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惑把封地治理的很好,自年幼时分别,聚少离多。这是萧荧第一次踏足赵王府。
四下静谧,萧荧端了晚醒酒汤推门而入。冷清的房间,微微的橘红色的晚霞光落在木窗上。
晌午的时候,梁昭多饮了几杯,此刻正坐在妆台前撑着头闭眼假寐,长发散落在身后。
萧荧走上前,将碗放下,热气弥漫模糊了镜面,他用指节敲了敲桌面。
“喝了去床上睡。”
梁昭醉意未消,脑袋还昏昏沉沉,看向他,“什么时辰了?”
萧荧看了一眼天边的暮色,“戌时了。”
梁昭抬手捏了捏眉心,将桌上的醒酒汤一口气喝了个干净。萧荧拿帕子替他擦嘴角,视线被铜镜下方勾勒着芍药的小瓷盒吸引。
赵王府准备的周到,屋子里放着盆花,还给此次来喜宴的女眷连胭脂都备上了,妆匣里琳琅满目的珠钗。带他们来的小鬟是个新来的,随便找了间房安顿就安顿了。
萧荧想到数日前梁昭往自己头上插花的事,这会儿也起了玩心,修长如玉的指尖往盒里蘸了些口脂。一只手捏着梁昭的下巴被迫他抬起头,将那干涩的胭脂抹在他的唇上。
梁昭抬着脸,头发全都散开,未涂抹均匀的胭脂在他的唇上显得不伦不类。浓郁的合欢花气息弥漫开来,他看着面前的人微微弯着腰。黑发垂下在脸侧随微风而动,如墨般的眼眸静静往下看,一脸认真的给他涂着口脂。眉眼冷冷清清,手上沾了胭脂,霞光照着他一角袖袍。
梁昭盯着他片刻,突然捉住在他在自己唇上的手,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一用力,将人拉得离自己更近了。
萧荧足下不稳,左手撑在了梁昭的胸口。
还不等他开口,下一刻,唇便被吻住。发带也被扯下,缓缓飘落在地上。
干涩的胭脂在二人唇间化开,鼻腔里满合欢花混着酒气。满堂红绸金铃,让人头晕目眩、心醉神迷。
梁昭轻笑一声,垂眸看着萧荧的唇,水光潋滟,眉目微嗔。没了那冷清矜贵之气,好似飞雪落入红尘,融化于他的指尖。
萧荧的手指放在梁昭的发间,微微喘了一口气,勾唇笑了笑,轻声道:“这可是在别人府里。”
梁昭将他搂得紧了些,在他的手指上吻了一下。
萧荧看了看自己被扯得马上要散落的衣裳,无奈道:“你要看什么,我脱光了给你看还不行吗?何苦为难衣裳?”
他这次带的衣物跟贺礼放在一起了,现在在马上没办法去拿。若他现在这身被扯得不能穿了,他怎么出门?
梁昭眼眸沉沉如黑夜,酝酿着万千情绪,接话道:“就这样若隐若现才叫情趣。”
萧荧挑眉眼眸清亮:“我说为什么每次你总喜欢留一件,原来是觉得有情趣。”
梁昭不置可否,宽厚的手掌在萧荧的背上摩挲着,触感如同上好的丝绸般,从腰腹到肩胛骨。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声音:“七哥我们——”
这一声将两人吓得清醒,还不等他们反应,就见萧惑推门而入。然后笑容僵在脸上,表情肉眼可见得变了几变,迈进屋里的一只脚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我、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他喊完后迅速转过身,炮仗似的跑了,走之前还帮他们把门带上。
“……”
萧惑这声,引得过往之人好奇的往这看过来,萧荧迅速将窗户拉上,隔绝了外面的吵闹,整理了一下歪了的衣领,用手背擦去自己唇上的口脂。
今日大家都喝了点,素日里和赵王交好的几位想去闹洞房又被萧惑撵了出去。原来新娘子已有了七个月的身孕。
萧荧训他,“为何不早些给人家姑娘名分?“
赵王颇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有别的事情耽搁了。”
大半年之前摄政王还活着,若他此时请皇上赐婚,那些鹰犬少不得要拿此时做文章,多加干涉赵王的婚事。萧惑闭口不言也是在保赵王妃性命。
梁昭和萧荧身上还有要事,见过了弟妹之后,又在王府留了一日就离开了。
送君千里, 终须一别。
梁昭坐在马背上回首看了一眼,城门处的赵王已经变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路上行人攀谈着从二人身侧经过。
萧荧侧目问道:“在想什么?”
“在想赵王。”梁昭说:“总觉得你这个弟弟不简单。”
萧荧闻言轻笑,“你不是第一个这么对我说的人。”
祝尘回京述职的时候也曾经告诉他,要他对赵王留个心,怕此人是个扮猪吃老虎的。
其实仔细一想,皇宫高墙内出来的人能有几个是简单的。若不比旁人多个心眼,就先帝最后几年的那种情形,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不会动赵王。”
“为什么?”
萧荧盯着他几秒, 意味不明笑了下,“不为什么。”
杀了萧惑,萧家岂不是要绝后了。
等天下太平,就算赵王想要皇位萧荧也会拱手相让。
他还许了一个人白头偕老、浪迹天涯之约。
这些就在眼前了。
两人在岔路口分别,梁昭将肩上的包袱系得紧了些,打马往青州赶去。
***
青州守城的是黄将军是个碎嘴子,嗓门比起周慎也不惶多让。原来二人同一个地方出来的,为人都大大咧咧、不拘小节。是个直肠子,有什么便说什么。
梁昭站在城楼上往向远处黑压压的敌军,耳边是黄将军骂骂咧咧的声音。
他啐了一口,粗着声音道:“也不知道哪来的臭娘们儿、不分日夜的叫阵。你说她一个女人,不在家相夫教子,学什么男人打仗。”
“女人?”梁昭眯着眼睛看过去,一辆车架上的确有个穿绿衫子,披着玄色披风的女人,只不过她戴着银色面具让人看不清面容。
“那臭娘儿们歹毒的要命……”黄将军絮絮叨叨说着。
梁昭正纳闷这是哪个人物,系统就开腔了。
【宿主,那是凌风裳。】
“啊?”梁昭愣了愣,“她是凌风裳?”
系统没答复,又陷入了休眠状态。
而一旁的黄将军听到这个名字,说:“原来是她。”
“你认得她?”
“不认得也对她那些事有所耳闻。”
梁昭问:“什么事?”
黄老将军冷哼一声,“她跟她哥那些伤风败俗的事,前些年都从北国传到了上京。他兄妹二个衣衫不整的搂在一起,被人发现之后直接告诉了北国皇帝。出了这等丑事,自然是想捂也捂不住的。”
“北国皇帝子女大多平庸,就数他这个四公主聪慧,一点都不输她的那些兄长。若是个男孩,这皇位哪轮到凌风华坐。新帝登基后以稳固边疆为由把她嫁到了北凉,后来两方又发生了一些摩擦,要打仗。”说到这,黄将军摇了摇头。
梁昭明白他的意思。和亲的公主若不能做到让两国太平,打起来的时候就成了弃子,很大可能会杀了祭旗。说到底也是个可怜人。
黄将军又道:“若是他们父皇知道了凌风裳自己跑了回去,还掌了北国的权,估计气得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剧情歪了十万八千里。
那边的凌风裳也在看他们,勾唇一笑。阴沉的天空落下几滴雨点,长风吹过战旗,一只黑鸢在半空中飞过,钻进了营帐落在了南宫厌的肩上。他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敲在面前的桌沿上,拿着烟杆抽着烟。
烟雾缭绕,他的面目都变得模糊起来,“半个月了,还拿不下青州?”
凌风裳一只手扶着面具,一只手去解后脑勺的带子,露出容颜,闻声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们不迎战我能有什么办法?”
南宫厌掀起眼皮看向她,“那你还和本君谈什么条件?”
凌风裳心里烦躁,这人光会说风凉话,却不知青州有多难取。
这时,有人在帐外喊道:“殿下,属下有要事禀报。”
南宫厌站起了身,拍了拍肩上的黑鸢往门口走去。路过凌风裳身侧时停顿了一下,“我再给你三天时间,若本君还不能见到我想要的——”他顿了顿,没再说话。掀开帘子走了。
等他走后,外头的人便进来在凌风裳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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