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酒。”扶苏低哑的声音传来。
燕蒹葭心中顿时安了几分,她揉了揉眼睛:“你怎么离我那么远?”
她着实很想让人掌灯,但如今出门在外,这屋子里就她和扶苏两人。
“快过来。”一边说,她一边朝着扶苏的方向摸索过去。
只是,素来对她百依百顺的扶苏,此时却没有如期而至。
“酒酒,我……我渴了。”
青年坐在榻边,声音略显干涩的说道。
“渴了?”燕蒹葭有些狐疑:“你声音怎么怪怪的?”
她终于拉住他的手,那与往常温热全然不同的炙热,让她瞬间一愣。
她忙上前,借着青年的臂膀,摸索到了他的额头。
双眸渐渐适应了黑暗,燕蒹葭便看见了青年那异常优越的五官轮廓。
“你额头怎么这么烫?”燕蒹葭大惊:“染了风寒?”
说着,她不待扶苏回答,赶紧就要下了床榻:“我去找江沨眠。”
还未下榻,下一刻便被扶苏拉住。
燕蒹葭诧异:“怎么了?”
扶苏一时间哑然,不知该如何回答。
“怎么了?扶苏?”燕蒹葭语气罕见的有几分焦急。
她从未见过扶苏生病,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所以她眼下当真觉得骇然。
“我没事。”扶苏声音依旧低沉,没了往日里的从容。
他越是这样,燕蒹葭便越是放心不下:“怎么会没事?”
扶苏拉着他的力道不大,故而她一下子就挣脱开来。
不多时,燕蒹葭便起身,点燃了屋中的烛火。
顿时烛光乍泄,映衬着少女娇媚的姿容愈发瑰丽,琼鼻玉肤,秋水芙蓉。少女放下手中的烛台,目光落在那秀美绝伦的青年脸上。
“脸怎么这样红?”她缓缓上前,垫脚伸手,再度探了探青年的额头。
“果真是染了风寒,”她眉心蹙起,墨发随之拂动,瞧着愈发楚楚动人。
许是她方睡了一场,又急急起身,此时里衣歪斜松垮,露出那绣着大朵大朵牡丹的合欢襟。
扶苏神色顿时不自然起来,他强迫自己别开视线,默念非礼勿视。
但眸光却落到少女的赤足之上,心下一紧,杂念自然而然散了五分。
“地上寒凉。”青年起身,习惯性的抱起少女,将少女抱到榻上。
才说完,朝着少女看去,又是一阵僵住。
那合欢襟在这动作之下,竟是松了几分,露出少女莹白如玉的少许肌肤。
扶苏赶紧松了手,就像是被火舌烫到了那般,不敢动弹。
身体那股异样的感觉,再度袭来。
糟糕。
扶苏呼吸一沉,面色愈发潮红起来。
燕蒹葭顺着扶苏方才看自己的视线瞧去,顿时愣住。
这人染了风寒,高烧不退,怎么还……起了色心?
“酒酒,我……我无妨。”扶苏心知燕蒹葭担心自己,赶紧说道:“只是口渴,没有染风寒。”
说到这里,他语气一顿,又道:“你去床上睡罢,我睡榻上就好。”
这话说的,燕蒹葭要是还不懂到底怎么回事,那她就是真的傻了。
下一刻,便听燕蒹葭‘噗嗤’一声,看着扶苏,笑颜如花。
“我说呢,原来你这是深更半夜,起了歹心呀。”她眉眼弯弯,实在是少见扶苏露出这样的神色,顿时便起了真正的‘歹心’。
她拍了拍自己身侧的榻,示意扶苏坐下来。
扶苏坐了下来,正要开口,便见燕蒹葭竟是朝着自己靠了过来。
顷刻间,少女甜丝丝的香味儿,如糖一样,钻进他的鼻尖。
感受着少女贴在自己怀中的娇软,扶苏心间的那股燥热竟是一下子如大火燎原那般,直蹿上来。
“酒酒,莫要这般。”
他声音涩然,却没有将怀中的少女推开。
燕蒹葭被扶苏的反应逗的咯咯笑个不停,她搂着他的脖颈,看着青年如画中玉面谪仙似的模样,忍不住倾身上前,吻了吻扶苏的眉心。
“扶苏,我瞧着你怎么像个被我强抢的良家妇女?”燕蒹葭笑着望着他。
扶苏回望燕蒹葭,再怎么情丝涌动,还是很正直的为燕蒹葭整了整衣襟,防止再一次春光乍泄。
如此君子,一如上上辈子那样,两人孤男寡女相处无数个日日夜夜,却没有逾越之举。
分明活着几十年了,这人却还是像个纯澈无暇的少年郎。
“莫要着凉了。”他语气慢慢恢复了温柔,多了几分无奈,少了羞赧。
燕蒹葭忍不住凑近扶苏,朝着他耳畔吹了一口气:“当真心如磐石,不为女色所动?”
她实在很是喜欢扶苏这样的神色,让人忍不住歹意愈盛,想好好调戏一番。
她如今倒是明白,话本子里头那些个猥琐的男子,为何要淫笑着调戏娇羞的姑娘了。
眼下燕蒹葭便觉得自己,果然是禽兽不如。
想归想,她还是一样,不等扶苏说话,便如蜻蜓点水那般,吻了吻扶苏的薄唇。
而后又轻声喃道:“你如此,可当真是可爱。”
她盯着扶苏,眸底是极浓郁的秋水潋滟之色,扶苏亦是回望着她,只视线从她的双眸,落到了她那粉嫩而饱满的唇上。
青年仰着头,双臂微微搂紧少女,一手撑起,扶住那满头如瀑青丝。
此刻心间情愫涌动,诱人的红唇近在眼前。青年委实难以抑制,下一刻便无声含住了少女的唇瓣。
炙热的气息,在屋子里蔓延。影影绰绰的身形,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旖旎缠绵。
不多时,烛火熄灭。暧昧的气息却萦绕着整个屋内,直至夜深。
……
……
次日一早,燕蒹葭一大早便起来,与赤芍两人一起在永安楼一楼用早膳。
永安楼的早膳,也算精致,斛县的小食偏甜辣,即便一大早,也不乏有辣味的小菜。
对此,燕蒹葭和赤芍都颇为满意,毕竟她们两人都喜辣,尤其是甜辣之味。
赤芍放下手中的筷子,问燕蒹葭:“昨夜可是睡的好?”
她说着,脸上露出一丝丝‘猥琐’的笑意。
燕蒹葭点头:“睡得挺好的,不过可没有你想的那般。”
“哦?”赤芍挑眉,江湖儿女,不拘小节,自然而然便问:“那是哪般情况?难不成你们还是清清白白?”
“没有哪般。”燕蒹葭说着,语气突然轻了几分:“扶苏是正人君子。”
的确是正人君子,昨夜临到最关头,扶苏亦然是悬崖勒马。
赤芍极为了解燕蒹葭,闻言便露出了然的神色,总结道:“那便是不清白,但……还算保住了清白?”
这话实在说的精辟。
燕蒹葭看向赤芍,生硬的岔开话题:“等会儿有什么打算?”
赤芍习以为常,回道:“昨夜扶苏不是说回去掐算吗?可是算到了什么?斛县的异常又是怎么回事?”
燕蒹葭也没有瞒着赤芍,很快便将斛县的情况,交代了清楚。
赤芍听完,只蹙了蹙眉,却瞧着不显慌乱惧怕。
“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独自闯荡江湖的女人。”燕蒹葭忍不住戏谑道:“我如今瞧着,景逸那厮整日里伤春悲秋的,倒是不如你像个大丈夫。”
“夸我就夸我,怎么还贬他?”赤芍笑了笑,而后便道:“我不是不怕,只是有时候觉得人比妖更可怕。”
“不错,”这时,江沨眠的声音传来:“赤芍姑娘与在下所见略同。”
燕蒹葭闻声望过去,就见江沨眠依旧一袭青衣如竹,俊秀的眉眼染上几分笑意,缓缓朝着她们二人走来。
等到坐下来,他才‘咦’了一声,问道:“扶苏公子怎么不在?”
说这话的时候,江沨眠是朝着燕蒹葭看去的,这些时日,扶苏与燕蒹葭着实是情意绵绵,如影随形。眼下扶苏不在,自是要问燕蒹葭。
“还歇着。”燕蒹葭简单说了一句,又道:“江公子怎么今日也起的迟了些?”
江沨眠坐下后,便率先招呼店小二上早饭,而后才回道:“昨夜噩梦连连,睡不太好,今日便起迟了。”
“噩梦?”燕蒹葭敏感的察觉到有些奇怪,不由紧盯江沨眠。
“没什么。”江沨眠摆手道:“许是昨夜被姑娘说的怪事所惊,才做了噩梦。”
燕蒹葭闻言,显然是不信江沨眠的托词。
便看了眼四下,压低了声音,语气有些冷意:“江公子,眼下的斛县危险重重,若是江公子还不与我等坦诚,怕是不能活着出斛县,更别提与令妹相认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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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沨眠闻言,想了片刻,才下定决心似的,压低了声音,说道:
“姑娘是知晓的,我先前说过,因着我体质特殊,少时便可见妖邪。”
“昨夜,我夜半起身,因着太过闷热,便打开了窗户。”说到这里,江沨眠语气一顿,四下又看了看,才又以更低的声音,语气极为神秘:“你们猜,我打开窗户,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赤芍一脸紧张。
燕蒹葭却是双手环胸,冷声道;“不要卖关子了,有话快说。”
磨磨蹭蹭,实在烦人。
“师妹对扶苏公子倒是有耐心,怎么对自家师兄如此不耐烦?”江沨眠语气哀怨。
“师兄快说罢。”燕蒹葭嫌弃的掀了掀眼皮子,越是与江沨眠相处,燕蒹葭便越是觉得江沨眠这厮,实在是‘贱嗖嗖’的。不熟的时候一副君子做派,熟知之后,便惯会装神弄鬼,尤其喜欢‘作弄’小姑娘。
“江公子便快说罢。”赤芍也跟着催促。
江沨眠见此,只好继续以最低的声音,一手掩唇,道:“我昨夜看到了死魂。”
“死魂是什么吗?”赤芍不解。
“就是无辜之人死后不得往生,被困于世间的魂魄。”燕蒹葭解释道;“死魂一般留存世间七日,过了头七要是还不得往生,便是永世不得超生了。”
“不错。”江沨眠看了眼燕蒹葭,露出一个赞赏的表情。
而后,便听赤芍继续问道:“那些人是被什么困于世间?是自身的怨念,还是……什么妖怪?”
“两种情况都有。”燕蒹葭道:“不过大多数死魂因是善良无辜之辈死后所化,故而也不会去打扰世间活人,若是自身缘故,基本上头七过后,都会入往生道。”
“若是自身缘故,倒是还好。”江沨眠补充道:“倘若为妖邪所困,那么便是要利用这些死魂,造一场灾难。死魂不得已投胎转世,便会化为孤魂野鬼,一旦孤魂野鬼受邪气影响,便会被邪祟操控。”
说到这里,江沨眠看向燕蒹葭:“昨夜我见天地皆是黯淡,那些庇佑世间的星宿竟是在这片天空中,消失无踪。恐怕……斛县有大劫。”
“昨夜扶苏卜了一卦……”燕蒹葭很快,便将昨夜扶苏所说的事情,也与江沨眠一一言明。
听到最后,江沨眠神色罕见的沉了下来。
“先前师父不是给了你一个辟邪的宝物?”燕蒹葭见此,不由挑眉:“你如今应该比我和赤芍有底气一些才是。”
说起来,燕蒹葭直到现在,还很是好奇,江沨眠所的那个辟邪宝贝,到底是什么。
“若是在别的地方,那辟邪珠是有用的,”江沨眠苦下脸来:“可眼下的斛县灵气太胜,就宛若是磁场一样,那辟邪珠昨夜便没了效果了。若非如此,我怎能见着死魂?”
他见不着妖邪鬼魂,已然有多年了。故而昨夜一见,才是令他心惊。
“原是如此。”燕蒹葭了然,原来是辟邪珠。
江沨眠忽而一改严肃的神色,露出一抹讨好的笑来:“师妹,此地凶险,你我乃师门独留的血脉,况且此次南疆之行,本就是我陪着师妹前来的。师妹定要让妹夫好好护着你我。”
师妹,妹夫?
燕蒹葭嘴角一抽,赤芍也不由捂眼。
江沨眠这贱兮兮的模样,就像抽风一样,三不五时来一下。
正是时,身后传来脚步声,燕蒹葭等人往后看去,就见扶苏缓步而来。
他云淡风轻的看了眼不知什么时候坐到燕蒹葭身侧的江沨眠,江沨眠赶紧起身,拍了拍椅子,狗腿的退到一侧去,笑道:“扶……不,师妹妹夫,请坐。”
“多谢江兄。”扶苏颔首,而后坐到燕蒹葭的身侧,笑着问她:“酒酒等会儿想去哪里玩?”
“玩?”江沨眠愣了愣,道:“妹夫,我们不是要先解决更棘手的事儿吗?”
所谓棘手,便是斛县的天谴。
赤芍嘴角抽了抽,这江公子怎的越喊越顺了?从方才的师妹妹夫,到现在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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