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是什么?”燕蒹葭眼睛一眨不眨,紧紧盯着扶苏,生怕错过他一丝的表情。
“是什么?”扶苏摇头,表示不知。
“玉佩。”燕蒹葭笑道:“不巧的是,那块玉佩上,留下了那贼人的痕迹。”
说这话的时候,燕蒹葭完全是想诓一诓扶苏,当然她倒是不指望扶苏会作何反应,毕竟这厮也是成了精的妖孽,怎么可能随意便踏入她的陷阱?
果不其然,下一刻,便见扶苏笑了笑,说道:“那不是正好?公主可以借着那痕迹,将贼人揪出。”
燕蒹葭神色平静,仿佛是向他请教:“国师以为若是本公主抓到贼人,应该如何处置?”
“公主随意就是了,”扶苏淡淡弯唇,清风朗月,皆在眉间:“若是公主实在要问,扶苏以为这样的祸患,必须要斩草除根。”
“哦?国师当真这么认为?”燕蒹葭笑眯眯道:“若是当真捉到那人了,本公主定然如国师所愿,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说着,她仿佛意有所指一样,一双如墨的眸子,不怀好意的盯着扶苏:“不过,本公主也不是那般好相与的人,处死之前定然是要好好折磨一番,剥皮抽筋自不必说本公主更有兴趣的是将他阉了。”
阉了?
扶苏挑眉,暗道燕蒹葭可真是敢说敢做。但面上他却是一派风轻云淡,笑着问道:“阉了?看来公主知道那贼人是男子了?不过扶苏有些好奇,公主说要将他阉了,可是昨夜那贼人对公主图谋不轨?”
扶苏也是个狠人,燕蒹葭那么说,他自然也要让她膈应一番。
燕蒹葭冷哼:“他若是有那个胆子,本公主早就废了他了。”
扶苏勾唇:“这是自然,只是扶苏听闻那夜公主与付都督喝得酩酊大醉,也难怪那贼人潜入,公主毫无知觉。”
明里迎合,暗地里扶苏却是在隐喻,话里话外都在说她可能被贼人染指。或许这贼人就是他自己,所以他说得时候,可谓是肆无忌惮,颇有几分恶毒之意了。
“那贼人潜入,谁说是为了女色?”燕蒹葭也不相让,唇齿相讥:“难不成国师知道那贼人是谁?怎么如此悉知那贼人的所图?”
她也不否认扶苏所说的图谋不轨的话,但明显就是认定了扶苏就是那夜潜入的贼人。
“唔揣测而已。”扶苏道:“公主瞧着似乎没有受伤,传闻也没有丢失物件,那有贼人闯入,不为劫色,又是为何?”
说到这里,扶苏忽而一脸了然:“或许公主应当去看看御医,若是被暗中下了毒可是不妙。”
他话音一落下,燕蒹葭便脸色微微一变。
扶苏这意思难不成他的确给她下毒了?所以如今才这样明目张胆的威胁她?
那天她本就睡得迷迷糊糊,再加之只顾着生气,的确是忽略了被下毒的可能
正是时,马车外响起牧清的声音:“师父,国师府到了。”
从城北回来,先是路过国师府,而后才抵达公主府。
扶苏闻言,缓缓起身,而后看向燕蒹葭,道:“公主今日好好歇着,明日再见。”
说着,他回过头,就要朝着马车外走去。
“明日?”燕蒹葭一把拉住扶苏的袖摆:“国师说的明日是何意?”
“公主还不知道?”扶苏显得有些讶然,他不着痕迹的看了眼燕蒹葭抓着他袖摆的素手,道:“明日国子监有入学礼,陛下昨日私下叮嘱我,让我好生照顾公主。”
“什么?”燕蒹葭一愣,难得神色有几分龟裂:“你是说明日入学礼?”
前几日她方回京的时候,她父皇的确和她提过入学礼一事,但是她没有想到,竟是这么快!
先前离京南下的时候,她就答应过她父皇,回京定然乖乖去国子监学习本事。可她那时也不过是敷衍了事,目的只为了顺利南下。
那劳什子国子监,她可半分兴趣也没有。
“不错。”扶苏点头。
见扶苏没有否认,燕蒹葭更是有些想不通,即便明日是入学礼,可为什么她父皇说让扶苏照顾她?难不成
似乎想到什么,燕蒹葭顿时瞪大眼睛,错愕不已的看向扶苏。
“公主没有猜错。”扶苏言笑从容道:“我答应了陛下,在国子监任职。”
“可你是国师!”燕蒹葭难以置信:“好端端的国师不做,你做什么夫子?”
“国师和夫子二者并不冲突,”扶苏一脸理所应当,道:“素日里太无趣,做个国子监的夫子也是不错。”
见扶苏那一脸贱贱的笑,燕蒹葭顿时明白,这厮去国子监想来不是因为平日里无趣,而是因为他想借着这个机会,对付她!
想到这里,燕蒹葭扯了扯嘴角:“国师日理万机,本就够忙碌了,何必去国子监受罪?”
瞧着燕蒹葭那愁眉不展的模样,扶苏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了几分。
“公主不必担忧,我会权衡好二者的关系的。”扶苏眉眼弯成一条直线,道:“同样,也会好生照顾公主。”
说着,他回头,径直便下了马车。
看得燕蒹葭好一阵恼火,她忍不住一脚踢向扶苏方才坐着的位置,发出咚的一声。
“公主,您怎么了?”西遇听到声音,下意识询问出口。
马车外,扶苏尚且才走了两步,听到那响声,不由轻笑起来:“公主不悦也不必迁怒马车,这马车铜墙铁壁的,疼得还是公主自己。”
这句话,落在燕蒹葭的耳朵里,简直就像是嘲讽一样,让她愈发气的咬牙切齿。
下一刻,便见她一步跨过去,恶狠狠掀开马车的帘子,看向扶苏:“国师最好别得意太早,本公主可希望,国师做了国子监的夫子以后,莫要因为承受不住学生们的戏弄,轻言说放弃!”
扶苏不紧不慢回道:“多谢公主提醒。”
说着,他转身,很快和牧清渐渐消失在燕蒹葭的眼前,踏步入国师府内。
燕蒹葭眯起眸子,冷笑一声:“走着瞧!”
马车的帘子再度落下,西遇有些诧异,他其实很少见燕蒹葭这样情绪外露,可扶苏却不止一次让她气急败坏看来,国师扶苏的手段,的确不容小觑。
燕蒹葭回了府邸后,并没有先去睡下,她召了公主府的府医,让他为自己诊脉。
公主府的府医是曾经在太医院年轻有为的太医,后来燕蒹葭出了宫,燕王便派了这太医入了公主府,专门留在公主府为燕蒹葭看病。
最初的时候,这太医也是不满,毕竟他堂堂太医院首席太医,如何沦落到当府医的地步,只是后来屈于燕蒹葭和燕王的淫威之下,渐渐便接受了事实。
不过这一次,他诊完燕蒹葭的脉后,不由蹙起了眉梢,半晌没有说话。
燕蒹葭见他如此,便立即问道:“怎么,哪里不妥?”
“公主体内有一种蛊毒。”太医睨了眼燕蒹葭,小心翼翼的看着燕蒹葭的脸色。
“蛊毒?”燕蒹葭心中有波澜掀起,面上却不动神色:“什么蛊毒?会如何?”
“这蛊毒恕微臣无法辨别。”太医咽了口唾沫,生怕燕蒹葭突然恼怒,将他给斩了。
“无法辨别?”燕蒹葭眸光顿时冷了下来,她虎视眈眈的盯着太医:“薛昼,你可是从太医院出来的!难不成在公主府安逸日子过多了,就忘了这脑袋是随时都可能掉的吗?”
她语气沉沉,那一股转瞬就威严倾泻而出,看得薛昼冷汗涔涔。
他拱手,解释道:“公主恕罪,公主体内有蛊毒,但还有一味毒掩住了蛊毒脉象,微臣只有解了公主身上另一种毒,才能知晓公主究竟中的是什么蛊毒。”
两种毒?
燕蒹葭深吸一口气,压制住自己那即将控制不住的脾性。
扶苏这贱男人,竟是敢给她下两种毒!还如此明目张胆她一定要想办法杀了他,泄恨!
自她长到这个年岁,整个京中可没有几个人敢真的如何与她针锋相对,也没有谁是真正与她旗鼓相当的。
扶苏,是例外中的例外。
如此想着,燕蒹葭转而问薛昼:“那你有能力把本公主这什么毒给解了?”
“微臣需要研究一阵,”薛昼见燕蒹葭没有发怒的前兆,便接着道:“这毒极为复杂,想来给公主下毒的人,是个制毒的高手。”
见燕蒹葭眉头一皱,薛昼立即便道:“不过,公主放心。微臣虽无法立刻给公主解毒,但微臣可以拿性命担保,公主中的毒和蛊毒,绝对不会立即毙命,这毒瞧着毒性很是微弱,公主脉象平稳,气息也很是顺畅,可见下毒的人并不是意在要公主的性命。”
“薛昼,本公主命你尽快制出解药,”燕蒹葭语气极为寒凉:“如若你一直都那么无能,本公主不介意再脏一次手,摘了你的脑袋!”
薛昼低头,赶紧道:“是,公主!”
“下去罢!”燕蒹葭挥了挥手。
“是,公主。”薛昼再度回了一声,很快便消失在了燕蒹葭的面前。
西遇忧心忡忡道:“公主,此事可要与陛下说?”
西遇倒是不知道扶苏与燕蒹葭说的话,故而他如今还只是在怀疑扶苏的阶段。不过,他知道,燕蒹葭这毒,无非就是那夜潜入的贼人所为,他听闻楚青临与燕王生了间隙,故而心中怀疑的对象便成了楚青临了。
或许楚青临是想用燕蒹葭来对付燕王,只是如此卑劣的手段,实在让西遇不耻。
“你以为是楚青临?”燕蒹葭看了眼西遇,一眼便能揣测到西遇的想法。
“难道不是他?”西遇错愕起来:“属下以为,或许是他为了牵制陛下才”
燕蒹葭打断他的话,冷笑一声:“不是楚青临,是扶苏那个贱男人!不然你以为,本公主为何一回府便找了薛昼来诊脉?”
“国师?”西遇惑然:“为何国师要对公主下手,他”
“他先前说过,觉得看本公主受罪,他深觉愉悦。”燕蒹葭道:“这死变态,估计是想折磨本公主,以寻得一方慰藉!”
对于扶苏,燕蒹葭头一次后悔先前两次下毒为何不直接毒死他算了。如今留下这祸害,实在是成了她最大的绊脚石!
想着,燕蒹葭忽然站起身:“走!”
“公主,去哪儿?”西遇不解,紧跟其后。
“国师府!”燕蒹葭皮笑肉不笑道:“咱们再去会会国师,本公主就不信,斗不过这千年的老狐狸!”
一边说,她一边抬脚,朝着门外走去。
正走出主院落,却是与尚琼撞了个正着。
“公主!”尚琼兴冲冲的拉着她的手,显然没有意识到燕蒹葭神色的暗沉:“我母亲没事了!完全没事了!”
尚琼的话,让燕蒹葭脚下一顿,本还怒意冲冲,刹那间化成诧异:“镇南王妃没事了?”
怎么会这么突然?一路上,燕蒹葭还在想着二姨娘临终的话以及镇南王府的事情,没有想到不过一炷香功夫,镇南王妃竟然自己好了?
尚琼点头,满脸笑意:“是啊!我父亲方才派人来,说我母亲完全好了,他让我赶紧回去!”
“走,本公主随你一起去镇南王府。”燕蒹葭道:“去看看究竟。”
尚琼点头,难得没有舍不得离开公主府。
几人一路直奔镇南王府,一路上,燕蒹葭询问尚琼,但这厮却是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得了他父亲镇南王的消息,旁的什么也不知道。至于传信的下人,更是一早自己回了府中,全然不去管尚琼该如何回去。
镇南王府离公主府不算太远,故而半柱香功夫,燕蒹葭和尚琼便抵达了镇南王府。
守门的侍从见是尚琼回来了,便很快将他们迎了进去。直到快走至镇南王府正厅,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燕蒹葭才全然变了眼神。
“多亏国师,若是没有国师,此事定然会让我镇南王府陷入窘境。”镇南王尚竭的声音,一如既往低沉而浑厚。
“镇南王言重了,”如沐春风的嗓音夹杂着三分笑意,哪怕不见他人,也可以想到他此时的神色:“我与府中三公子有些交集,三公子托我帮衬,我自是要尽心竭力的。”
“国师,果然是国师!”尚琼一个健步冲了过去,似乎想要与扶苏来一个紧密的拥抱,但还是被扶苏闪身躲了过去。
“琼儿!不得对国师无礼!”镇南王冷声斥责道。
尚琼被镇南王这么一责骂,下意识便低下头,不敢再有旁的动作。
“犬子无礼,还望国师海涵。”镇南王看向扶苏,转而又露出赔罪的笑来。
“无妨。”扶苏袖摆晃动,言笑依旧:“三公子是个至纯至孝之人,扶苏尤为钦佩三公子这般心性。”
“国师言重了,犬子没有什么出息,每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镇南王道:“不过好在,他秉性纯良忠厚,对他母亲也很是孝顺。”
到底也是亲生儿子,镇南王虽经常训斥这小儿子,但骨子里还是疼爱他的。
只是,他话音方落下,燕蒹葭便冷笑一声,慢悠悠走了过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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