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透等人是在深秋的冷风中醒来的,躺在船舱里,身上盖着铺盖,很怀疑昨晚遇到了劫匪,连忙唤醒同伴。互相看了下,船工们还在打瞌睡,路上的行人也还少,自己衣服行囊都在。
隔壁坐着的娇杏见他们醒了,赶紧招呼打了水来。
童透就问:“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躺在这里?”
娇杏低着头没说话。
船工说:“你们昨晚恶了那客人,他吩咐把你们放在甲板上醒酒;还是这位姑娘怜惜你们,怕你们受风,教我们把你们抬进来的。”
陶贤就骂骂咧咧的:“长得人模狗样,哪知这样心肠歹毒!”
只是吴渊想到昨夜的佳人,恍若梦幻,怅然若失。
几个人收拾起来打道回府,才刚下船,走不多远,看到城里纷纷攘攘的,却是南京都指挥使奉旨带领禁军查抄秦淮河两岸的楼院,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一并拿下;但遇着公门中的,一律就地革职;有功名的,革了功名,永不叙用。一时间乱成一团。
四人吃了一惊,暗暗庆幸,没有待在馆里,赶紧回国子监。哪知道刚进门,早有同学看到,急切的问:“你们昨晚去了哪里?祭酒正找你们呢!”
童透忙问出了什么事,同窗摇头不知,又说祭酒和老师们都去了秦淮河认人;传说圣上动了怒,亲自部署查抄秦淮河,因为事发突然,提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众人议论纷纷,正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又听人传话说让所有学生准备好用具,前往学堂准备着,安国公于冕和礼部尚书叶盛奉旨,带着礼部、詹事府、翰林院的官员,前来检查学生学问,若是不过关的,当即黜落。
纷纷扰扰了好一阵,连被叫到秦淮的祭酒王玙和学官们都被叫回来。
王玙回到办公室,先把童透等招过来大骂了一通:“昨晚你们去了哪里?今早在文华殿,圣上点着名的说你们几个不孝不悌,败坏法纪,革了功名!”
四人大吃一惊,连忙跪在地上恳求宽恕;学官们不知缘故,还在问能不能收回。
王玙摇头:“这是圣上亲自下的旨意,若是能够回旋,我不可能不发一言。圣上是点着名说的,什么字号,哪里人氏说得清清楚楚。你们到底犯了什么事?”
童透等人都摸不着头脑,突然一个精光,想到昨天晚上碰到的古怪客商;只是干系重大,不敢说话。
便听说重臣们的车轿快到了,王玙等赶紧前去迎接。
祭过了孔子,各自归位,开始考试。这本来也是计划中的,只是题目是临时拟定的;因为时间匆忙,没有来得及印制试卷,只能先将题目写在纸上,张贴在木板上。
学生们开始静下心来答题,王玙则带着重臣们四下巡察。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落在后面的童透四人才发现——走在最前面的安国公,可不就是昨晚那个小老头!
那么,昨天晚上碰到的朱姓商人到底是谁,简直呼之欲出。
先看制义“尧舜之道,孝悌而已矣”,出自《孟子》,想到昨晚的话,不啻于皇帝一巴掌打到自己脸上。
陶贤等人也回过神来,面面相觑。
再看策论:朕惟古昔帝王之为治也,其道亦多端矣。然而有纲焉,有目焉,必有大纲正而万目举可也。若唐虞之治,大纲因无不正矣,不知万目亦尽举欤?三代之隆,其法浸备,宜乎大纲正而万目举也。可历指其实而言欤?说者谓汉大纲正,唐万目举,而大纲亦正万目未尽举。不知未正者何纲?未举者何因与已举之纲目,可得而悉言欤?我祖宗之为治也,大纲无不正,万目无不举,固无异于古昔帝王之为治矣。我圣母太后兼资文武,以周一世之用;裁成天地,以遂万姓之安。亦可得而详言邪?朕用承大统,夙夜惓惓,惟欲正大纲而举万目,使人伦正于上,风俗厚于下。百姓富庶,而无失所之忧;四夷宾服,而无梗化之患。薄海内外,熙然泰和,可以增光祖宗,可以匹休帝王。果何行而可,必有其要。诸士子学以待用,其于古今治道,讲之熟矣,请明著于篇,毋泛毋略,朕将亲览焉。
主动承认太后当政,要求评价,并论述下一步朝廷的施政方向,是该顺着往下走,还是应该掉头?
皇帝到底怎么想的?
因为已经革了冠带,四人没有参加考试,呆愣在原地,怅然若失。
在童透等人懊悔不迭的时候,宫里也是乱成一团。
昨晚帝后回宫已经很晚,本来准备休息。贾淑妃看皇后闷闷不乐的,劝说她不过几个狂徒,不必放在心里;一边对皇帝说,那几个学子对皇后无礼,必须惩治。
皇帝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淑妃就说了:“昨晚妾等陪着皇后在舱房里赏月,皇后看佳山佳水佳风佳月,情不自禁,有感而发,没想到被几个轻薄之徒听见。”
皇帝想起来,他倒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皇后文采好,有感而发是人之常情;可恶的是几个书生,认得几个字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于是安慰锦鸾:“这是梓童文采好,惹得他们歆羡。几个闲浪子弟,不必放在心里。”
锦鸾低着头不说话,淑妃就说起那个吴渊念念叨叨的,不怀好意。
锦鸾低声道:“淑妃,不要说了。”
淑妃似乎回过神来:“不说了,不说了,是妾失言了。”
淑妃说的不那么明白,但足够让皇帝听懂了,尤其联系昨晚那四个人的言语,算是明白过来——那个吴渊听了皇后吟诗,居然有了不该有的想法,简直该死!
虽然谈不上深情厚谊,但毕竟是父皇苦心的安排,明媒正娶的皇后,居然被这种人肖想,联想到上回母后说封她为长公主的话,皇帝心中的愤懑可想而知。
因此直接传旨王玙进宫,从国子监的学风、士子的作风一路骂到世风,整整一刻钟,很有他妈的风采,最后点名童透等四人不谙礼法,枉读诗书,深负圣恩,革了功名,永不叙用。
本来想打一顿发配边疆甚至赐死,到底于冕劝说:“不知者不怪罪。”
王玙摸不着头脑,但是皇帝发了这样的大怒,他也不敢硬抗,只得低头认罪。
皇帝本来想亲自去国子监考教学问,但是前日已经去过了,如今再去,倒像是和个无知狂徒过不去,抬举他了。
如今国子监和秦淮河闹得乱哄哄的,各个衙门也是鸡飞狗跳。皇帝招来成国公朱仪和南京督察院——其实没几个人,再次唾沫横飞的大骂了一通,要求从严监管,若有违反禁令的,一律严办!
朱仪等人擦擦脑门上的汗,觉得皇帝越来越像宫里的那位。
事情闹得这样大,自然坊间说什么的都有。很快就有传说,皇帝携皇后夜游秦淮,没想到有登徒子见皇后美貌,出言不逊,恼了皇帝,这才发作了一场。
因为和事实相差不太远,似乎各方面都能找到对应的出处,因此这个说法很快流传开来。开头还只是皇后吟诗,后面越传越离奇,细节越来越丰富,什么月夜联句、皇帝吃醋、拿剑砍人、皇后拦驾之类的都跑了出来,说书的说的唾沫横飞,吃瓜群众听得津津有味,回头一问,哦,皇帝去秦淮都要把皇后带上,因为人家吟诗就要大发脾气,看来感情不错嘛。
皇帝也是人嘛。
吵吵闹闹的时候,传来好消息:皇帝亲自平反了一起冤假错案!
皇帝要录囚,当然不可能亲自到大牢去问你们有没有冤情,而是让随行的刑部官员翻看卷宗,是否有什么疑点;同时允许犯人和百姓喊冤。
很快就有民妇汪氏带着女儿为丈夫杨四喊冤:“民妇丈夫没有杀人!”关系到人命,自然是大事。
汪氏哭着说丈夫杨四是徽州府歙县的瓜农,家里种了几亩西瓜。今年六月底,丈夫拉着一车西瓜进城去卖,结果因为一个大瓜遭来县太爷,居然在园子里挖出一具尸体。县令就认定是杨四杀的,问成死罪。
当时汪氏一把鼻涕一把泪:“小妇人的丈夫世代种瓜,十里八乡都知道,他是有名的老实人,如何敢谋杀人?大老爷冤枉小人丈夫了。我们真的不知道死者是何人,为什么埋在我家瓜园之内,还请皇帝老爷为小人做主。”
杀人大案,前几个月就报到了南京,董方看了,确实可疑,把这件事禀告皇帝,皇帝皱着眉头:“既然尸体从他家园子里挖出,他自己也招认了,如今翻供,未必能信。”
董方奏道:“臣以为此案确有疑点:杨四虽然招供,但是始终没有说出作案的凶器在哪里。”
皇帝皱着眉头:“时隔多日,或许已经被他销毁了。”
董方奏道:“圣上顾虑极是。但还有一点:那杨四既然行凶杀人,又将尸体掩埋在自家园子里,就应该深埋地下,为什么所埋仅二尺呢?那地里结出了大瓜,为何不及早处理,避免遭人耳目,反而留着想要竞争瓜状元?还敢带着县令去瓜田查看?”
皇帝道:“爱卿之言,倒是有理;但是既然杨四没有杀人,为什么要招供?”
董方脸色有点尴尬:“圣上,有道是‘三木之下,何求不得’。”
皇帝的脸色很是不快:“你是说他是被屈打成招?”
董方道:“不是没有可能。”
皇帝怒道:“不可能,母后不许严刑逼供。”
董方叹息了一声:“太后仁德,只是各级官员未必能体会太后的苦心。”
皇帝道:“他们不怕朝廷处置?”
董方道:“圣上,命案不能破,朝廷追究下来,也是要处置的。”
皇帝一愣:“既如此,这件事交给你办,务要水落石出。”
董方带着人星夜兼程前往徽州府,知府郑诚带着一众官员都来迎接。略微修整,提审杨四,和他老婆说的差不多。
当日他进城卖瓜,走到县衙外;知县李济的家人看中一个特别巨大的西瓜,用六分银子买了回去。
哪知道李济见了西瓜,很感兴趣,就把他叫到县衙去,温言细语地说:“我任官数年,从未见如此大的西瓜。这长近三尺,粗大如桶,都有百十来斤。这瓜是你自种的?还是贩自何方?”
杨四回道:“小人自幼与父亲种瓜为生,所卖之瓜,乃是自家瓜园所产,并非贩自他人。”
李济问:“你是怎么种瓜的,居然能长成这样大?是一直都长得这样大,还是偶尔长这样大?是不是有什么秘诀?你是如何浇灌施肥的?你若能说出来,我重重有赏,甚至报到北京,太后他老人家高兴,赏你一个官做。”
杨四笑道:“老爷别取笑小人。”
李济笑道:“不是取笑,这样的大瓜,怕是走遍天下也找不到第二个。若能将此瓜推广种植,就像前些年四川棉花种植那样,不怕徽州府百姓不能因此致富,而徽州瓜从此也可以名扬天下。”
杨四道:“老爷过奖了,小的并没有什么本事。若说这大瓜,放在往年的确可以成为状元。我们徽州每年到西瓜上市的季节,都要选一个状元瓜,然后交到寺院供奉。小的瓜园今年西瓜长得极好,老爷买的不算最大,小的瓜园还有个更大的,准备竞选瓜状元。”
李济大奇,当即让杨四带路,要亲自去瓜园去看看。
县太爷发话,杨四不敢不依;好在李济体恤人情,掏钱把余下的瓜都买下了。
当下一行人来到杨四的瓜田,别的瓜都长得一般,只有一处西瓜长得很大,其中一个大瓜,比之前买的还要大,长约四尺,宽约二尺,约莫有二百多斤。
当时李知县若有所思,围着大瓜转了几圈,下令衙役把大瓜抬走,拿着铁锹镐头往下挖;没想到才挖去二尺有余,就发现一具男尸。头上有刀痕,心窝之处也有处刺伤痕迹,显然是被人杀害。
杨四就这样成了杀人嫌犯,被带回县衙拷问,很快招认是他杀了人,定成死罪。
李济的说法和他差不多:“下官当时见只有那一处西瓜长得好,以为土壤与别处不同,没想到居然挖出了尸体。下官也曾经打听过,杨四素来老实,未曾与乡民结怨,应该没有人报复他;该是他说的,看着富商落单,起了歹意,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董方念叨了一遍,笑道:“他老婆告到了御前,圣上下了旨意,克期破案。既然阳界之官审不出所以然,阴界之长该看得明白。我太祖高皇帝说:‘城隍以鉴察民之善恶而祸福之,俾幽明举不得幸免’:城隍能够知道本府活着的人之善恶,即便是死者,也不例外。死者是谁,何人所杀,杨四不知道,你们也不知道,但是城隍应该知道,所以此案就拿城隍是问。本官三天后到城隍庙去审问城隍,尔等准备刑具,如若城隍不招认,就给城隍用刑,定然会审出真情。”
郑诚以下莫不瞠目结舌,但是钦差有令,只得照办。
消息一传出,整个徽州府都轰动了。
等到巳时初,董方带人到城隍庙时,已经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当下衙役开道,让出一条路。董方从轿子上下来,由知府知县带路,进入庙中。来到城隍塑像前,焚香祝祷,随即抽签,拿起来一看,上面写道:“重阴在上,鬼氛浮游,中庭水深,台下行舟。”让人把杨四带上来:“这签是大凶。显然那人是为盗贼所害,现在鬼气阴森,犹如庭院中积水很深,你要举步也艰难,幸好台下可以行舟,你还有一线生机。现在如实招来,还来得及!”
杨四哭道:“青天大老爷,小人不懂什么签语,也不知道是何人杀害了那个人,肯定是有人栽赃陷害,还求老爷为小的做主。”
董方问:“你认为是栽赃陷害,那么你与何人有仇?”
杨四回:“小的一直与人为善,并无仇人。”
董方问:“若无仇人,焉能说人栽赃陷害?定是你谋财害命!若不实说,你将抵命。”
杨四自从入狱,反复回想,如今不得不开口:“小人没有仇人,却不免与人发生口角。就是那邻居刘奇,见小人瓜园的西瓜长得好,时常来偷窃,被小的抓到,曾经打了他一顿。”
董方说:“既然如此,你可将刘奇指认出来,本官询问他。”
杨四环顾四周,发现刘奇,指认出来。
董方命将刘奇带到面前:“大胆刘奇,谋财害命,栽赃陷害,还不从实讲来,免得大刑伺候!”
刘奇自然喊冤:“老爷可不要冤柱好人!杨四那厮陷害我,老爷怎么能够听信他的话?再说,杀人应该是有凭有据。老爷无凭无据,为什么就说是我栽赃陷害呢?”
董方笑:“本官刚才在城隍前祈祷,城隍告诉我,是刘奇谋财,杀死路过客商,将尸体埋在杨四的瓜园。阴界由城隍掌管,你是欺瞒不得的!”
刘奇变色,到底说:“城隍灵验,世人皆知,但也须有凭有据,如今城隍的证据何在?”
董方笑:“好利口!你以为城隍会冤枉你吗?不但城隍不会冤枉你,本官也不会冤枉你。来人,把证据呈上来!”
董方说罢,早就有几个衙役将一个皮箱呈了上来。当众打开,发现箱内乃是一把尖刀,还有两锭约50两的白银,一串玛瑙佛珠。
众人莫名其妙,刘奇却大惊失色,跌在地上:“小的情愿从实招来,还望老爷饶命!”原来,去年中秋,有休宁木材商人汪仲直,因为着急赶路,错过了宿头,便来到刘奇家,请求借宿一晚,答应给借宿费用。刘奇见有钱赚,欣然答应,准备酒食招待。进门时,刘奇帮着汪仲直提皮箱,觉得沉重,知道里面定有银两,便死命地劝其喝酒,直到他醉得不省人事,用刀直劈其头,顺手又一刀刺入心窝。杀了人,刘奇把尸体背到杨四的瓜园,匆忙挖了个坑掩埋了;回家打开皮箱,发现有80余两白银,一串玛瑙佛珠,还有几件换洗衣服。他不敢花用,便藏起来,半年以后才敢用一些,倒还剩下大部分。谁知道董方在城隍庙祈祷,居然拿出这些赃物,只好请求开恩。
杨四劫后余生,带着老婆孩子叩谢青天大老爷;郑诚等都是不解,询问缘故。
董方笑道:“哪有什么神助,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我看了卷宗,确有疑点,料想杨四不是杀人凶犯;只是时间匆忙,要是大张旗鼓地找,想必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于是想到用审城隍的办法,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同时派心腹到杨四住所进行暗访。当时从他老婆嘴里,知道杨四和刘奇有些纠葛,打探得刘奇所种的西瓜并不好,却有闲钱买地,似乎发了横财。于是在我审城隍之时,命衙役搜查刘奇的家,获取赃物,并当众拿出来。”
他笑道:“这刘奇倒也真能忍住。杀了人,没有人知觉;有了这么大笔横财,居然忍住,直到半年以后,才拿出来买房买地。可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郑诚以下,无不赞叹;李济羞愧满地,董方看着他,叹息了一声:“你能从西瓜长得奇异,便想到培育良种,带动百姓致富,可见你关心民生;来到瓜园,发现奇异,便能穷根究底,挖出尸体,刑讯园主,也是情理之中。只是杨四不招,你便言行逼供,甚至不管其中还有疑点,草草结案,可知还欠火候。”
李济谢罪。
消息报到南京,皇帝大怒:“为了区区八十两银子,居然杀人!”
下面心说真是少见多怪,别说八十两银子,一文钱还能难倒英雄汉呢。
章纶不能不义正言辞:“天之生物,唯人为贵。刘奇杀害无辜,真是死有余辜。”
丘浚则认为:“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以臣之见,董侍郎既然到了徽州,正好多听诉讼,看是否还有别的冤案需要昭雪。”
皇帝点头。
丘浚走出殿外,冷冷的看了眼外头的夕阳:徽州自来号称“程朱阙里”,宗族势力盘根错节,而且民风保守,加上徽商要缴纳重税,因此对改革极为抵制。他们牢牢抱团,甚至公开和孔弘绪等人相互应援,反对改革;朝廷曾经几次试图整顿,但是都铩羽而归。
太后曾经命厂卫反复寻找突破口,但因为这里针插不进、水泼不进,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直到前些时候看到这件案子,董方看了卷宗,觉得有疑点,要为民请命;而对朝廷来说,人是在徽州府被杀的,杨四还是刘奇,都无足轻重。但是徽州府民风不正、风俗不纯,就需要好好教化;最好是一鼓作气,再办几件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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