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染病,但却只是四肢无力,卧榻不起,目前为止,还未曾有一人当真因此而殒命。
正满怀杀意之时,身后传来扶苏的声音。
“殿下深夜造访,可是来寻扶苏?”
温其如玉,君子似月。
她回头看向他,就见扶苏眉目疏朗,凝眸伫立。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只从容笑着,便叫人神魂颠倒。
可那又如何?
燕蒹葭眼底划过厌恶之色,径直走了过去。
“扶苏,你好大的胆子!”她一开口,便是问罪。
“殿下这是何意?”扶苏偏头看着她,似乎有些不解。
燕蒹葭冷笑:“百姓染的怪疾,是你所为!”
“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我听闻,修仙练道之人,若是害人,是要五雷轰顶,永世不得超生的!”
一字一句,皆是咒骂。
扶苏听闻,忽而笑了起来。
“殿下今日前来,就是要说此事?”
他风轻云淡,继续道:“我还以为,殿下是要来求饶的。”
“求饶?”
燕蒹葭讥诮道:“同你求饶?你不是要报复越国吗?那便等着我将越国皇帝的项上人头给你取来!”
她信誓旦旦,眉目坚毅。
那股子劲儿,不知为何,竟然让扶苏觉得有些可爱。
哪怕此时此刻,她眸底全是恶意与杀伐,哪怕她恨不能杀了他。
可至少她的情绪,终于是有温度的。
而这份恨意,也是对他一个人的。
似乎是想起了久远的回忆,他眸底很是温柔,很是悠远。
可是下一刻,他说出口的话,却是让人如置冰窖。
他道:“殿下该是要快点动手了。否则兵临城下那日,燕国就亡了。”
……
……
燕蒹葭的离去,毫无征兆,就如她来的时候一样。
直至她背影消失,扶苏身后的牧清才缓缓出声:“师父为何不否认?”
“否认什么?”扶苏站在国师府门前,不动声色。
牧清道:“明明百姓的事情,不是师父做的!她那般诬陷人,可是好赖不分的!”
“如今,谁做的又如何?只要帮我达成心中所想,就可以了。”扶苏淡淡道。
“师父当真要掀起越国与燕国的战事?”牧清道:“若是真的要那么做,何必救建康那些染了怪病的……”
这两日,建康怪病骤起,扶苏其实便察觉不太对劲了。
所以他一直忙碌于此事,昼夜不歇。
可做了好事,他不仅不说,反而还被诬赖……怎能让人不气愤?
“你查到是谁了吗?”扶苏看了下天色,而后动身,朝着国师府走去。
“还未……”牧清摇头。
“那就是了。”扶苏轻叹一声:“找不到是谁,她怀疑我,又无法自证清白,那何必澄清?”
一边走,他一边幽幽道:“不过,早知道她会是这般反应的话,此事由我来做,也不是不可。”
那稀松平常的语气,让人捉摸不透,哪怕是一直跟随左右的牧清,亦是看不清他的想法。
……
……
正如扶苏所说,两日后,怪病消散,民心也渐渐安稳了。
接下来的几日,扶苏有意无意,和燕蒹葭提及灭越国的约定。
本来燕蒹葭打算耍赖一番,将此事拖延下去。
毕竟两国交战,岂是儿戏?
必须要有一个交战的由头,才能真正开战。
可这个由头,扶苏挑起来了。
他借由祈福纳福的说辞,让百姓坚信,只有举国同庆的喜庆事儿,才能彻底祛除晦气。
所以原本因燕王病倒而被取消的五国大会,如约举行。
冬初,大雪纷飞,其余四国徐徐前行,朝着燕国进发。
自请帖下到其余四国之后,燕王便渐渐苏醒过来。
扶苏没有失约,但却没有真正治好燕王的病。如扶苏所说,燕国铁蹄踏上越国的国土之事,便是燕王的病真正痊愈的时候。
于是,她开始谋划一切。
势必要在越国动手之前,出其不意,领军前往。
楚青临离去的第三个月,边关终于传来捷报。
楚家军大获全胜,不日将启程归来。
一时间,整个燕国笼罩在欢喜之中,连带着燕蒹葭,眸底也染了几分喜色。
这是几个月来,她最欢喜的一刻了。
但在百姓眼中,却是国师庇护,天佑燕国。
只要照着国师所说的去做,来年定然风调雨顺,安平顺遂。
扶苏渐得民心,一时权势滔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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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楚青临归来
楚青临的归来,比燕蒹葭所想的,要快上许多,在其余四国还未抵达建康之时,楚青临已然凯旋归来。
只是,楚青临受了重伤。
燕蒹葭亲自前往将军府,便被小厮引入屋内。
时隔三月,再见楚青临。
燕蒹葭心中五味杂陈,但更多的是怜惜。
那青年依旧俊美,只是彼时受伤,躺在榻上,是那么虚弱,那么惨白。
见她前来,楚青临就要起身,燕蒹葭及时止住他的动作,道:“好好躺着,莫要动弹。”
她深吸一口气,假装没有看见他满身缠绕的纱布。
楚青临这次,的确是伤的很重。不知为何,她心中竟是那么疼惜,几乎下一刻,就要红了眼眶。
燕蒹葭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确欢喜眼前的青年,还是物是人非,三个月前的楚青临,三个月前的燕国,与现下是那么的不同。
但楚青临却还是强撑着要坐起,燕蒹葭拗不过他,只好伸手将他扶着坐起。
楚青临深深的望着她,见她怀着沉重的心情,眉眼皆是疲倦,消瘦的脸容,犹如含苞初放的花蕾,倾城至极。
“公主……如今该是要唤殿下了。”他低沉的声音,如水静默,让人心安。
“唤我酒酒。”她却一笑,云淡风轻:“我的乳名,酒酒。”
她不愿与他太过生分……是了,如今除了楚青临,还有谁能让人这样信任,这样的温暖?
他薄唇扬起,冷清的脸容有温柔划过:“酒酒。”
他的嗓音那么好听,低低沉沉,叫人怀念。
“你可还好?”燕蒹葭垂下眸子,细细看着他的伤,却又不敢轻易触碰。
“小伤而已。”楚青临难得扯了扯薄唇,攒出一个笑来:“酒酒不必担心。”
他笑起来,很好看,冰雪初融,大概便是这般。
“胡说!”燕蒹葭道:“你若是小伤,那这世上便没有大伤了。”
说着,她侧眸看向身旁伺候的太医:“楚将军这伤势,如何?”
太医不敢隐瞒,只道:“楚将军伤了筋骨,腹背挨了好几刀,又加之回京太匆匆,伤病没有养好,如今……怕是要休养个一年半载。”
“一年半载?”燕蒹葭瞳孔微微缩了缩,显然很是担忧:“可是能恢复如初?”
看来,这场战役,的确凶险万分。
“好生休养,是能够恢复的。”太医惶恐不安回道。
燕蒹葭深吸一口气,看向楚青临:“就这样,你还说小伤?身子骨要是不养好,就别想做太子妃了。”
太子妃三个字出来,让本还心中沉闷的楚青临不由笑了起来。
如今燕蒹葭成了太子,他的确不能再当驸马了。但太子妃这个说辞……还真是有些荒唐无稽。
他堂堂七尺男儿,没想到也终有一日要称为太子妃……
正想着,便听燕蒹葭又道:“终于是笑了,会笑便好。”
她哪里不知道,最初楚青临的笑只是为了让她不要担忧,可他眼底的担忧也是那么明显。
“楚青临,你不必为我担心,左右如今的朝堂,如今的燕国,我还是心中有数的。”
她缓缓说着,语气很是温柔,这一度让太医有些讶然。
那个杀伐狠辣的太子爷,似乎在楚青临面前,成了一只猫儿。
太医想的入神,不设防便被楚青临挥退了。
不多时,屋中便只剩下他们两人。
楚青临见人都走了,才对燕蒹葭道:“酒酒,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陛下怎么会……”
他如今方才回来,只知道燕蒹葭举步艰难,朝堂重臣都在反对,却不太明白他离去的三个月里,发生了什么。
燕蒹葭叹了口气,事到如今,她也没有隐瞒。
很快,便将这些事情,都与楚青临说了。
说到最后,便见楚青临眉目沉沉:“到底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燕蒹葭扬眉,不解道:“什么不一样?”
“没什么。”楚青临摆手,只道:“我以为国师立场不明,至少不会对你不利。”
扶苏……在现世之中,分明是那么的欢喜燕蒹葭,为何如今突然变了?且似乎在燕蒹葭口中,是个势必要与之为敌的存在?
“他是立场不明,”燕蒹葭冷笑,一提到扶苏,她便满眼厌恶:“他就是一个疯子,估摸着是不想帮衬谁,只想找个可以利用的人!”
瞧着燕蒹葭提起扶苏的神色,楚青临一时间,竟是有些喜悦。
但这抹喜悦只一瞬间,他便有些唾弃自己的卑劣想法。
他是偷了扶苏在燕蒹葭心中的地位,才有了如今的欢愉……他如此不堪的想法,又有什么可窃喜的?
“那酒酒的打算呢?”挥散心中的想法,楚青临抬眼,深邃的眸底倒映着全是燕蒹葭:“酒酒若是要攻打燕国,我愿……”
燕蒹葭打断他的话,望着他,一字一句道:“你愿成为一把利刃,不顾一切为我夺来越国帝王的首级?”
“楚青临,你就不能爱惜一下你自己吗?”
“我不是懦夫,如今我是燕国的储君,便是要做好随时为燕国牺牲的准备。”
“眼下你自身难保,还想如何?为我粉身碎骨吗?”
他的伤,是那么的重,休养一年半载,绝非儿戏,且瞧着刚才太医那遮遮掩掩的模样,明摆着他还是提前得了楚青临的吩咐,往轻了去说。
谁料,楚青临闻言,只淡淡摇头,清隽的眉眼满是笃定:“粉身碎骨,又何妨?”
是触动罢,有那么一刻,燕蒹葭指尖轻颤。
她是何德何能,遇到这样好的青年。他不是会说好听话的人,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切切实实去做了。
如今他伤痕累累,却还是在为她着想,如此的宠溺她。
这三个月来,父皇昏迷,母后心焦力竭,她独自撑起一片天,每日里忙碌不断,从不敢去惦念楚青临。
因为她知道,她一想起楚青临,便会有软弱的心油然而生,想起他曾说的话。
“公主只是个小姑娘,不必如从坚强。”
“我会誓死护着公主。”
“公主莫怕……有我在。”
……
……
他说过的话,历历在目。如今他又要为她夺来一切……她忍着鼻尖的酸涩,忽而温温柔柔上前,圈住他的脖颈,深怕触到他的伤口。
小心翼翼,好像又回到从前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模样。
“楚青临,你不必粉身碎骨,燕国是我的责任,不是你的负担。哪怕是有朝一日,我为燕国而死,你也要好好活着。”她轻声道:“你和我不同,你前半生都在为国殚精竭虑,如今该是要轮到我了。”
少女娇软,气息温热。他心动一刹,缓缓伸出手,克制着自己的悸动,只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不会死。”他道:“我会与你一起,守着燕国。”
少女,终究是长大了。
三个月前还只在乎权势,在乎玩乐的她,此时心怀天下,装下了一个国家,她成长的太快,几乎是被逼着,拖拽着往前行走。
可他却那么的心疼,这一世,她到底是不能一辈子无忧无虑。
……
……
燕蒹葭很庆幸,自己在楚青临回来的第一日便去看他。因为接下来的几日,四国使臣抵达,她忙碌至极。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扶苏刻意不让她有片刻闲下来的时间,他时不时的前来,一番威逼,两人时常闹得不欢而散。
但这厮就是脸皮子极厚,今日气的她口不择言,面红耳赤,明日他还来,且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后来,燕蒹葭渐渐看出来,扶苏是故意的。
他很享受她被气着的模样,简直是变态!
期间,燕蒹葭抽空又去看了一回楚青临,见楚青临情况大好,她很是欢喜。但回府的路上,又是遇见扶苏,委实让她厌烦不已。
五国大会开始后,燕蒹葭便发现,扶苏时常有意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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