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萧荧的身体放平,开始按压着他的胸口。这是他看电视上溺水时做的。
连按了数十下之后,萧荧的心脏开始正常跳动,但人还依旧在昏迷。
梁昭皱着眉头凑到他的脸前,寻思着要不要去做人工呼吸。
纠结了半天最终心闭着眼睛凑了上去,结果还没碰到嘴唇,一个阵掌风袭来。“啪”的一声。
他的脸被打的偏了偏,麦色的皮肤上顷刻间便出现了指痕。
萧荧捂着胸口喘着气,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梁昭心想:这小子不仅属狗,还他妈挺记仇。
自己甩了他一巴掌,他这会就报复了回来。
一阵马蹄铁甲声在山林中由远及近,暴雨如注,打在树叶里发出簌簌声。
两人立马警惕起来,沉着目光注视着山路。
一片密林中蜿蜒曲折的道路上一片泥泞,因雨势太大路上积满了水,雨落下来在水里激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再往前便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沉黑的夜色中突然掠出一队人马,惊起山中鸟雀。如鬼魅般直冲他们而来。
数十道人影飞身下马,身披蓑衣,宽大的斗笠遮住了半张脸。
腰间的刀已经出鞘,在夜中发出明晃晃的光线,刀锋划破雨珠,眼看着就要往梁昭面门砍来。
原主身体的的本能让梁昭快速做出反应。
他双眸中布满杀气,旋身,一脚踢在黑衣上的手臂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传来,黑夜人的长剑在半空转了几圈落到梁昭的手上。
“铛——”
刀锋相擦而过,在雨夜中发出响亮的声音。
梁昭退了两步,紧接着抬腿,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黑衣人登时飞了出去,砸在泥地里立马起身,不要命似的又攻来。
梁昭被他们包围着,数把剑一同刺过来,他赶忙去躲。
身子贴着剑身转了一圈。一阵凌厉的风袭来,他的后腰狠狠的挨了一下。这一脚踹得他趔趄了几步。
梁昭弯着腰,嘴里有股血腥味。雨水模糊的视野里,他瞧见萧荧还躺在水中。
大半个身子湮没在水里,白色的衣衫随水波微动。乌黑的头发粘在脸侧,再加上他脸上细小的伤口,有种清冷破碎的感觉。
而萧荧也在侧目看着他,漆黑双眸在黑暗中流转着波光。
梁昭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拔出腰间的匕首飞掷了出去。
鲜血迸溅到萧荧的脸上,又滴落在地,淌开来,将雨水染红。
一把剑擦着面颊,戳进土里,削断了他的一缕头发。紧接着一条被斩断的胳膊掉落在他的面前。
那群黑衣人见到同伴的手臂比斩断,便发起更加猛烈的进攻。这么多人一起上,倒让梁昭有些招架不住了。
刚开始还能打上两下子,这会就纯挨打了。
地面太湿滑,梁昭摔了个狗吃屎,在泥坑里跟条泥鳅似的左右躲着。
一把刀砍突然在他腿间差点让他喜提东厂公公的头衔。
梁昭无语了,从地上爬起来,抓了把泥便往黑衣人的脸上砸去。
萧荧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黑白分明的眼中噙着笑意。
下一刻,便抬手抓起颊边的剑身。黑色的眸中一片肃杀清寒。
梁昭觉察到身后有人,一拳挥了出去,却被一只带着凉意的手掌握住。
萧荧突然出现在了他背后,盯着他的眼睛道:“小孩子打架才往人家身上砸泥巴。”
梁昭道:“你不一直躺在那装死吗?”
突然出现,吓死个人。
两句话的功夫,黑衣人又攻了过来。
萧荧顺手拔出地上插在尸体胸口的剑,反手一挥。连头都没回,就抹了几个人的脖子,脑袋瞬间滚到了地上。
梁昭目光在他身上游离了片刻,看到他握着刀柄的手。
我靠靠靠!他居然会使双剑。
身后其余的黑衣人还在步步紧逼。
萧荧微微喘了口气,白色的身影如风般掠了出去。
又一颗人头滚到脚边,被他一脚踢了出去。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便倒了一地的尸体。
随着最后一个人的倒下,萧荧也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撑着剑,单膝跪在地上。
他侧目看了梁昭片刻,便支撑不住,躺在积水的坑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若不是微微起伏的胸口,会让人以为他已经死了。
梁昭还在震惊中,过了好一会儿才走过去,“你坑里躺上瘾还不舍得走了?”
“我的腿断了。”
“哦?是吗?”梁昭准备逗逗这小疯子。
于是便用剑尖挑起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继而又踢了踢他的腿,笑道:“要不你求求我?说不定我一个高兴,就带着你一起走了。”接着又故作害怕的看看四周,“这深山老林里说不定还有野兽呢。”
“一日夫妻百日恩,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他说得直白,梁昭顿时被噎住了。脸红了又黑,表情像吞了苍蝇一样难看。
萧荧笑了起来,又道:“你凑近些。”
梁昭皱眉,狐疑的看着他:“干什么?”
“蹲下。”萧荧说。
梁昭半跪在他身侧,凑近了一些。
萧荧用手突然拽住了梁昭的袖口,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拉住了他的领口,殷红的唇吻了上去。
一抹苦涩化在舌尖,梁昭兀地瞪大了双眼,一把推开了他。深邃的眸子染上怒气。
“你给我吃了什么?!”
萧荧的手指摩擦过他的唇,带起暧昧的气氛,有气无力道:“别怕,不过是一点肠穿烂肚的毒药而已。”
他的手指移到了梁昭的下巴上,轻笑起来,“放心,只要按时服用解药死不了的。”
梁昭沉默的望着他,眼里怒火冲天,咬牙切齿道:“将毒药以口渡给我,你就不怕自己也的命也没了?”
萧荧却说:“黄泉路上有人作伴,朕也不孤单。”
梁昭:“……”这他妈妥妥的威胁。
“那你就在这等死吧。”梁昭哑着嗓音冷冷地撂下这句话,站起来转身就走。
萧荧偏过头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深远而幽寂。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泥土的气味,山林寂静,唯余夜风席卷而过。
雨水打在树叶上发出劈啪作响的声音。而萧荧仍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躺在积水中。
不知过了多少,雨中响起意料之中的脚步声。
他扯了扯嘴角,那抹极淡的笑,又被很快敛去。
梁昭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视线中。
他一声不吭的走到萧荧跟前,抓起他那条好腿的脚踝,将人在地上拖着前行。
长发被拖在泥地里,粗粝的沙石摩擦着萧荧的后背,疼得他皱了眉眉。
萧荧半眯着眼,看着梁昭的后背。被打湿衣料勾勒出身体的轮廓。
暴雨打在脸上,让人睁不开眼。
“你想让我死就干脆点来一刀。”夜风瑟瑟中,萧荧毫无征兆的开口。
梁昭回头垂目看了他片刻。
只见他脸色在黑夜里白得吓人,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梁昭松了手,走过去蹲到他旁边,看他一副要归西的样子,问:“你怎么了?”
萧荧言简意赅地说:“后背。”
梁昭闻言,将人翻过了过来。萧荧的衣服上渗出一大片血水,衣衫被磨破,从尾椎骨开始,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向上蔓延至肩胛骨。而伤口的周围,已经有些溃烂了,草屑和沙砾,沾在皮肉里。
梁昭略微皱眉“啧”了一声。
然后脱下外袍将人一裹,打横抱了起来。
“你不能背我吗?”
“你要不要骑我头上啊?”梁昭没好气说。
“你若真愿意也行。”
“……再啰嗦就把你扔下去!”
萧荧没再理他,闭着目想着自己的事。
梁昭的心在胸膛跳动,一下一下把他的思绪敲乱。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隔着衣衫感觉到了对方的体温。
脚步踩在水里,雨水自眼睫滴。梁昭看了眼四周,“先找个山洞凑合一晚吧,这三更半夜的也找不到路,说不定还有野兽。”
两人运气够好,不久就在山林里找到一处山洞。
洞口处垂下许多藤萝,岩石上生了一层厚厚的青苔。
不大的山洞里有一泉清澈池水。
他将萧荧平放在一块大石上,捡了洞内干枯的杂草和树枝生了火之后,便脱了衣服直接跳进池子里洗了起来。
泉水映着火光,洞外天光暗沉下着大雨。
百般无聊中,萧荧看向了水池中的梁昭。
两人不是第一次见面,但此刻他的脑海里,才有了对方一个清晰的样子。
梁昭的长相让他想起了多年前,边陲小国进贡的一只雪狼的幼崽。
萧荧闭上了眼睛,伤口一跳一跳得疼。身上的某处还有着滑腻的不适感。
脑袋昏昏沉沉的,自己已经开始在发烧了。
他怕自己就此昏睡过去,他挪动着手,握成拳头,将指节在尖锐的石头上摩擦,疼痛让他清醒了一些
潮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即使躺在火堆旁仍旧发冷,浑身上下没有半分力气。
喉咙干疼干疼的,呼出的气是灼热的。
响起一阵窸窣声,迷迷糊糊间,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拖起了他。
身上潮湿的衣衫被褪去,暴露在空气中的躯体打了个寒战。
萧荧试图睁开沉重的眼皮。只见眼前人影晃动,却始终看不清楚。
滚烫的体温传来,驱散了冷意。
萧荧睡得不踏实,夜里醒了好几次,身边躺了个人,总让他觉得对方下一秒会拔刀刺向他。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