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和暴君绑定后我每天都想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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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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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伯青年轻的时候是给人养马的,在军营中干得都是捞不着油水还挨骂的苦差。罪遭得多了,也就不把命当回事了。

  打仗的时候人人都怕死,都恨不得跑到最后,只有他死命的往前冲。

  尹伯青这么一来倒给自己冲了个好前程。来军营的第三年就娶了当时都尉的女儿,后又在落晋战役中带着手底下的那几千人一战成名,从此平步青云。到了如今,他能调动东尧一大半的兵马。

  铜盏烛灯幻幻灭灭,周围的人被震慑得说不出话。

  萧荧凝视着那自桌面流落到地面的血和那柄插在一只手掌上的匕首。

  尹伯青趴在桌上,疼的冷汗直冒,他仰头看着萧荧,恨得咬牙切齿。

  方才尹伯青说话难听,被萧荧呛了几句,恼羞成怒拔了侍卫的刀就要往人脖子上砍,结果被萧荧用匕首刺穿了手掌。

  有人站起来,急得满头大汗却只敢在旁边劝和“说话说的好好的,何至于对人动起刀来了……”

  萧荧脸色苍白摇摇欲坠,那人被他眼眸隔着烛火看了一眼,嘴边的所有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空气仿佛凝固,连时间都变得格外漫长。

  良久之后,萧荧慢吞吞的收回了匕首,用尹伯青的衣袖擦拭干净。没有继续说什么,带着人走了。

  帐外稀稀拉拉地又下起了雨,连灯光都变得朦胧起来。萧荧停下脚步,一双眼望向墨色上空,脸上都是波澜不兴的沉静。

  侍从站在他旁边说道:“您得快些动身了。”

  萧荧整理了一下衣袖,挑起马车的帘子坐了进去。

  到鹿京已是卯时。

  迎面吹来一阵冷风,吹动披风衣角,檐下灯影流转,守夜的侍者在廊下打着瞌睡。

  萧荧悄无声息的路过他们,卷开帘子推门而入,他刚走进去便忽然停住了脚步。

  窗下檀木桌上点着一盏纱灯,里面的蜡烛快燃到了尽头。

  南宫厌坐在榻上,手支着额,斜靠在桌旁,看起来是在闭目养神。

  那桌上摆着的葡萄,因为萧荧素日里爱吃,所以特地差人千里迢迢运回来。

  “回来了。”

  “嗯。”

  两人短暂的对话过后,房中又陷入寂静之中,只有打开的半扇窗户,被风吹得发出声响。

  良久,南宫厌终于有了动作,起身走到他跟前,抬手想去碰他的脸。

  萧荧眼神微动,微微侧头避开,那只手便停在他脸侧。

  南宫厌没有说话,漆黑的眼睛注视着他,又忽然捏住了他的脸,萧荧僵了一下,指节分明的手捏着他的下颌,将他的脸转过来,然后缓缓向下移,按在了他的脖颈处。

  命门被人扼住,萧荧下意识想推开他,但在触及到对方布满血丝的眼睛的时候,一股强烈的窒息感涌来。南宫厌掐着他的脖子推着前进,萧荧武功全失,现在根本无法反抗,所以他只能被迫着不断退着,后背狠狠撞在柱子上,一旁的珠链晃了晃。

  虽然南宫厌的手底下留了分寸的,但萧荧还剧烈咳嗽了起来,铺天盖地的窒息感让他抓住了南宫厌的手臂。

  “我对你是不是太过纵容了?”南宫厌凑近,唇在他的脸颊处似吻非吻,“我可以等你心甘情愿,但别忘了我的耐心有限。”

  南宫厌的拇指细细地抚过他的唇,声音又低又冷,“你做什么我都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次尹伯青的事你做的太过了,我不得不给他们一个交代。”

  “那你可以杀了我。”

  萧荧黑发垂落,唇色艳红,妖冶而颓靡,见南宫厌不说话,连手指的力度也松了,他笑了下,黑眸中带了分讥诮之意,别过头闷声笑了几声。

  南宫厌盯着他的侧脸,朝中大臣不止一次劝说过,让他杀了萧荧。

  萧荧眼前漆黑一片,一抹凉意贴在了皮肤上。

  过了片刻之后,他听见南宫厌叹了口气,收回了手,将头埋在他的肩处。萧荧听见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垂眸望去只见一把匕首掉在脚边。

  南宫厌手臂将他搂得紧紧的,另一只手插进了他的发中,五指收紧,拽着萧荧后脑的头发强迫他看着他。

  萧荧的脸上瞬间冒了层浮汗,头皮被拽得生疼这个姿势牵动了脖子,喉咙上被划破的伤口好像要被撕裂得更大,不断渗出血珠。

  南宫厌没有痛觉,可看着他痛的时候,也感觉到了久违的痛感,那是来自内心的,漆黑深邃的瞳孔深处掠过疯狂,他贴着萧荧耳廓,似情人亲密无间的呢喃细语,说出的话却是让人浑身颤栗。

  他说:“刚才我是真的想杀了你。”

  “反正、你的一生、我的一生。早就烂透了,咱们不如一起下地狱。”

  可就在刚刚准备动手的时候,他手软了。

  萧荧的睫毛刮在他的掌心,他就知道萧荧早就不想活了。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上人爱上别人,和自己形同陌路。

  萧荧想去跟那个人团聚,他偏不成全,他就是要把人锁在自己身边、要他相伴一生。

  萧荧一动不动的任他抱着,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明。

  他在诺大的鹿京,被关在这一方小院中,废掉的手溃脓烂了好久都未好。

  在这里的每一日,他都生不如死。

  南宫厌吻在了他的脖子上,又暴戾地一口咬在那道伤口上。

  满口腥甜。

  萧荧紧抿着唇线,神情痛苦万分,背上开始冒出冷汗,四肢越来越麻木,他掐紧掌心,勉强维持清明,可还是止不住的哆嗦,像是被赤身裸体丢在冰天雪地中。

  南宫厌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揪着头发的手一松,萧荧就滑到地上,咬紧了苍白唇,冷汗淋淋地低着头,胸口正在不停起伏。浑身开始锐痛,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手不断搅动。

  南宫厌席地而坐,取下腰间的烟杆抽了一口,缓缓将烟吐在萧荧的脸上。

  萧荧吸入了这些烟雾,身上的抽搐缓解了一些,他将眼高抬,冷森森看着前方。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南宫厌用烟杆抬起他的下巴,“只要你求我,我就把浮麻给你。”

  “你做梦……”

  南宫厌挑眉,没再说话,起身走到榻上坐着。

  房间烛火已经烧尽,连最后的火星都没有了,门外这时突然响起一道细步走来的声音。

  紧接着门被敲响。

  萧凝推开门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南宫厌懒散地靠在榻上,手指捏着烟杆。

  而萧荧,衣衫褪至腰际,后背满是刀痕和血肉模糊的牙印,空气中烟雾缭绕,呛得人难受。

  萧凝扶着门框,呕吐起来。

  可能是屋内的气味熏得人恶心,又或许是这二人令她恶心。

  南宫厌面色不善,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谁让你进来的?还不滚。”

  ***

  军营马棚内,放着几个铁笼,笼子里关的不是什么家禽走兽而是几个被抓的将领,双手双脚全戴着镣铐,躬着腰缩在狭小的铁笼里。

  周慎蹲坐在一堆烂草上,手被锁上镣铐,被粗糙的麻绳捆得结结实实,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汗臭味,他将把头靠在栏杆上,闭上了眼睛。

  马厩里闷热的像个大蒸笼,大粪和马尿的气味在熏得人要流出眼泪。

  远处帐篷的帘子被掀开,里头走出来几个士兵,他们全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头上戴着小红巾。乍一看,不似军中之人,倒像是流寇匪徒。

  他们朝马棚这边走来,其中一个手里拎着木桶。那壮汉上前踹了一脚笼子,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

  “吃饭了。”

  里头的人一个个都打得半死不活,闻言立马睁开眼睛。士兵提着的桶里泛着绿的馊水上浮着几片烂菜叶,一股难闻的馊味让人皱起眉,那些人哑着嗓子道:“拿这等喂猪、猪都不吃的东西给我们吃?”

  一个壮实的士兵将桶放到地上,“有吃的就不错了。”

  “不吃算了。”木桶被踢倒,汤汤水水留了一地,士兵耸了耸肩:“叫几声大爷,咱就放你们出来舔舔。”

  “你欺人太甚!”周慎看着这些人哄笑的嘴脸,抓住笼子的栏,铁链被弄得哐哐铛铛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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