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忽然人人自危,再也没有新兵敢起哄闹事了。 “什么年三十,什么过年,只要在部队,都得给我守纪律!”周中擎一声怒喝,吓得那些胆子小的连大气也不敢出了。 至于一旁的叶宝宝,哪里还有什么心思生气啊,赶紧扯着同伴的袖子,把自己挤到队伍里头,当个鹌鹑,只希望不要被这个阎罗王注意到。 结果周中擎还是注意到了她,斥道:“你们文工团平日里是不是不讲纪律?谁让你们插队的?” 众人赶紧把唯一的插队份子叶宝宝推了出来,直面暴风雨的袭来。 可怜叶宝宝,光是站在那里就小腿肚子打颤了,哪里还有力气为自己狡辩。 只得咬紧了嘴唇,一言不发,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 周中擎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领队的都带头插队,你们这支队伍问题很大。” 说着他喊了声旁边的张临渊:“张副政委等会就去打个电报给赵政委,问问他到底管不管?不管的话,我不介意亲帮他辛苦辛苦。” 张临渊立正,行礼:“是!” 吓得叶宝宝花容失色,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不一会,她妹子叶贝贝来了,却不肯进来,只是在外头等着她。 叶宝宝求助一样看着周中擎,想出去见上一见,周中擎却一点情面不留:“我军禁止浪费粮食,你要是不吃完,那你带走。” “啊?”叶宝宝哪里做得出打包带走的事来,多丢人啊。 只好硬着头皮,把饺子吃完了才出去。 到了外头,立马扯着她妹子的手诉说自己的委屈。 叶贝贝已经听说了今天的事情,她对她姐的行为很是不满,她很担心今后的处境,哭着说道:“姐你胡闹什么?我不是说了吗?周旅长有家室了,你帮我找个跟他差不多的就好,你怎么还跟他媳妇置气了呢?他媳妇人很好的,我自愧不如,从?????没想过取而代之,你快别动这个心思了。” “我这不是……我这不是看他长得不错,想为你争取一下吗?”叶宝宝还在执迷不悟。 叶贝贝却越发的愁容满面了,她撒开了她姐的手:“你傻吗?照你这么说,以后但凡看到更好的,都要争取一下?那要是我当时有了丈夫,是不是还要先离了再去挖墙脚?早知道这样,你问我择偶条件的时候,我就不比照着周旅长跟你提要求了。” 叶宝宝吃力不讨好,回头还要挨妹妹埋怨,她也来气了,干脆甩开叶贝贝的手,不理她了。 叶贝贝擦了擦泪水,只好来哄她:“又生气了,姐,咱不能盯着别人家的,这样是不道德的。周旅长再好,那也不是我的菜,我只管找属于我的那盘菜。” “那要实在找不到跟他这样的呢?”叶宝宝见妹妹软着腔调来哄自己,又不气了,只是心疼。 叶贝贝扯着她的袖子往旁边走去:“那就顺其自然吧,本来找对象这事就是听天由命的居多,哪能自己想找什么样就找得到什么样的。对了姐,不说这个了,我给你看我学生寄给我的新年贺卡。这孩子是安市长的大侄子,他爸妈离婚了,刚开始在岛上念书,后来被他爸带回去了,虽然我只教了他半学期,但他过年的时候还想着我呢,你看——” 说着,叶贝贝取出兜里的贺卡,稚嫩的笔触,拙劣的画技,但却有着真挚的情感。 叶宝宝接过来看了眼,嫌弃地把贺卡丢在了地上:“丑死了,这你也能当个宝贝!” “哎呀姐,你扔我东西干啥?”叶贝贝急死了,贺卡被风一吹,直往远处飞去,她只能一路追着撵了上去。 叶宝宝看得直来气,也不去管她这个蠢妹子了,只抱着双臂在外头等文工团的其他人一起汇合。 周中擎从食堂出来,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码头风浪大,我让船工全部休息了。等你们政委回了电报,你们再走。” “周旅长,你什么意思,你要把我们扣在岛上吗?”叶宝宝这下是真的上火了,连自己什么身份都顾不得了。 周中擎不理她,径直走了。 还是诸葛鸣出来说了一声,说下午海面风浪很大,出船有被掀翻的风险,叶宝宝这才消停了。 她无奈,只好领着文工团的人住进了招待所,心里还想着给妹子介绍对象的事,便抽空出来到大厅里找前台接待的一个士官打听了起来。 士官只管接待入住人员,她问的问题,他一概回答不知道。 叶宝宝只好出去了,在下午北风怒号的岛上,一个人向着大院走来。 这会儿安六合已经在张罗年三十的团圆饭了,虽然只是一家六口,但只有五张嘴,剩下那个得明年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他们一家的第一剁年夜饭,怎么着的也得好好安排起来。 她心里惦记着早上英招说的鸡蛋的事,趁着华念君出去找人串门,把葛丽叫过来问了问。 葛丽依偎在她怀里,委屈地哭了几声:“我妈来的时候,她就把鸡蛋拿出来装好人,我妈一走,鸡蛋就被她抢走了。我要是跟我妈告状,她就故意把火柴藏起来,要么就藏油藏盐,要不我怎么隔三差五来找你借呢。后来我嫌烦了,不跟她争了,她这才消停了,不藏东西了。” “原来她是装的啊,一点都没消停嘛。”安六合不得不服那句老话,狗改不了吃屎。 葛丽擦了擦眼泪,不允许自己沉溺在消极情绪里面,她吸了吸鼻子,道:“不过没关系的干妈,好歹我妈在呢,她不敢太过分,我也不知道我妈会不会哪天就结婚生娃了,只能先这么跟那个女人维持表面的和平。万一我妈真有一天顾不上我和哥哥了,到时候我也不会忍气吞声的,你放心吧。” “好孩子,这样,等我这两天琢磨一下,咱们自己孵点小鸡养养,正好咱这后头还空着一块地,不行开个后门,拉个院子,把鸡养在后头。不过干妈工作忙,喂鸡的事只能交给你和小强了。”安六合琢磨着,这鸡只要是她弄出来的,华念君应该不敢动歪念头。 到时候葛丽他们直接从她这里拿鸡蛋,孩子营养先跟上,再想办法跟华念君斗法。 葛丽一想,这个主意不错,她很开心,一边帮着择菜剥蒜,一边打听起喂鸡吃什么。 安六合琢磨着,这年头饲料也要票,要是喂饲料肯定还是受制于整体的计划经济,不如喂点别的。 她叫葛丽别着急,等她琢磨琢磨再说。 目前岛西岛东的地都有了明确的用处,唯一可以利用的只有中间那座山包了。 到时候看看吧,能不能弄些牧草,让土鸡野生野长,自己吃草吃虫,不过这么一来,就涉及到放养土鸡的安全性问题。 总之,先把这件事列入计划吧。 她看了眼油桶里最后的一点点油,目前最要紧的还是先把油菜的产量提升上来。 不然的话,即便是海军大校和她这个市长,每个月领到的油也就那么一点。 幸亏周中擎以前一个人没什么花销,攒了不少的票,可前几次办家宴和孩子周岁,也都用得差不多了。 还是要尽量让海岛自给自足啊,在这个大前提下,再多多地支援全国各地的作物改良,这样才是长久之计。 安六合只滴了几滴油点子在锅里,怕葱姜蒜糊在锅底,只能跟切好的猪肉一起下锅,借着猪肉上熬出来的一点点油水,免去粘锅的烦恼。 翻炒间倒入料酒和酱油,过一会再加水大火烧开,慢慢地炖。 今天做的是红烧肉,火候得足,葛丽本来想帮忙烧锅的,却被她劝回去了:“大过年的,去好好歇着吧,我自己来。” 葛丽没有坚持,因为她妈妈来了,她得去看看怎么回事。 结果她刚出去,就看到她妈妈没进那边房间,而是直奔这里来了。 范文欣看了眼在水井那边洗尿戒子的周中擎,又是羡慕又是感慨,进来后跟安六合说道:“你啊,可得警惕一点了。” “怎么了这是?”安六合一头雾水,这没头没脑的,说什么呢。 范文欣气鼓鼓的,把她从锅灶前撵开,自己坐下帮忙烧锅,撅了把柴火进去,叹气道:“你还不知道吗?今天那个文工团的,正在家属院这边打听有没有跟你家周旅长一样一表人才的军官呢。我装作跟你们不熟,凑上去套了套她的话,你猜她说什么?她说她是给她妹子找对象的,她家妹子美丽温柔端庄大方,就连我们岛上最厉害的女人也比不过。瞧瞧,这说的什么话,那意思不等于在说,你安六合不配,她妹子才配得上小周?她可真好意思。” “姐,你管那些干啥?”安六合还以为什么事儿呢,原来是那个叶宝宝想挖墙脚。 其实她在舞台后台那里就看出来了,那个叶宝宝对她敌意比较大。 她笑着说道:“男人优秀啊,就是容易被贼惦记上的,正常。再说了,她以为她惦记上就能成吗?我也不是吃素的。” “你确实不是吃素的,你是吃草的!要我是你,当时在后台那里就扇她了,给她脸了还!”范文欣越想越气,这叶宝宝真是自不量力,以为自己有个上将老子就了不起了? 她最见不惯这种仗势欺人的。 安六合无奈:“我打她倒是容易,可那有失身份,毕竟那么多人看着呢。再说,叶上将到底对我不错,我看在他面子上,没跟那个叶宝宝计较。” “你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可人家不这么想啊,她要是真的怕你了,还敢跑家属院来到处瞎打听?”范文欣非常光火,想想还是不跟安六合说了,出去找周中擎告状。 周中擎听她说明了来意,拧了拧尿戒子上的水,起身把尿戒子在晾衣绳上一字排开:“我已经叫张临渊去发电报了。” 范文欣原本还在机关枪似的突突突一顿说,闻言立马打住了。 她觉得这周中擎真有意思,笑着问道:“你让小张发的电报啊?可以啊,小瞧你了,我还以为你不愿意用他呢。” “我为什么不用?”周中擎知道这老姐姐什么意思,但他不是蠢人,该利用张临渊的时候自然要利用。 秦瀚为了弥补父子亲情,哪怕张临渊放个屁他都会当个正事来处理的。 更何况,这回还真是文工团理亏,他师出有名,收拾文工团那是再合理不过了。 范文欣笑嘻嘻地磕着瓜子,道:“行,你拎得清就好,那我不担心了。想想也是,小安不能做这个恶人,毕竟那个叶宝宝也没有明着说要挖墙脚,她师出无名。倒是你,正好借口违背纪律的事拿捏一下他们。” 于是这天晚上,万家团圆的时刻,秦瀚忽然被赵政委叫了过去。 秦瀚二话不说,回了封电报过来,一共九个字?????:交由总政部严肃处理!第171章 除夕夜(一更) 范文欣走后, 周中擎来厨房帮忙。 他看了眼快见底的油桶,转身去存放年货的杂物间扛了块几十斤的肥肉过来。 “媳妇儿,先熬油吧, 不然后面的菜没法做了。”他拍了拍肥肉, 白花花的,梆梆儿响。 安六合一看, 哎呦, 瞧她这个记性,差点忘了还有这好东西呢。 果然怀孕后睡多了容易头脑发昏。 她赶紧洗了把手,找干毛巾把砧板和菜刀都擦擦干净, 准备切肉。 周中擎却把她推去小板凳上坐着:“我来切,你烧锅吧, 烧锅暖和。” 安六合一想也好, 她是有点冷了, 爪子凉凉的, 便坐在灶膛那里负责烧火。 熬猪油不比做别的, 必须小火慢慢地煎熬, 稍有不慎就容易糊锅,这就要求烧火的人特别仔细, 特别耐心。 安六合也没别的事可做,便干脆端了一簸箕花生过来剥着, 剥上一把花生添一把柴火,正好合理利用空余时间。 周中擎动作利索,一边切一边把肉往锅里丢,等前头的肉开始出油了, 后面的又切好了, 所以他的双手就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一时间, 夫妻俩各忙各的,倒也配合默契。 不一会七星过来串门,手里抱着一个绣花绷子,一脸的无奈:“姐,这小龙的脑袋我怎么也绣不好,要不我来烧锅,你帮帮我吧。” 七星的绣工一向不怎么样,这要不是怀了孩子不得不给孩子做新衣服,估计她都不会碰绣绷。 安六合笑着洗了把手,接过绣绷看了看:“呦,你这是绣小龙还是绣小猫呢,我怎么瞅着这脑袋不太对。” “是吧,我也觉得像猫。”七星无奈得很,添了把柴,道,“姐夫,你别着急啊,我跟你打个申请,让我姐陪我一会,我等会就走,不跟你抢。” 周中擎笑笑,没说什么,抄起铲子翻了翻锅里的肥肉,把最后一块切完,一起丢进去完事。 安六合坐在旁边,仔细琢磨了一下:“在你绣的基础上改太麻烦了,不如拆了重绣。不过我绣工也就比你好一点点,你要是真想弄得好看一点,不如等四嫂过完年回来。” “好吧,看来咱姐俩都没有这方面的天分了。”七星叹了口气,又想到五嫂也在岛上呢,便兴冲冲地捧着绣绷,大雪天的往岛西找了过去。 溪云没去婆家那边过年,主要是怕自己成分不好,给公婆带来麻烦。 安五湖一切以老婆为重,自然也就没有回家。 这会儿夫妻俩见七星过来,还挺开心的,一问七星是为了绣小龙的事,溪云更是二话不说,直接把这差事揽下来了。 她把那只似猫非猫的脑袋给拆了,重新绣了只小龙的脑袋上去,飞针走线,那叫一个利索。 这些年为了贴补家用,溪云其实也付出了不少的汗水。 这些都是些细枝末节的功夫,平日里是看不出来的。 七星见她绣工一点不比四嫂差,还挺意外的,捧着下巴坐在旁边,问她等会要不要跟五哥一起去岛东。 “咱三家一起过吧,我想姐姐姐夫不会有意见的。”七星正为不能回娘家过年而遗憾呢,要是他们五六七三家凑在一起,多少能热闹一点,也能稍微弥补一下不能一大家团圆的遗憾。 正好三家三个孕妇,凑一堆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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