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临回眸,朝着她看来。
四目相对,一时间,两相愣住。
漫天的霞光,照在她的眉眼上,小姑娘看起来很是艳丽,还略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脸容,瞧着极为惹人怜爱。
他忽然有些心疼,在现实之中,她下了一趟幽州,便褪去青涩,整个人瘦了许多……
“母后,楚将军。”燕蒹葭缓缓道了一声,就当做是问安。
“酒酒,真的如此没有礼数?”萧皇后瞪了眼燕蒹葭,而后看向楚青临,道:“楚将军见谅,酒酒被陛下宠坏了。”
这话一出,燕蒹葭不由愕然的看了眼自己的母后。
母后从来是不拘礼数的,如今这样……莫非是的确要让她嫁给楚青临?
“娘娘言重了。”楚青临清冷着一张俊秀的脸容,不疾不徐道:“公主如此,甚好。”
萧皇后平静道:“可楚将军,你要知道,将来酒酒定然还是要见楚家的长辈的,若是礼数不到位,怕是不得楚家长辈的欢喜。”
“无妨。”楚青临依旧面不改色:“今后她不必去应付任何人。”
这般维护的话,出自楚青临的口。萧皇后听着眸底含笑,燕蒹葭听着极为愕然。
她的视线,再一次落在楚青临的身上。
“楚将军。”她蓦然出声:“你为何要求娶本公主?你难道不知道本公主的素来作风?”
她补充道:“本公主每日里斗兽走马,吃喝嫖赌……不对,当是说吃喝赌,样样具备……”
“我知道。”楚青临颔首。
“如此也不改初衷?”燕蒹葭问。
“不改。”楚青临回答,铿锵有力。
“你若是娶了本公主,便不得纳妾。”她继续道:“从此便是入赘公主府……”
“好。”他再一次回答,眸底温良。
他的神色,极为真挚。人都说铁汉柔情,大概便是如此。
即便隔着老远,他看着燕蒹葭的眸底,也是满是温度,与看旁人时,全然不同。
萧皇后忽而拍手,笑道:“好,楚青临,你这个女婿,本宫认了。”
“母后!”燕蒹葭看向萧皇后,无奈道:“儿臣对楚将军并不了解,也心中无意……”
“你先前可是说,对他有心思的。”萧皇后睨了眼燕蒹葭:“怎么如今又反悔了?”
燕蒹葭欲哭无泪:“这不……当时随口一说。本以为楚将军人中龙凤,定是看不上儿臣这样……”
“酒酒,你也不小了。该是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了。”萧皇后叹息一声:“你这样,往后要如何……”
话说到一半,萧皇后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是燕蒹葭心中明白,这些年她虽不学无术,但还是被父皇逼着学习了为君之道。
所谓君王之道,岂是她一个公主能学习的?
俨然,父皇的心思昭然可知。
这一点,楚青临自然也敏锐的捕捉到了。但是他没有说话,只默默看着燕蒹葭,等待燕蒹葭的反应。
“罢了,不如这样儿臣与母后各自退让一步。”燕蒹葭叹了口气,徐徐道:“三月为限,若是儿臣对楚将军当真有了几分真情,那便缔结婚约。如何?”
“你倒是心思玲珑。”萧皇后摇头,没好气道:“这想法是不是早就有了?”
在这儿等着她呢,早就将形势利弊,以及心思斟酌的很是明白。
“母后可是应允?”燕蒹葭没有否认,只笑眯眯道:“母后若是应允,儿臣也愿意妥协。”
妥协?
一旁楚青临忍不住扬眉,他倒是愈发觉得,燕蒹葭当真是小狐狸。
她心中清楚,自己如今还不知情爱,而楚青临……是个良配。所以她很清醒,给自己一个情窦初开的机会。
若是最终还是无法欢喜,也能作罢。
不得不说,燕蒹葭做事,的确滴水不漏。她算计的很好,理智的让人害怕。
“你问母后有什么用?”萧皇后道:“你倒是问问楚将军愿不愿意。”
“楚将军可是愿意?”燕蒹葭偏头,笑颜如花:“三月为期,合则来,不合则去。”
“好。”楚青临道。
他的应承,太过轻易,听得燕蒹葭不由凝眉。
也不知是自己算计了他,还是他算计了自己。
萧皇后见此,倒是欢喜至极。还不等燕蒹葭多说什么,她便催促着两人赶紧去用膳,培养一下感情。
燕蒹葭无奈,随着楚青临便离开了瑾樱殿。
路上一众宫人对此,颇为震惊。燕蒹葭扶额,只觉楚青临太过抢手。
正想的入神,燕蒹葭忽而眼前一黑,径直朝着一侧倒去。
西遇眼疾手快,奈何还是没有楚青临快。
楚青临一瞬间将她拦腰抱住,眸底划过焦急之色。
“公主!”他的嗓音,低低沉沉,身上一股清香,隐隐约约,扑鼻而来。
他看向一侧的西遇,沉声问道:“公主怎会这样?”
“公主昨夜喝了许多酒,今日午后还未醒酒,便进宫了。”西遇垂眸:“眼下怕是……饿了。”
“饿了?”楚青临一愣。
“快带本公主吃些东西罢!”燕蒹葭虚虚弱弱道:“东街那家醉鸡!”
说着,她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
……
------题外话------
西遇一脸尴尬:……公主,咱这样太丢人了!
燕蒹葭(蜜汁自信):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楚青临(眸底含笑):公主如此……甚是可爱。
192对楚青临的觊觎
东街的醉鸡,燕蒹葭并没有说到底是哪一家。西遇本以为,楚青临要问他。
但是他没有想到,楚青临抱着燕蒹葭出了宫门,便带着她策马而去。
那一番操作,俨然是惊呆了西遇。随后他紧急跟上去,便见着楚青临策马的方向,正是东街隐匿巷子里的叫醉鸡店。
正讶然间,便见燕蒹葭闻着香味,自个醒了。
她醒来的第一句话,不是娇羞着楚青临的怀抱。而是:“楚将军下回骑马,可否稳一些?此番实在是颠簸的本公主差点吐了。”
西遇再一次感叹于自家公主的大气。而后便见楚青临点了点头,宠溺的道了个歉,表示下次会注意。
西遇见此,不由腹诽:下次?还想着下次?公主自是要安康顺遂,哪里还有下次昏厥?
燕蒹葭到底还是吃上了醉鸡,一顿进补之后。她终于恢复了元气,整个人也精神了许多。
吃饱喝足,她才悠悠打了个嗝,丝毫不在乎自己的形象。
楚青临见此,不由多看了两眼。
燕蒹葭睨了眼他,慢悠悠道:“楚将军既是要求娶本公主,自是要习惯本公主的真面目。”
“真面目?”楚青临清隽的脸容,划过一抹淡然:“公主这是率性而为。”
燕蒹葭:“”
本想吓跑这厮,让他嫌弃自己的不雅。谁知道他是这样的鬼反应?
“你当真是楚青临?”燕蒹葭不由坐直了身子,紧紧盯着他的脸容。
和印象中的有些不一样,从前她远远一瞥,便觉少年无双,但到底还是没长开的少年郎。如今的楚青临冷然而清绝,周身散发着令人着迷的气息,如刀削一般的五官,俊美的不像话不愧是建康闺阁女子人人趋之若鹜的存在,他冷冷的一眼,都让人忍不住魂牵梦萦。
越看,燕蒹葭便越发觉得楚青临很是好看,很是耐看。这般气质,饶是见惯了美男子的她,也下意识被迷了一番。
“公主觉得,我不是楚青临?”他似乎恍然未知,只倾身上前,靠近她的脸容。
近在咫尺,唇齿间的气息,也一时间朝着她扑面而来。
燕蒹葭心下一跳,赶紧偏过头去,装作若无其事道:“仔细一看,倒是不假。”
诶,美色误人,这楚青临可真是好看。
瞧着燕蒹葭的反应,楚青临下意识一愣。他本来靠近,就是想让燕蒹葭看仔细他的脸容,确认他是否是假的。
但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如此举动,委实是轻浮了些。
“公主见谅。”他耳根子一红,垂下眸子:“我我不是有意的。”
燕蒹葭眼睛一亮,笑眯眯道:“楚青临,你这是害羞了?”
“咳,没有。”楚青临矢口否认。
“没有?”燕蒹葭伸手,软软的小手,毫无征兆摸了摸他的耳朵:“红红的,热热的。你不害羞,耳朵怎么这样红?”
楚青临下意识偏过头,脸色突然一瞬间赤红起来。
一旁的西遇:“”
你们这是一人耍一次流氓?
“楚青临,你也太可爱了罢!”燕蒹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本公主还以为,你是高高在上的神祇呢!当年本公主远远瞧着,你可是”
一时得意忘形,她竟是说漏了嘴。
“公主偷看我?”楚青临问。
“咳。”燕蒹葭掩饰道:“没有。就是好奇去看了一下。”
楚青临忍俊不禁,道:“所以,那时候公主说要让我入赘公主府?”
他记得,燕蒹葭在幻境之外,与他说过。她之所以放出风声,是为了辛子阑。
但是如今,似乎也不是那么简单。
“人嘛,总是爱美。”燕蒹葭毫不掩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你生的好看,觊觎一下也是可以,不是吗?”
没有预知梦能力的燕蒹葭,如纸鸢一样,轻松且跳脱,她的心思不再那么深沉,一切也顺风顺水,显然活得自在许多。
她缓缓说着,随即拿起杯盏,就要饮茶。
“公主如今,不必觊觎了。”下一刻,便听楚青临认真道:“今后我就属于公主了。”
“噗咳咳咳!”燕蒹葭一个猝不及防,被他的话呛得径直喷了一口茶水到他的脸上。
西遇:“”
公主啊,皇室的礼仪体统何在?
楚青临一脸关切:“公主,可是还好?”
一边说,他一边下意识伸手,去拍燕蒹葭的背。
只是,他素来手劲儿大,这一拍,差点给燕蒹葭拍出伤来。
见燕蒹葭脸色一白,西遇赶紧上前,抓住楚青临的手:“楚将军可否怜香惜玉一些!公主身子骨弱,使不得这般大力拍打。”
这话一出,燕蒹葭顿时停下手上的动作,而后他看向燕蒹葭,果不其然,她那张巴掌大小的脸,已然惨白。
他眼底深邃,直直看着燕蒹葭:“公主”
眸中的歉疚,一眼可见。
见不得美人如此神伤,燕蒹葭摆手道:“无妨,无妨。”
“公主可是好些了?”楚青临紧紧盯着她。
“好多了。”燕蒹葭扯了扯嘴角,冲他一笑。
那笑容,委实甜腻如糖,看得楚青临再次红了脸容。
他寻常时候,几乎不接触女子,那些爱慕他的女子,他亦然是看也不看。
如此神态,看得燕蒹葭忍俊不禁,她笑着问道:“楚青临,你为何要娶本公主?为权势?”
与当朝最得宠的公主缔结婚姻,的确受益匪浅。
“权势?”楚青临抿唇:“我如今,也算是权倾朝野了,不是吗?”
“权倾朝野?”燕蒹葭笑了笑:“也是。”
他倒是直接,丝毫没有谦虚之意。
“那你为财?”说着,燕蒹葭摇了摇头:“本公主只会花钱,不会挣钱。”
“公主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楚青临反问道。
“为什么?”燕蒹葭陷入沉思,随即道:“总不会是为了本公主罢?”
“是。”楚青临道。
“啊?”燕蒹葭瞪大眼睛。
“我说是。”他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我是为了谋得公主的心,仅此而已。”
“本公主有什么好的?”燕蒹葭扶额:“要说名声,本公主是名声狼藉,要说端庄娴雅,本公主也丝毫不沾边你如今第一次见着本公主,怎会”
“说起来公主或许不信,我不是第一次见着公主了。”他眸底深邃,满是情深:“从前是我错过公主,对公主抱有偏见,所以这一次我不想再错过,我想自私一回。”
看着他极为真挚的眼神,燕蒹葭忽然有些信了他的话。可为何这些事情,她都不知?什么时候错过?
燕蒹葭本打算自己回府,但楚青临执意,于是燕蒹葭也就没有推拒。
西遇跟在后头,本以为楚青临会耍什么花招,于是他一直提防着这厮提出什么赏花赏月的建议。
没想到,这厮极为老实,转眼就真的把燕蒹葭送回公主府了。
次日,楚青临依旧一早前来,说是要领着燕蒹葭用早膳,西遇以为,这厮终于要露出大尾巴了。
谁知,吃了早膳,他又很快把燕蒹葭送回了公主府。到了晚上,又领着燕蒹葭吃了晚膳。
一连两日,都是如此。西遇紧紧盯着,如老妈子一样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