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儿灯的蕾蕾,羡慕得不行:“妈,我也想下去。” 安六合嫌弃得很:“自己穿。” 这么大人了,她才不惯他这个毛病。 小杰笑嘻嘻的,又把毛衣穿反了,安六合给他拽了袖子,绕着脖子转了一圈给他?????重新穿好。 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小孩子嘛,穿衣服穿反也是正常,可她注意到这小子坏笑的样子,忽然好奇道:“你故意的对不对?” 小杰吐了个舌头,不等安六合发作,直接撒丫子跑了:“我就是故意的,妈妈偏心,给蕾蕾穿不给我穿,略略略。” 安六合哭笑不得,看着唯一一个老老实实待在屋里的英招,有些无奈:“你也要出去吗?” “我不去,我陪妈妈,等爸爸回来我再出去。”英招到底大一些,知道妈妈一个人在家会寂寞呢。 安六合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小东西,来,帮我绕毛线。” 她也拆了两件旧毛衣,坏倒是没坏,就是花色老气了些,她看刘冬妮新织的花色不错,决定学学新款式,让孩子也穿个不一样的毛衣。 母子俩一个拆一个绕,倒也配合默契,正忙着,葛长征过来敲了敲门:“那个……小安,你在家吗?” “你喊我什么?”安六合很少跟葛长征说话,还真不知道他居然跟着别人这么喊自己。 猛地一听,怪别扭的。 葛长征只好换了个称呼:“那个,安市长?” “别,你叫得我毛毛的,还是喊我名字吧。”安六合冷着脸出来了。 她不待见这人,因为他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有了新老婆就把前妻生的孩子晾一边了,简直离谱。 葛长征也知道自己不受待见,之所以硬着头皮过来,不过是没办法了。 他搓了搓手,艰难地开口:“那个……那个君君她有点不舒服,你能过来看看吗?” “没空。”安六合还以为什么事儿呢,岛东的医院已经盖好了,何必来找她,她又不是冤大头。 葛长征却不肯走,还是磨着她去看看,理由还挺充分:“军医院目前都是部队的医疗兵,不懂妇产科的,你还是去看看吧,我给你钱。” “我是缺钱的人吗?”安六合挑了挑眉毛,不打算给他这个面子。 他只好咬咬牙:“只要你帮忙看看,我给你一百。” “呦,你可真舍得,对葛丽葛强都没有这么大方吧?”安六合说话带着刺,就是看他不爽。 葛长征求人办事,早就做好了挨呲儿的准备,闻言只是笑笑:“你要是嫌少,那我以后再给你,我手头真没有那么多钱了。” “不少了,先付钱。”安六合也不是狮子大开口的人,上次要两百都给了葛丽葛强,这次这一百她也不会自己拿着,等她抽空还是塞给葛丽葛强去。 葛长征有备而来,立马把钱送上。 安六合这才把手里的毛衣放下,叫英招出去找弟弟妹妹玩。 到了那边,她看了看华念君那瘦骨嶙峋的样子,不免有些意外。 她忙,每天早出晚归的,华念君也有意躲着她,所以她还真没注意到华念君瘦成这个鬼样子了。 她拽过来华念君的手腕,把了把脉,不免蹙眉:“你最近吃什么了?” “我……”华念君本来还想撒个谎瞒天过海,可她想到前头几次都在安六合面前吃了瘪,只好老老实实招了。 原来她听信了别人可以扭转胎儿性别的土方子,吃了一个多月了,就为了让肚子里的这胎是个儿子,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安六合听罢都气得没话说了,她想不通:“怎么,为了拼儿子命都不要了?” 说着她甩开华念君的手,转身直接出去了:“治不了,别找我。” “那你好歹告诉我她这是怎么了?”葛长征心说一百块白花了,却又不甘心就这么白跑一趟,赶紧追了出去。 安六合回头,看了眼这个着急上火的男人,平静地说道:“带她去军医院测血糖吧,我怀疑她是糖尿病,如果是妊娠引起的,那就还有得治,如果不是,那她完了。钱我不退啊,你自己说的,只是帮忙看看。” “我……”葛长征吃了个哑巴亏,有苦说不出。 安六合不耐烦地摆摆手:“快去吧,她要是再这么下去,说不定还会出现皮肤感染,食欲不振,乏力气短,浑身浮肿的症状,早治早好吧。” 葛长征一听,彻底傻眼了,也顾不得过什么除夕了,大晚上的带着华念君跑去军医院闹着要人家做检查。 可军医院只有一个值班的,其他的不是轮岗巡岛去了,就是各连队有自己的内部活动,压根没什么人在。 再说了,真要检测血糖,也得等白天来人了,开了小型发电机才行,不然这大晚上的仪器工作不了,也是白搭。 葛长征只好又领着华念君回来了,两人坐在屋里长吁短叹,葛长征不放心,想想还是出去了,找到安六合,问她这病治疗起来会不会影响肚子里的孩子。 安六合像是在看一个贪心不足的自私鬼说话:“你不会为了孩子连她的命都不管了吧?你别问我,到时候你听军医院医生的吧。” 葛长征最终像个泄气的皮球,唉声叹气地回去了。 正好周中擎回来,锁上院门问了问,这才知道华念君把自己吃出问题来了。 安六合不免有些感慨:“你说说这个葛长征,问我那话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他想去母留子吧?”周中擎也想不到别的可能了,反正换了是他的话,要是知道自己媳妇得了严重的疾病,只会关心老婆的死活,至于孩子,没生之前那都只能算是娘胎里的一块肉,怎么也比不过孩子妈重要。 安六合把三个孩子哄上床睡觉,洗漱完上床蜷在周中擎怀里:“想想还是挺可怕的,自己的枕边人得了不治之症,他想的却是孩子。” “想他们的事做什么?呦,十一点半了,你还等吗?”搁以往这时候,夫妻俩要么是睡了,要么正在闹腾。 今天倒是一点世俗的欲望都没有,只想守着房间里的石英钟,安安静静地跨个年。 安六合点点头,一边眼皮子打架,一边要坚持:“等啊,说好的,陪你一起放炮竹,你说说话我就不困了。” 周中擎看着她迷迷瞪瞪的样子,心里直发笑,手心抚摸着她那一头青丝,下巴蹭上她脑袋顶子,蹭了几下:“嗯,你想听什么?” “跟我说说你以前一个人怎么过年的。”安六合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右手从他腋下绕过去搂着他的腰,左手攀在他脖子上,半是搂着半是挂着的,脸颊贴在他心口,听着他嘭嘭有力的心跳声,跟催眠的小夜曲似的。 周中擎应了一声,嗓音压低,娓娓道来。 说起来也是乏善可陈,无非就是守着没有滋味的窝窝头,吃着没有温度的白菜帮子,或者就一根大葱,或者就一瓣大蒜,跟平时没有任何的不同。 他也会睁着眼睛等着听别人家放炮竹的声音,每到那时候,他就会想,什么时候我也有个家就好了,什么时候我也能放炮竹就好了,什么时候……有人抱抱我就好了…… 周中擎说着说着,视线有些恍惚。 是啊,那样艰难的日子也过来了,原来古话说的没错,祸兮福之所倚,他最大的福气,就是遇到了这么一个知冷知热的可心人,可以跟她执手相望,风雨同行,这就足够了。 日子艰苦一点也没关系,他会竭尽全力,把自己最好的都给她。 只要往后余生他都是她的唯一就好。 他说着说着,也有点犯困了,声音越来越低,恍恍惚惚,好像自己在做梦似的。 他梦到了曾经那个小小的少年,吃不饱穿不暖,饱受冷眼,又梦到了如今这个青年,有娇妻入怀,有子女绕膝。 人生的大悲大喜他都品尝过了,他对他眼前所拥有的一切,唯有感恩,唯有珍惜。 耳边逐渐响起炮竹的声音,零点快到了。 家属院的人们都披上衣服起来了,在院子里噼里啪啦地闹腾着。 他睁开眼,试图把怀里的娇妻轻轻放下,结果就在这一瞬间,他跌进了女人家深情缱绻的眸子里。 一往而深,再也不想出来了。 安六合醒了,她是个说话算数的人,说好陪他放炮竹的,所以周围响起第一声爆裂声时,她就一个激灵醒了。 但她没动,她看着面前陷入浅浅梦境的男人,不觉看得呆了。 他不笑的时候真的很冷漠很威严,那眉毛锋利刚毅,一看就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 那眼睛在眼尾微微上翘,天生自带一股风流,却被他的冷酷和不羁深深掩藏,只有笑的时候才能捕捉到那令人心驰神往的风情。 那鼻子像是刀削斧凿,□□得如同他从不弯折的脊梁。 那薄唇水润微红,叫她看着看着,忍不住咬了上去。 细细品尝一番,尤觉回味无穷,正想再占占便宜,就看到男人动了动,眼皮子懒洋洋地掀开,把她的恶行逮了个正着。 她眉眼娇俏,笑得像那新月弯弯。 反手勾着他的脖子,香香软软地贴了上去:“周旅长,新年好啊,一起去放炮竹吗?”????? “新年好安市长,一起吧。”男人笑着托住她的腰,把她摁在怀里狠狠咬了一口,只惹得她喘息连连,眸子里雾气蒙蒙,这才撒手,理了理她凌乱的衣襟,抱着她一起下了床。 “嘭——” “啪——” 大红色的爆竹蹿上半空,在四周此起彼伏的炸裂声中添上属于自己的一抹色彩,轰然绽放的,是站在夜幕下的小两口,充满期待的崭新的一年。 “新年好!”两人拥抱在一起,相视一笑。 真好,新的一年再接再厉,要让海岛再上新台阶呀! 关上门,熄了灯,两口子扯上被子,一起钻进去,再庆祝庆祝。 于是第二天,拜年的都在门口挤成堆儿了,安六合才懊恼地在被子里摸索了一圈,糟糕,她裤头哪去了? 哎呀这个臭流氓,新年第一天就让她出糗吗? 正着急呢,就看到周中擎神清气爽地从外头进来了,他看着捂着脸生闷气的小媳妇,凑过去笑了笑,他掏出兜里的小裤头:“找这个呢?我刚给你缝好,也不知道昨晚是谁,用那么大力气,扯坏了还生我的气。” 安六合一把把裤子抢过来:“讨厌,你快出去应酬一下,我马上来。”第173章 新年秀恩爱(一更) 来拜年的人很多, 都是家属院这边的熟面孔。 关系好的会给三个孩子塞个五毛一块的当压岁钱,关系一般的客客气气说声新年好也就走了。 院子里热热闹闹的,各家的孩子来了又去, 导致安六合家的三个小东西也在家里待不住了, 闹着要出去玩。 安六合本打算跟着,可周中擎没答应。 “外面上了冻, 路面又硬又滑的, 你哪儿都别去了,就在家里睡觉吧,等会快到饭点了我回来做饭。”周中擎赶紧把她搂着去里面说话。 安六合叹了口气:“好吧, 回头别人笑话你娶了个懒媳妇你可别怨我。” “谁敢笑话我?是大校场不够他们跑了吗?还是屁股蛋子痒了想挨我两脚?”周中擎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说,自己的媳妇自己疼, 谁敢张嘴叭叭他就有谁好看。 安六合笑着钻进被窝里:“行吧, 蕾蕾现在撒手就没, 你快去看着吧。” “亲一口再去。”今天可是新年头一天呢, 怎么能少了亲亲。 安六合笑着蹭了蹭他的胡茬子:“亲了, 两口, 满意了吗?” “心满意足。”周中擎心里美滋滋的,掩上门出去了。 再有来拜年的, 就让诸葛鸣帮忙招呼一下,诸葛鸣打着哈欠在院子里应酬, 时不时看一眼自家屋里的媳妇,满脸都写着可怜。 为啥呢,因为他高兴太早了,他媳妇一过了三个月的期限, 立马故态复萌, 整天磨着他交公粮。 他真的一滴都不剩了, 他忍不住捂着脸,真觉得自己年纪上来了,跟不上媳妇的需求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回头等九州来了,问问他能不能给自己开个药方调理调理好了。 一上午就这么闹哄哄地过去了,来过这边大院的人,都忍不住议论—— “咱旅长把嫂子也护得太好了,天冷就不舍得让她出来,还亲自把她塞被窝里去了,我在窗户外头全都看到了。” “天哪,这哪里是个海军大校啊,这是老母鸡护崽子呢吧?” “哈哈哈,咱旅长要是知道你们说他是老母鸡,非得扒了你们的皮。” “难道不是吗?我昨天还看他洗尿戒子呢,我忍不住想了想,要是我媳妇生了孩子也让我洗尿戒子,我可干不来,那多脏啊,都是臭粑粑,想想都恶心。” “我也做不来,这不都是女人家的活吗,他把自己当老妈子了不成?” “那你就不懂了吧,咱旅长自小无父无母,照顾别人照顾习惯了,娶了媳妇还不当个宝贝?” “要不说嫂子命好呢,能让咱旅长洗手作羹汤的女人,还真不简单呢。” “哎,听说了吗,那个葛副旅长的媳妇,昨天大半夜去军医院闹着要做检查,好像是身体出问题了。” “我看也像是出问题了,瘦得眼眶子都秃噜出来了,看着怪可怕的。” “所以这人啊,有啥都好,千万别有害人的心,到头来害的还不是她自己?你看她当初为了逼咱旅长娶她,闹得满城风雨,跟了葛副旅长又整天作妖,啧,这种搅家精,谁娶了谁倒霉。” 议论声中,将士们成群结队,或往军部食堂去,或回了自己的住处。 单身的继续吃大锅饭,有家室的回去吃现成的。 周中擎带着孩子从海边回来,逆着人群往家走。 刚刚议论过他的人纷纷立正在路边,毕恭毕敬地招呼一声“旅长好”,等他走开了,人群又再次议论开来—— “看到没有,连孩子都是亲自带着,嫂子只要安心养胎就好了。我要是女人啊,我也羡慕嫂子,我也想嫁咱旅长啊。” “你可得了吧,你太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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