兴安侯闻言立刻道:“太子日理万机,回京之后想必也有许多事情要做,此刻定然分身乏术,婠儿安心在府中呆着,为父派人告知太子殿下一声便是。”
秦婠想了想也是,她回去说不定也只回了个寂寞,不若好好陪陪祖母她们,便点头同意了。
兴安侯笑了笑,看着秦婠走远,当即招手唤来一个下人对他道:“去太子府通报一声,便说太子妃今日在侯府歇下了,明日再回去。”
下人不疑有他,立刻出了门。
秦羽看着那下人的背影,略有些犹豫的道:“二哥,这似乎不妥吧?”
兴安侯轻哼了一声:“有何不妥,婠儿难得回府,小住几日又何妨?”
小住几日确实没事,但也不是这般先斩后奏的做法。
兴安侯却不以为意,很是高兴的朝前走去。
秦羽见状顿时笑了,感觉去了秦地这趟之后,自家二哥的性子算是越活越回去了,当年整个秦家,唯有二哥鲜衣怒马活的肆意,后来父亲和大哥战死沙场,他才变的不够言笑。
这般看来,二哥与太子殿下的感情,还当真是深厚。
秦婠挽着殷老夫人的胳膊,回到院子里坐下,不等殷老夫人发问,便老老实实道:“祖母我错了。”
殷老夫人其实气早就过了,加上后来秦婠写了家书回来,她更是半点气也没了,余下的仅仅是担忧。
如今秦婠平安回来,态度又很端正,殷老夫人摆了摆手,叹了口气道:“你呀,往后切莫再这般冲动了,遇着什么事儿好歹同府上说一声,许是有旁的解决办法呢?退一万步来说,轮也轮不到你去以身涉险。”
说到此处,殷老夫人又有些气:“太子殿下也是!祖母一直觉得他是个稳重的,怎么也会由着你胡来!”
秦珍听得这话,在一旁笑着道:“还能是因为什么?肯定是太子殿下太过宠爱婠儿妹妹,这才拿她没辙呗!”
秦惜闻言在一旁拼命点头:“就冲着当初太子殿下在咱们府上醉酒,那对婠儿的腻歪劲儿,我觉着,即便是婠儿不去,他也会想办法将婠儿揣在身上带过去的。”
秦婠闻言多少有些害羞,一旁的向氏轻嗤了一声:“你们两个还没嫁人,什么宠爱不宠爱的,也不害臊!”
秦珍和秦惜轻咳了一声,齐齐不说话了。
本该是欢笑的场面,可向氏和殷老夫人却都带了些愁容,就连秦珍和秦惜也有些寡欢之色。
秦婠不由问道:“怎么了?可是发生何事?”
向氏叹了口气,看向秦婠道:“此事也没什么可瞒你的,当年我与你叔父都觉得可能要在皖地待上一辈子,便在皖地给秦珍和秦惜找了人家。可如今你叔父入了京,又在京中谋职,皖地的那两家人听闻之后,便都来了信。”
秦婠闻言顿时皱眉:“他们是要退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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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难以取舍
“那倒不是。”
向氏解释道:“这两家来信的目的不一,与秦惜定亲的人家,来信说他家公子已经赴京赶考,在来的路上了,若是侯府方便,还请照拂一二。“
秦婠点了点头:“这也合情合理,我先前听两位姐姐说,她们的婚期也近了。若不是我的婚事,她们明年便要成亲。既然都是一家人,互相照拂也是应当。”
向氏点了点头:“这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与秦珍定亲的人家。他们家来了信,说是他母亲忽然病种,寻了得道的道士相看,说是要尽快冲喜,询问可不可以将婚事提前,让秦珍回去成亲。”
这个秦婠不好评判。
在她看来,冲喜根本是无稽之谈,但世上玄之又玄的事情太多,她也不能一口咬定冲喜就是无用功,那道士就是骗子。
灵魂都能穿越了,也没什么是不可能。
人还是得保持一颗敬畏之心才好。
再者,人得入乡随俗,什么社会环境下说什么话,而显然,冲喜这事在古代,大家还是比较相信的。
秦婠看向秦珍道:“这事儿旁人无法为你做主,得看你自己怎么想。”
秦珍也是烦躁,她扯了扯手中的帕子道:“我就是觉得太过仓促了,再者京城离皖地太过遥远,就算我一路赶回去,也……”
也未必来得及。
按着古代的交通,这信即便想了办法,让人快马送来,路上最少也得十多日。
秦珍回去,最少得二十多日,万一在路上的时候,对方母亲便仙去了,到时候,对方家中定然会将这事记在秦珍头上。
如此一来,秦珍的日子怕是好过不了。
向氏考虑的也是这个问题,按理来说,她们确实该回去,毕竟是定了亲的,不回有些不讲人情。
可这般匆促的嫁女儿,终究让她有些意难平。
向氏叹着气,将自己的不满和顾虑都说了,然后道:“将心比心,对方并没有做错什么,想必此刻家中也是急的紧,我已与你叔父商议过,不管如何人得守信,明儿个一早,秦珍就出发前往皖地。”
秦婠心里有些不大舒服,话是没错,站在对方的角度上来说,也没有问题。
可身为秦珍的亲人,她有些替秦珍委屈。
婚事匆忙也就罢了,若是一切顺利,男方家中或许还能记着好。
但怕就怕,秦珍在去的路上人死了,或者是嫁过去没两天人死了,那对方肯定会埋怨秦珍来的迟,这岂不是就在拿秦珍的一生去作赌么?
秦婠想了一会儿,犹豫着对秦珍道:“珍姐儿莫要怪我失礼,我想问问珍姐儿,你与那未来夫君感情如何?”
听得这话,秦珍娇嗔的看了她一眼:“不是所有人有婠儿一般的好运,能够在婚前与未来夫君相处,培养感情的。那人我曾见过几回,斯文有礼进退有度,言谈也是尚可,但也仅此而已。”
也就是并不熟悉了。
瞧着秦珍的样子,好像也不是一见钟情,情根深种的。
秦婠闻言放了心,看向向氏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有话直说了,还望婶婶莫要见怪。”
向氏连忙摆了摆手:“婠儿有话直说便是,婶婶我正为这事儿头疼着呢!”
秦婠闻言便直言道:“人无信则不立,所以珍姐儿回肯定是要回的,但为了避免,在回去的途中对方母亲便已仙逝,这样的事情发生,我的意见是,在珍姐儿出发的时候,派人快马加鞭给对方送一封信。”
“也不说旁的,就说人命关天,一切当以救人为先,若是他们觉得可以等,那就等到珍姐儿回去,若是他们觉得等不及了,那他们可以另寻旁人冲喜,两家便当没有这场婚约,往后依旧可当好友往来。”
听得这话,向氏眼睛一亮,并不是因为他们笨,想不出这个主意来,而是他们接受的教育和秦婠不一样。
在他们看来,信字和诚字是摆在第一位的,故而,他们说要让秦珍去皖地,那就真的是赶去皖地,而且唯一的目的就是奔着成亲去的,根本没有第二个选项。
秦婠则不一样,她的思想没有那么多枷锁,所以类似这种偷奸耍滑的事情,秦家人想不出来,但她想的出来。
当然,也可以说是,跟着李澈学坏了。
嗯,一定是这样。
她多老实的一个人!
咳咳,不管这么说,秦婠提出了一个折中的选择,也算是解决了向氏一半的问题。
另一半的问题是,依着目前交通速度,即便是发快信给对方,待到对方收到的时候,秦珍都快到皖地了,真的出了什么事儿,那是黄花菜都凉了。
说到这个,向氏看向秦婠的目光就带着些许希翼,但她没有说什么,因为这事儿就算是对秦婠来说,也不大好办。
当今,什么信件传的最快?
八百里加急和飞鸽传书。
而这两样,寻常人家是不会有的,唯有朝廷才有,尤其是这八百里加急,那是有急报才会用的。
至于飞鸽传书,那也是朝廷传信特意培养的,民间即便有,也不会有如此精准和如此远距离的传信。
换而言之,这两样目前世上最快的通讯手段,都掌握在李澈手里。
问题是,秦珍这事儿是私事,秦婠去同李澈撒娇卖萌什么的,李澈必然不会拒绝,可这同烽火戏诸侯,和为杨贵妃送荔枝,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一边是秦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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