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低眉,回道:“现下是晌午了。”
喝酒了?
燕蒹葭一愣,随即脑海中的记忆,渐渐清晰。
是了,她的确喝酒了。昨日和尚琼斗鸡,赢了之后便去永安坊喝酒了。
许是兴头上,一晚上喝了许多,后来径直便断了记忆,连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也不记得了。
叹了口气,燕蒹葭看向婢女:“准备好醒酒汤了?”
“是的。”婢女道:“西遇大人已然吩咐,都给公主准备好了。”
西遇这厮,的确是越来越上道了。
燕蒹葭暗自点头,不多时便穿好衣物,开了屋门。
西遇见她出来,上前一步,道:“公主,陛下召公主入宫。”
“入宫?”燕蒹葭凝眉:“本公主喝酒的事情……被父皇知晓了?”
这是要兴师问罪的意思!不过她对此已然司空见惯了,左右便念叨几句,也就算了。
“属下以为,陛下不是为了这件事。”西遇垂眸。
“不是为了这件事?”燕蒹葭思忖:“不是这事儿,还能是什么事情?”
西遇道:“属下以为……是楚将军的事情。”
“楚将军?”燕蒹葭下意识道:“哪个楚将军?”
西遇叹息:“楚家……楚青临。”
公主这是喝酒喝的,什么事儿都记不清了。
“哦!是他啊!”燕蒹葭恍然大悟:“楚青临他回来了?听闻他旗开得胜,没想到回的这样快!”
对于楚青临,她的确是印象深刻。
为了辛子阑,她扬言自己看上楚青临,只是这几年楚青临征战在外,一直没有空与她计较这些流言之事。
莫不是他实在忍无可忍,去父皇那儿告她的状?
“公主想的,都不是。”西遇哪里不知道燕蒹葭的心思?做贼心虚大抵便是这样。
“那是什么?”燕蒹葭不以为意,坦然一笑:“莫不是他真的看上本公主了?”
这话,实属是调侃。她什么名声,她心里清楚的很。
“是。”西遇回:“楚将军向陛下求娶公主。”
“公主?哪个?”燕蒹葭伸出细腻的指腹,对准自己,愕然道:“你说的是……我?”
“是。”又一个肯定,让燕蒹葭彻底震惊。
“他……脑子坏了?”燕蒹葭吃惊道:“本公主记得,建康都在说本公主的不是,他不会不知道啊……”
“这个……属下不知。”西遇摇头:“属下只知道,楚将军昨日一回都城,陛下便召见他。他此次得了功勋,陛下嘉奖,照例问他想要什么赏赐,他说……临安公主,燕蒹葭。”
照着回禀的人演绎,楚青临当时的原话是这样的:临安公主燕蒹葭,臣钦慕公主已久,望陛下赐婚,其余的赏赐,臣都不要。
“走!进宫瞧瞧!”燕蒹葭闻言,心下实在好奇。
她说着,便头也不回,踏步前去。
身后西遇追上来,劝道:“公主不急于一时,不妨先喝一碗醒酒汤?省的晚些身后公主头疼难受。”
“无妨无妨。”燕蒹葭摆手:“出了这等子大事,本公主哪里还喝得下醒酒汤?”
西遇闻言,不由叹息。
心下担忧,燕蒹葭这会儿进宫,怕是晚些时候要身子不适的。
本来身子骨就不好,真是让人操心的很。
……
……
同一时间,楚青临已然回了楚家。
他求娶燕蒹葭的事情,已然传的整个建康,街知巷闻。
自然,楚家两个老祖宗亦然是知晓的。
故而,昨日楚老爷子一番怒骂,他也是认了。那毅然决然的模样,惹得老爷子又是一顿责罚。
跪了一夜的祠堂,还是老太君心疼孙子,便让人放了他。
对此,楚青临心里早已有数。
但他决计是不会后悔,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是值得。
这一回,他想顺从自己的心意,哪怕一切皆是虚幻,又有什么关系?
他方踏出祠堂的门,便瞧见楚元绽站在门口,迎了上来。
“兄长!”他靠近楚青临,道:“你为何想不开,要求娶临安公主?我听人说,她劣迹斑斑,时常流连那等子不雅的场所,素日里像个男儿郎一样,抛头露面,游街看戏……”
他本是不知道临安公主的为人,但因着楚青临的求娶,便急急着人去打听。不打听倒是还好,一打听,他便觉得临安公主,实在是个纨绔。
楚青临闻言,抬眼看向他,问:“她府中,可养面首?”
“什么?”楚元绽愕然:“她府中还养面首?怎么打听的人没有与我说!”
“我在问你。”楚青临正色道:“如今知道了,她只不过顽劣了点罢了,毕竟年纪尚小,贪玩一些也是寻常。”
“兄长,她那可不是贪玩一些!”楚元绽道:“你是不知道,她还打人、闹事,建康好些贵胄府中的公子哥,都被她带着下人揍过!”
“你被揍过了?”楚青临看了眼楚元绽。
“我自然是没有!”楚元绽道:“我才到建康几日呀,她都不认得我……”
楚青临闻言,点了点头,便忽而叮嘱道:“你近日到建康,莫要与大理寺卿府邸的公子结交了。”
“啊?”楚元绽震惊:“兄长怎知我与李溯他们结交?”
“我说,不要与他们结交了。”楚青临冷冷道:“李溯不是什么好人,他为人不正,品行不端,不是值得结交的人物。”
楚元绽忍不住反驳道:“可……李溯待我极好,寻常日也带我去建康有趣的地儿……”
“你若是与李溯等不端之辈结交,终有一天是要吃苦头的。”楚青临见他如此,也就不再规劝,只丢下一句话,便踏步离去。
那冷然的姿态,看得楚元绽有些摸不着头脑。
……
……
与此同时,皇宫之中。
燕蒹葭急匆匆抵达,到了燕王面前后,才敛了神色,径直开口,问:“父皇,听说您召见儿臣。”
“酒酒,你过来。”燕王朝着燕蒹葭招了招手,缓缓道:“朕问你个事情。”
“父皇且说。”燕蒹葭上前一步。
“你觉得,楚青临如何?”燕王道。
“咳。”燕蒹葭干咳一声,果然是关乎楚青临的事情。
“儿臣觉得,楚将军不错。”燕蒹葭沉吟着,回答道:“不过,儿臣对楚将军的印象只停留在年少时的模样,倒是不知道,如今他成了如何模样。”
燕王闻言,不由道:“你既是不知他生的什么模样,为何要放出风声,说你将来要让他称为公主府的驸马?”
“这……”燕蒹葭故作为难,想了想,才道:“其实儿臣那时年岁还小,不知何为驸马,只偶然惊鸿一瞥,觉得楚将军甚是好看……父皇也是知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胡闹!”燕王瞪了眼她:“又来诓骗朕!你是朕养大的,朕能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指定又是为了辛家那小子罢!”
燕蒹葭上前,笑眯眯道:“父皇莫要气恼,儿臣那是儿戏之言,当不得真。”
“你不当真,人家已经当真了!”燕王摇头闭眼,显然很是无奈:“楚家那小子,昨日求赏姻缘,这赏赐的,正是你与他的姻缘!”
“朕还以为,他是脑子有问题,特意多问了两遍。”燕王顿了顿,继续道:“谁知,他张口闭口,都是爱慕二字。只道你放出风声,自是要为他的名声负责!”
脑子有问题?
西遇站在燕蒹葭身后,不由嘴角抽搐。
为何在知悉楚青临求娶的时候,陛下和公主的反应,竟是一模一样?
“那父皇如何说?”燕蒹葭眨了眨眼睛,期待的看向燕王:“父皇没有允诺罢?”
“没有。”燕王没好气的瞥了眼燕蒹葭:“你母后不点头,朕能贸然应下?”
“也是,也是。”燕蒹葭长舒一口。
“只是,”然而,下一刻燕王又道:“朕同他说,若是临安公主愿意,朕可以赐婚。”
“父皇觉得儿臣会愿意?”燕蒹葭瞪大眼睛。
燕王回道:“不会。”
燕蒹葭继续道:“那父皇为何不直接拒绝?”
“你这般名声,整个建康谁人敢娶?”燕王恨铁不成钢,道:“且万一这件事,你母后是同意的呢?”
燕蒹葭:“……”
所以,赐婚一事,不在于她喜欢不喜欢,而在于她母后喜欢不喜欢楚青临做她的女婿?
……
……
------题外话------
这是前世哦,燕蒹葭还没有预知梦的能力,没有记忆的时候。
191三月之约
燕蒹葭被燕王气得不轻,话不投机半句多。于是,她抬脚,便打算去瑾樱殿寻萧皇后,想来只要萧皇后不同意,自己便能继续逍遥快活一阵子。
只不过,她还未抵达瑾樱殿,便与一人遇到。
那人白衣如雪,眉眼如画,一张温润的脸容,满是笑意。
燕蒹葭觉得有些眼熟,随即视线又落在那男子身后的少年郎脸上。
不知为何,似乎在哪里见过。
“临安公主。”男子率先一步,笑眯眯的上前,道:“好久不见。”
“你是……?”燕蒹葭有些讶然。
他认得她,那是正常。毕竟她这般打扮,如此招摇阵仗,身后跟着一众宫人……排场比宫中皇子都要大。
可燕蒹葭却不认得眼前的人,只心中飘忽不定。深觉眼前之人,有些危险。
“扶苏。”他笑了笑,道:“早年与公主见过。”
扶苏?
燕蒹葭脑海中,忽然浮现起这样一张脸容来。
是了,她想起来了,眼前的男子,正是扶苏。
燕国国师,扶苏。
扶苏几年前救了她母后的性命,而后闭关了许多年。如今看来,是出关了。
扶苏见燕蒹葭一脸恍然,不由温和笑道:“没想到,公主长的这样大了。”
“国师倒是分毫不变,依旧年轻的很。”燕蒹葭说了两句场面话,便打算离去。
不料,扶苏却是再度出声,道:“公主是要去寻皇后娘娘?”
“是啊,”燕蒹葭挑眉:“国师莫不是也……?”
显然,扶苏这是无功而返。可为何无功而返,燕蒹葭不得而知。按道理,她母后其实还算是很喜欢扶苏的。毕竟扶苏救过她母后的命。
“公主很是聪慧。”扶苏笑吟吟道:“扶苏去寻娘娘,不过已然有人先拜访了娘娘了。”
“哦?”燕蒹葭问:“谁?”
“楚将军。”扶苏意味深长的勾唇,似乎是要看燕蒹葭的表情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他也是方才听说,楚青临求娶燕蒹葭,且一副不肯罢休的模样。
只是,让他失望的是,燕蒹葭闻言,只点了点头,淡淡道:“多谢国师提醒。”
意料之外的反应呵,扶苏弯唇,摆手:“公主客气了。”
说着,他便见燕蒹葭与他告了声辞,便很快朝着瑾樱殿而去。
瞧着那浩浩荡荡的阵仗,少女离去的背影。他眸底微微一顿:“临安公主……惯常喜欢着男子服饰?”
问的,是他身侧的牧清。
牧清道:“是。她素来性子野,要是生为男儿郎的话,恐怕这燕国的皇位,就要落到他的手上了。”
扶苏闻言,没有动作,只继续问:“她如今……年方几何?”
“该是有二八年华了。”牧清沉吟着回答,而后好奇道:“师父今日怎么对临安公主感兴趣?”
“没什么。”扶苏摇头,随即看向天边,缓缓道:“走罢,凉城黑云笼罩,怕是有邪祟作乱。”
……
……
与扶苏言别,燕蒹葭便朝着瑾樱殿而去。
她此时心中皆是对于楚青临的疑问,分明她与楚青临不熟,或者说楚青临根本不知道她是如何模样,为何要求娶她?
正到瑾樱殿门前,便见着嬷嬷上前,她没有多与之寒暄,只让她通禀自己要见萧皇后,那嬷嬷便进屋去禀报了。
不多时,她踏入瑾樱殿,一路而去,绕过假山与庭院。终于见到楚青临。
她其实有一两年没有见着楚青临了,那时她还是小姑娘,偶尔惊鸿一瞥,只心下觉得那少年很是俊秀清贵。
再后来,她将其抛之脑后,只为了辛子阑,才故意放出风声,说是自己看上楚青临了。
如今远远瞧着楚青临的背影,她不知为何,心中竟是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酒酒,”萧皇后率先瞧见她,便朝着她招了招手:“过来喝茶。”
树影婆娑,秋日的傍晚,极为惬意。
楚青临与萧皇后二人,彼时正坐在凉亭之内,对弈棋局,相对饮茶。
燕蒹葭上前,金靴落地,枯叶卷起。
刹那间,便瞧见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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