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堂上,听闻父亲那几个妾室,控诉母亲的罪状,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约莫在三年前,我闲来无事便四处转转,恰好路过一位姨娘的院子,院子里跑出个孩童来撞到了我的身上。”
“那时姨娘吓坏了,还未等我出声便朝我磕头请罪,我没有在意此事,便离开了。今日才知晓,就因为那一撞,那个孩童……不,那个我连名字都不知晓的庶弟,就因为那一撞被我母亲派人活活打死了。”
魏云的语声很是平缓,好似并无起伏,也好似只是个局外人一般在平静的诉说。
可是萧君,还是敏锐的察觉到,她放在膝头的手早已握紧,指节都泛了白。
萧君实在没忍住,一把将自己的手覆在了她的手上,深邃的双眸看着她,认认真真一字一句道:“云儿,这不是你的错,你也别想什么,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你不过是恰好遇到,不是因为那件事,你母亲还会因为旁的杀了那个孩子。”
他的手紧了紧,牢牢的将魏云握紧的拳头包在掌心:“云儿,你问心无愧的。有什么样的父母,不是你能够选择的,就……就如同我一般。”
听得这话,魏云略有些诧异的抬起头来看他。
萧君迎着她的目光,踟蹰了一会儿后,咬了咬牙道:“回府之后,我再跟你细说,此事我还是想亲口告诉你,也亲耳听听你的答案。”
马车一路回了萧府,萧母果然没有歇下,依旧在等着。
见到魏云之后,她虽然依旧是冷着一张脸,不太热切的样子,但还是开口吩咐丫鬟们将一直热着的饭菜端上来,还吩咐丫鬟们备水,准备给魏云沐浴。
这对魏云来说,已经是极好了。
更何况,萧母本就是不甚热情的性子,即便是几个月前两家最好的时候,她对魏云也是这般的。
魏云知晓,并不是萧母嫌弃她亦或是觉得她配不上萧君,而是萧母她本就是个这样清冷的性子,即便是好意,即便是关心,也依旧是一副冷淡的模样。
唯有从她做的那些事情里,才能体会到她的关心。
魏云的眼眶一下子就有些泛红,萧母被吓了一跳,慌慌张张站起身来对萧君道:“这里就交给你了,天色不早,娘先下去歇着了。”
萧母一走,萧君便急忙向魏云解释:“你别在意,母亲她并非是对你不喜,她……”
“我知道的。”
萧君话还未说完,就被魏云给打断了。
她看着他的双眸,朝他笑了笑:“我都知道的,伯母和你,都对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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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你敢娶我就敢嫁
这一下,反倒是萧君词穷起来。
好在这时丫鬟们端着饭菜上来了,这才缓了两人间的沉默。
萧君陪着魏云用饭,一时之间两人都是无言,只有偶尔发出的碗筷碰撞声。
待到用完饭,魏云用茶水漱了口,用帕子擦了擦水渍,这才开口道:“你先前要同我说什么?”
萧君犹豫了一会儿,挥手让丫鬟们都退了下去,然后迎着魏云的目光道:“我要走了。”
魏云闻言一愣,心里忽然就好似掉下去了一节,空荡的厉害。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看着他道:“是么?你要去哪?走多久?”
萧君深深吸了口气,低低道:“三日后去京城,这辈子应该都不会再回来了。”
魏云听得这话,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想装作不在意,想挤出一个笑容来,云淡风轻的说一声一路顺风,可是却发觉自己做不到。
她很清楚的知道,如果自己真的挤处笑容来,那一定比哭还难看。
魏家如今这个情况,她还在奢求什么呢?
萧君瞧着魏云一点一点暗淡下去的目光,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一个大错,急急补充道:“我……我的意思是想问问你,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
听得这话,魏云猛然抬起头来看他。、
萧君以手掩唇的轻咳了一声,有些羞敛道:“自然不是让你没名没分的跟着我,我……我的意思是,若是你愿意跟我走,待你守孝……”
这时候说这话,显然很不合适,萧君说了一半又给咽了回去:“总……总而言之,就是你若愿意跟我走,你就是我萧君的妻!”
魏云被他这一番话,炸的有些回不过神来,只愣愣的看着萧君,没有回答。
萧君缓缓垂了眼眸,看着面前的茶盏,缓缓道:“在你做决定之前,我必须得告诉你一件事……”
“我……是西凉人。”
接下来,在魏云越来越震惊的目光下,萧君将自己的身份,以及同李澈达成的协议都同魏云一一说了。
说完之后,他根本不敢抬眸去看魏云的脸色,只低着头道:“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嫁给一个西凉人,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嫁给一个,或许只能够再活几年,甚是还会连累你一同陪葬的人,如果你不愿意,也……”
“也没关系,我已经为你准备了银子,也为了准备了可靠的车夫和丫鬟,他们可以带你去任何地方,只要我还没有去西凉,你无论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去京城找我,我……”
魏云静静的听着、看着。
听着他说着对她的安排,看着他那明明忐忑,却依旧故作镇定的模样。
他是西凉的皇子啊,居然有着这样的血统。
这个傻子,只想到了失败以后会连累着她一道陪葬,却从未想过若是成功后会如何。
魏云深深吸了口气,平静了下心情。
其实对她而言,她宁愿萧君只是萧君,而不是什么西凉的皇子。
因为萧君要做的事情,无论成功与否,于她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若是失败,她必定要陪葬。
若是成功,西凉皇族也绝不会允许他娶一个大胤的女人为后,最终的结果肯定是,为他找一个对巩固皇权有益的女人。
或许将来,她会像魏府那些妾室一般,孩子性命受到威胁,甚至根本不会有生育的机会,更甚者,或许将来她色衰爱弛,只会落得一个孤独终老客死他乡的下场。
可……
那又如何呢?
最起码,此刻、现在,她愿意与眼前这个男人厮守!
她不傻,在得知他与太子殿下有交易的时候,就明白,自己这条命是他救下的。
所以,她有什么可怕的,如果没有眼前这个男人,她明日午时就该和父亲母亲一样,被斩首示众了。
她的命本就是他救下的,即便将来还给他又何妨?!
眼前的萧君仍在低低喃喃,魏云忽然抬眸,眸色坚定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萧君,你敢娶,我就敢嫁。”
主屋內,秦婠也在和李澈用饭。
她一点也不饿,肚子里被塞了满满的瓜子花生点心,哦对,还有半壶冰镇酸梅汤。
秦婠一点一点戳着碗里的饭,等着李澈用完。
李澈看出她的无聊来,摒弃了礼仪,开口问道:“婠儿为何会同孤说,要让孤换个名目处置魏辉?”
秦婠挑了挑眉:“也不为什么,原因有二,其一殿下刚刚赈灾回来,所到之处百姓叩首相送,如果这时候,仅仅因为魏辉拆了我的信,你就一怒之下株连三族,那先前赈灾好不容易建立的民望和揽来的民心就得失了大半,着实得不偿失。”
是的,即便是谋判之罪,也是有大有小。
私拆太子妃信件,确实可以归纳到谋判之事上,可与通敌叛国,叛君乃是两码事。
李澈仁义名声在外,若是忽然做出因为两封信,就灭了人满门的事情来,定然会遭人诟病。
李澈闻言,不置可否的问道:“其二呢?”
“其二是因为萧君。”
秦婠戳了戳碗里滑不溜丢的鱼丸,淡淡道:“若是魏辉以谋叛罪论处,那魏家最少满门都得抄斩,可你与萧君有了协议,萧君对魏云又有情,不管这情是多是少,如果你二话不说,就把魏云给斩了,他即便嘴上不说,与你也定有龃龉。“
“退一步来说,即便你要私下将魏云放了,那也得找个身形差不多的死囚来代替,着实太过麻烦。”
“确实如此。”李澈笑了笑,看着秦婠道:“孤还以为,婠儿仅仅是不忍心罢了。”
“不忍心那是肯定的。”
秦婠放弃跟丸子搏斗了,她放下筷子看着李澈道:“在我看来,魏云是无辜的,魏府那些仆从奴婢也大都是无辜的,既然我遇到了,若是能救自然救下最好,若是不能也就罢了。”
李澈听得这话有些讶异,正要开口相问,秦婠却先一步给了他答案。
“我早就说过,我不懂朝堂之事,但我信你。信你不是草菅人命之人,否则你不会为了秦地如此辛劳,也不会因为秦地百姓叩首相送而动容。”
“你若要灭人满门,那必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没有神机妙算能助你一臂之力,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不给你惹麻烦。”
尽管,在她看来株连是陋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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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放心,她死定了
其实说到底,只是人有亲疏远近罢了。
对秦婠而言,无辜之人的性命固然很重要,但若要在李澈牺牲自己安全,亦或是其它条件的情况下,她只会选择李澈。
这或许会让她内疚,但人性本就如此,更何况秦婠不是那种无私奉献者,她自认为没有那么高的觉悟,她会做的,只会是力所能及的。
李澈深深的看着她,凤眸里星光点点。
秦婠对这个目光太熟悉了,下意识的就不安的挪了挪位置。
李澈瞧见她的反应,薄唇微微扬了扬,语声含笑淡淡道:“婠儿不必太过着急,孤还没有用完饭。”
秦婠:……
你才急!你全家都急!
Emm……全家好像还包括她自己……
李澈身体力行的证明了自己确实很急,三两下就用完饭了,然后快速的沐了个浴,若不是秦婠抵死不从,这人估计连沐浴的功夫都不愿意等了。
他连头发都未曾洗,光着个身子就出了浴房,胡乱擦干身上的水渍,一把就将秦婠抱起,然后朝榻边走了过去。
秦婠扑腾着两条腿:“我……我还没沐浴呢!”
“没事。”李澈将她放在床上,整个人压了过去:“孤洗了就成,婠儿即便是大汗淋漓,那也是香汗。”
秦婠:……
这人已经猴急到睁眼说瞎话了。
不过,算了。
左右最后都是一身汗,还是要再沐浴一次。
煎饺子活动又开始了,李澈对此是乐此不疲,秦·饺子·婠摸着良心说一句,饺子煎的刚刚好的时候,是很棒的,但是煎久了,是会糊的呀!
就在秦婠以为自己快要糊的跟床黏在一起的时候,某人终于到了紧要关头。
秦婠趴在床上,忽然想起一个事情来,转头朝他看了过去,急急道:“坏了!我们忘了一个人!”
李澈:……
“乖,待会儿再说。”
“不行,待会儿说不定我就忘了。”
“忘了就忘了。”
“不行,这人必须得惩治,不然会给百姓带来不好的影响。”
李澈:……
他停下了动作,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猛然睁开冷声道:“谁?!”
秦婠被他眼里的红吓了一跳,本能的察觉到了危险,双臂用力想往上爬,逃离某个眼睛泛了红,好似要吃人的某个大畜生。
然而她刚刚一动,就被某个大畜生押着腰给按了回去,咬牙切齿的道:“说!到底是谁?!”
秦婠缩了缩脖子,结结巴巴道:“就……就那个外室,她帮着魏辉收受贿赂,家里人还拿着魏辉贪墨的银子享乐,绝不能就这么放过了。”
李澈闻言冷冷一笑:“放心,她死定了。”
秦婠默默咽了咽口水:“倒……倒也严重到要砍头的地步。”
“不,很严重。”
“为……为什么?”
“因为……”李澈咬牙切齿:“她给孤带来了不好的影响。”
秦婠:……
事实证明,某只大畜生是惹不得的,秦婠彻底糊了,别说是时候沐浴,就是事后抬腿都办不到。
而某只大畜生却阴沉着脸起了身,秦婠掀了掀眼皮,疲惫的迷迷糊糊问了一声:“去哪?”
李澈冷哼:“抄家!”
后来发生的时候,秦婠就不记得了,只依稀之间,某只大畜生去了好像没多久就回来了,然后稍稍帮她擦了擦身子又睡下。
翌日,秦婠直接睡到了午膳才醒。
起身之后,连饭都来不及吃,就先去沐浴。
直到舒坦的洗了个澡出来,秦婠这才有心情有胃口用饭。
她一边用着饭,一边问道:“殿下怎的没回来,事情不都解决了么?”
紫嫣闻言笑了笑:“娘娘想必是昨夜太过操劳给忘了,今儿个午时是问斩魏辉和朱氏的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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