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根子也像是在油锅上煎烤着,更加燥热的, 则是那颗怦怦乱跳的心,强劲, 有力,但是乱作一团,毫无章法。 他需要一个人来帮他重归正轨,不, 或者, 干脆就掀了这轨道, 彻底放肆下去吧。 短暂的内心拉扯之后,周中擎终于动了。 似乎是有所感应,就在他迈开腿的那一瞬间,守在收音机旁的女人抬起了双眸。 那双裁剪春波的眸子里,涌动着一丝羞涩,一丝期待。 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欢喜和爱意,丝丝缕缕的情愫随着空气里的热意而涌动,女儿家的柔情无声无息,将这个粗犷的汉子俘虏。 那微不足道的些许迟疑,在这一刻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期盼已久的热烈与奔赴。 男人的步子迈得不算太大,远比他平日里的步幅矜持,可速度却是极快的,只一个垂眸的空档,安六合便听到了屋门反锁的声音,以及脚步声临近的动静。 她适时地关上了收音机,微微往里面让了让,把收音机拿起放在床头柜上,随之而来的,是身边沉沉落下的,男人家的重量。 老式的木床并没有弹性可言,可即便如此,那微微有些吃重的床板,也让安六合意识到了男人的接近。 方才那一眼大胆的对视,在此时化作了羞涩的回避与闪躲。 男人的手出现在她下压的视线里,骨节分明,老茧横生,那手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下一秒便贴在了她的脸颊上,带着滚烫的?????温度,像是要将这一刻烙成永恒的印记。 她不由自主地依偎在他掌心,脸颊,耳朵,脖颈,全都染上了桃色,那是女儿家的羞涩与柔情,犹如精心编织的丝网,将面前的男人牢牢俘获。 而这个男人,虽然年近三十,却还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考验,只是简单的抚触与相拥,便热血上涌,理智全无。 他不懂该怎么亲热,只能笨拙地摸索着。 双手捧起她的脸蛋儿,深深地亲吻,薄唇红而水润,像是沾满墨汁的笔,细细地描摹着女人家的眉眼,又认真地勾勒着挺翘的鼻梁,最终贪婪地落在她的唇上,叩动了她的贝齿,像是品尝到了蜜糖一样,齁甜。 这一晚对他而言是特别的,对安六合又何尝不是呢? 她已经孤寂很久了,算上异世的经历,何止百年? 她就像是即将苏醒的火山,休眠期结束,很容易就会焕发崭新的活力。 面前的男人像是初生牛犊,笨拙中的那股青涩格外迷人,他试图让自己显得老练,可是事与愿违,常年训练的体格让他的动作有些收不住力道。 他颇为局促地看着飞落在地上的纽扣,起身下地,想找个针线盒出来。 翻箱倒柜,却只找到了一根针锥,那是奶奶当年纳鞋底时用的,比绣花针粗了几圈不止。 用来缝纽扣的话,肯定是不合适的,只能把纽扣收好,留着明天再说。 他把裂开的衣衫叠好摆在床尾,这才回头看着他的心上人。 视线不经意扫过那遍布吻痕的脖子,羞涩之余,是再也按捺不住的悸动。 眉眼冷峻的军官,在这一刻显得无比温柔,他轻声询问:“媳妇,我可以吗?” 他的媳妇,这个叫安六合的女人,此时正别扭地看着旁边的被褥,掩饰自己的慌乱和紧张。 而这一声呼唤,半是欢喜半是惶恐,试探之余更多的是期待许可的强烈野望。 这让安六合瞬间陷入了耳鸣的浪潮,她甚至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她本能地往他靠近,发出热情的邀约。 “自己的媳妇,为什么不可以?”女人家的眸子里满是春意,波光潋滟,带着不可思议的魔力,叫人心尖儿直发痒。 强有力的臂膀猛地箍住了女人家盈盈一握的腰身,男人炽热的呼吸铺天盖地地压下来,让身陷其中的女人无处可逃。 坏了的衬衫就不要了,大不了重买几件,平日里衣冠楚楚的军官,在今晚放弃了伪装。 时不时有一两只蚊子过来破坏气氛,沉默的男人大手一挥,准确击中,啪的一声过后,再次看向了面前的女人。 视线对上,娇花一样的女人,轻轻地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地贴近一些,亲吻着他的发尾,他的脖子,他棱角分明的面庞,他汗津津的鼻梁和迷迷蒙蒙的眉眼。 她就像是顽劣的游鱼,在他怀里俏皮地撒欢,不等他做出回应,便滑不溜手地跑了。 这样可恶,果然是要捉起来好好让她负责。 男人的宽而有力的大手握住了那不老实的小手,那个人前冷漠的铁血军官,变得柔情似水:“媳妇,你总躲我干什么?” 躲?她没有躲,她只是有些紧张。 她深吸一口气,噙着笑意依偎在他肩头。 手背被粗糙的老茧摩挲着,女儿家的神经被拉扯到极限,金属锁扣入手冰凉,却像是炽热的烙铁,不期然在她心上留下不灭的记忆。 她摩挲着那质地坚硬的锁扣,低垂的眸子里满是羞涩与甜蜜。 男人压低的笑声在头顶响起,让她手上的动作跟着一滞,她忽然有些羞恼:“大晚上的,系什么腰带?你故意的!” “我没有。”男人狡猾地诡辩着,“我不过是想让你亲手解开,我想,这样比较有仪式感。” 很好,确实仪式感满满,好像亲手打开了什么珍贵的礼物。 她被他逗得小鹿乱撞,迷乱的视线终于聚焦,额前的长发被男人细心地撩起,别在了耳根后面,她终于看清了锁扣,吧嗒一声,帮这锁扣挣脱了束缚。 大红色的幔帐随之落下,煤油灯在墙上描摹着男人高大的轮廓,肌肉虬实,身形魁梧,蓄满了能量,青春朝气。 而旁边那道娇小的身影,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惹人怜爱。 她是他奢望了很久的人儿,水眸含情,宛如一朵噙着雨珠的娇花,任君采撷。 老土胚房里热得厉害,细细密密的汗珠爬上额头,在睫毛上凝聚成硕大的一滴,将掉不掉地悬在男人眼睑下。 狭小的房间,简陋的布置,年轻的军官忽然觉得很羞愧,这算什么洞房花烛? 他蓦地起身,去橱子里找出一对过年时用的红蜡烛,以及那很有些年代感的烛台。 揭开灯罩,将两只红烛点燃,虔诚地插在烛台上,随后呼的一声,吹灭了煤油灯。 两束烛光热烈地相互辉映着,光线穿过大红色的幔帐,也染上了喜庆的色彩。 蚊帐里还有蚊子在飞,嗡嗡叫着坏人心情,含羞的女人嗔怒着丢了几株薄荷过去,提神醒脑的同时,也终于让房间安静了下来。 女人微垂着眼睑,浓密的睫毛藏起了她的羞涩,她噙着笑,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也许他们会再有几个孩子,也许她这一次可以跟她的男人白头到老。 无论如何,今晚都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他当然也明白,这是一个神圣的夜晚,也是一个刻骨铭心的夜晚。 从今往后,他必定风雨相伴,白首不离。 他卸下全部的伪装,他要让她永远记住这一个晚上,要让她不论何时何地,都会想着他念着他,都会把他当做唯一。 既往不论,只看眼下,只盼未来,只待余生。 到了后半夜,他不由得感慨,原来洞房花烛夜是这样的,怪不得古往今来的文人墨客都喜欢大书特书,并将这当做与金榜题名并肩的人生喜事。 真好,今晚开始,他们既有了夫妻之名,也有了夫妻之实。 唯二差的,也就只有那一纸结婚证,以及不知道会办成什么样的婚礼了。 他含笑低头,看着他的小白兔,娇滴滴的小兔真是可爱极了,眸子里含着雾气,嘴唇红润仿佛在索吻。 这大概就是爱到骨子里的痴迷吧! 他对她何尝没有痴迷呢?那曾经在山洞中的试探,那袒露心意时的惶恐,那在温泉池下大胆的靠近…… 每一幕都让他格外珍惜如今的一切。 不一会,他的小兔弱声弱气地问:“你不热吗?” 热,当然热。 口干舌燥,还好他早在她冲澡的时候倒了两碗水,凉在了床头柜上。 所以的蓄谋已久不外如是。 长长的手臂一伸一屈,便把一碗凉白开送到了她的面前:“不够还有。” 咕咚咕咚,一整碗水眨眼不剩几滴,小白兔立马精神了起来。 果然人是离不开水的,就像他离不开她。 他把空碗放回去,转身的时候,跌进她蜜糖般的笑容里。 她歪着脑袋,娇声嗔怪:“看来你早就不怀好意了嘛!” “毕竟我媳妇冲澡的时候就没让我回避。”所以,狡猾的大灰狼要把他的小白兔叼回窝里,做个禽兽。 作者有话说:第50章 他对她的维护(二更) 一夜荒唐。 安六合第二天早上竟然睡过了头。 直到日上三竿才起。 鼻端传来食物的香味, 窗外是孩子们嬉闹的声音。 她动了动酸软的四肢,昨晚的一幕幕在脑海里汹涌。 让她不自觉捂住了面颊,都两个孩子的妈了, 可在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 还是不由自主地陷入了小女人的娇羞和被动。 在男女关系上,她其实比较传统。 结婚对于她而言, 那就是一辈子的事。 只是这世上的事, 总有些意外猝不及防,她不会沉湎过去,她会努力抓住这第二春, 走好后面的人生路。 她缓了缓,打算起床看看。 刚掀开蚊帐, 就听堂屋传来啪的一声, 紧接着便是男人不满的声音:“干什么?这是给我媳妇的, 走开!” “别这么无情嘛老三, 你就给我尝一口, 一口就行。”周聪厚着脸皮, 要吃周中擎端来的早饭。 不,也许应该说, 午饭。 周中擎起得很早,不同于安六合的疲惫和困倦, 他精神抖擞的,一大早就起来了。 忙着洗衣服,忙着做饭,忙着打扫院子, 忙着准备上坟祭拜的事项。 也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今天的周中擎, 面色格外的红润。 以至于他领着两个傻小子买了纸钱等东西回来时,周聪立马扑上来,故意拿荤段子逗他。 也不怕教坏小孩子,张嘴就问他,是不是跟弟妹闹腾了一晚上。 小杰不懂,茫然地看着这个招人嫌的伯伯,英招倒是红着脸,拽着小杰赶紧跑了。 躲到院子另一头,兄弟俩继续玩泥巴。 周中擎原本不想赶周聪走,可周聪这嘴巴欠抽,也不等孩子走开再说。 气得他二话不说,给了周聪一记飞踹。 周聪死皮赖脸?????地跟着周中擎进了厨房,他闻到味儿了,以为安六合做了什么好吃的。 “嘿,我说,弟妹可真疼你啊,怕你昨晚累坏了,所以多给你补补,粥里居然还有肉!”他故意臊周中擎,却不料,又挨了周中擎一记飞踹。 立马捂着屁股,跑到院子里:“我说错了吗?早上五点我来找你,你们那动静——” 周中擎不满地白了他一眼,眼刀子带着骇人的寒意,吓得周聪脖子一缩,不说话了。 等周中擎把锅里的皮蛋瘦肉粥全都转盛到了老旧的铝盆里,等周中擎把这一盆诱人的食物端到了堂屋,他才咽了咽口水,厚着脸皮蹭吃蹭喝。 周中擎哪里肯呢,拍了一下他的手,又要撵他走。 兄弟俩吵吵闹闹的,不期然听到屋里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呼唤。 周中擎立马抛下周聪,推开门进去了。 他关切地走过去:“醒了?不多睡会?” “我……我没衣服换了。”安六合原本是带了衣服的,可昨晚的那件已经撕坏了,新买的红衬衫也换下来洗了。 至于九叶菩提里面,放着的还是之前初春时的厚衣服,入夏之后她忙着育种,没顾上塞点夏装。 这么一来,她便出不去了。 周中擎恍然:“你等等,我找找我小时候的衣服。” 可即便是小时候的,那也异常宽大。 加上很多年没穿过了,总有股霉味儿,周中擎没有别的办法,索性脱了自己的衬衫,罩在了她的身上。 “要不你再睡会,怪我,买了祭拜用的东西,手里拿不下了,还想着下午带你一起去买衣服的。你要是想起来就先穿我的,我现在去买。”周中擎是男人,光着膀子不算什么,再说,橱柜里还有他以前的外套,虽然有股味儿,可他是个粗人,没那么多讲究。 怎么也舍不得让娇滴滴的小媳妇穿那洗不出颜色的旧衣服。 等他套上那土灰色的衬衫,才意识到他媳妇半天都没说话。 他坐在床边,压低了声音关心道:“不舒服?” 说话的时候,视线流连在她身上,以前还知道回避闪躲,这一次却大着胆子,借着明媚的日光,细细打量。 娇羞的女人赶紧拿衬衫遮挡一下,低着头咬着唇,痴痴地笑。 见她不说话,周中擎还特地弯下腰来,从下面往上看,视线对上,才发现她在偷笑。 他也乐了:“笑什么呢?我还以为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我笑怎么了?笑也要你管?”安六合嗔怒地搡开他,怎么可能不高兴呢,就是太高兴了,所以才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两人的关系在昨晚有了实质性的飞跃,她一时间还没有完全适应这个身份的转变。 更重要的是,这个男人太虎了,以至于她的身体到现在都酥酥麻麻的,那些旖旎的画面盘踞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见到他,就想到那汗涔涔的,荒唐又让人留恋的夜晚。 她怎么能不高兴呢? 她的生命里冒出了新芽,虽然她刻意忽视,却依旧茁壮成长,开出娇艳的花朵。 可以想见,不久的将来,他还要长成参天大树,为她遮风挡雨,为她时刻守候。 一想到这些,她就觉得自己幸福得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所以任何字句都是苍白的,都是逊色的,她唯有依偎在他怀里,静静地聆听他的心跳。 真好啊,活生生的,温热的,有血有肉的,她的男人。 她深吸一口气,坐直了,勾住他的脖子,狠狠亲了一口:“快去看看,好像打起来了!” 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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