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笑着屠戮的时候,可比任何人都要心狠手辣啊!
清风拂过,凉气渗人。
静谧的城主府别院,燕蒹葭与扶苏就这么互相望着,宛若情人间正在细语低喃。
“公主以为,我为何对此事执着?”扶苏凤眸垂下,视线落在燕蒹葭的脸上,也不知他在想什么,神色浅淡至极。
燕蒹葭勾唇:“本公主觉得,国师想要将食梦兽纳入囊中占为己有。”
她微微抬眼,四目相对,仿若一触即发。
食梦兽极为珍稀,燕蒹葭方才看过那书册的内容,据说自食梦兽堕入黑暗之后,世间便再难得一见。
只是,燕蒹葭不知道的是,扶苏要这食梦兽做什么?
扶苏闻言,毫不避讳:“知我者,莫若公主也。”
“那事情不就更简单了?”燕蒹葭冷笑一声,忽而转身,就要离去。
“公主留步。”扶苏云卷袖摆摇曳,骨节分明的五指落在燕蒹葭的肩上,出乎意料这肩极为瘦弱,若只摸着骨骼,的确是个姑娘家的
“留步?”燕蒹葭回头看他:“国师要这食梦兽,与本公主何干?”
她说事情简单,那是因为她明摆着不打算帮衬扶苏。
“公主放心,食梦兽只贪恋龙息,并不会加害与公主。”扶苏收回自己的手,继续说道:“城中昏迷的皆是男子,可见这食梦兽并不会对女子下手。”
“所以呢?”燕蒹葭懒洋洋道:“本公主凭什么帮衬国师?难道就因为国师生的惹人怜爱?”
纵然到了这个节骨眼,燕蒹葭还是不忘调戏一下扶苏,大概是真的纨绔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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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若是帮衬一次,今后但凡有需要,扶苏都可以为公主效犬马之劳。”扶苏承诺道。
“效犬马之劳?”燕蒹葭哈哈一笑:“国师还在这儿和本公主耍心眼呢?莫不是忘了,本公主好歹也是商贾一个。”
“也是,”扶苏轻描淡写道:“我忘了,公主在都城还有青楼楚馆。”
唇齿相讥,两人之间的气氛可谓如火如荼。但偏生这两人都云淡风轻,硝烟不见,徒增暧昧。
“人人都说,国师脾气极好,悲悯而高雅。”燕蒹葭道:“可惜,国师也是血肉之躯,这脾性嘛,委实称不上好。”
言下之意就是:求人就好好求人,做那么高的姿态干什么?
说着,她翩然回头,再不去看扶苏便缓缓离去。
月色之下,扶苏神色平静依旧,似乎并不以为意,眉眼温软一片。
两日之后,城主府偏院中。
“师兄自来是算无遗策,”弥尘嘲讽扬唇:“如今可算是栽了一回。”
扶苏那日寻燕蒹葭帮衬,其实就是让燕蒹葭学着或者说让她解放天性,去青楼楚馆逛逛。那食梦兽迫害的几个公子哥,大都纨绔至极,想来如果去了那些地儿,食梦兽会乖乖上钩。
但出乎意料的是,燕蒹葭一连两日,都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她安安静静的在别院中安寝、用膳,一度让扶苏的算计泡汤。他本以为,依着燕蒹葭这耐不住寂寞的性子,定是第二日便会出门
“公主比想象中要聪慧许多。”扶苏闻言,不疾不徐的说了一句。
当然,这些时日下来,燕蒹葭的确一次又一次,让他刮目相看。
“那师兄如今是要去求公主了?”弥尘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扶苏没有回答,只缓缓起身,宛若浮云涌动。
“师兄去哪儿?”弥尘喊住他。
“你不回庙里?”扶苏回头,淡淡笑了笑:“如今梵也算解了,你似乎没有什么留下的必要。”
“师兄赶我走呢?”弥尘不以为意,回以笑容:“只是城主昨日留我多住几天,我答应了,实在盛情难却。”
“随你。”扶苏颔首,很快转头离去。
直到他走远了几步,弥尘才回过神来,自己竟是被他给忽悠了。
不过,想也知道,他这师兄啊,大抵是要去求临安公主了,毕竟食梦兽对修道之人来说,实在很是诱惑。
那一头,扶苏离了小院,来到了燕蒹葭的屋门前。
彼时,西遇拦在他的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国师要见公主?”西遇冷着脸,严肃道:“公主近日身体不适,谁也不见。”
“公主这是明摆着不愿见我。”扶苏莞尔,轻笑道:“无妨,你告诉公主,我手上有公主想要的筹码。”
燕蒹葭这一招,的确是摆了他一道,也的确是他太过自信了些。
“好。”西遇点头,识趣的转身而去,正要敲燕蒹葭的屋门。
不过,就在他尚未触及的那一刻,屋门忽而吱呀一声,缓缓被打开。
屋门缓缓打开,燕蒹葭站在扶苏的面前,明眸皓齿,笑颜乱人。
“公主的病这是好了?”方才西遇说燕蒹葭身子不适,但显然,这是她不想见他的一种推脱。
“好了。”燕蒹葭笑意吟吟,对上他那漆黑如墨的眸子:“不知怎么的,一见国师本公主便觉神清气爽,许是国师颜色极妙,让人忘乎所以罢。”
“彼此彼此。”扶苏云淡风轻。
“哦?”燕蒹葭有些听不明白:“国师这话何意?”
扶苏的反应,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扶苏温柔低眉:“公主容色无双,我见着公主,也觉神清气爽,忘乎所以。”
燕蒹葭:“???”
一时间,她有些错愕与嫌弃,她嚣张跋扈这些年,这世上只有她调戏别人的份,从未有人敢调戏于她
西遇轻咳一声,似乎也觉扶苏这厮胆子忒大,当着这满院子的暗卫、侍从竟是语出惊人,如此不要脸。
“国师为了食梦兽,还真是活出老命了。”燕蒹葭嘴角抽搐,随即转身,示意道:“既是有本公主想要的筹码,那就进屋里头说罢。”
说着扶苏也跟着进了屋子,他顺手将屋门掩去,回头便见燕蒹葭歪着身子坐在椅子上,以手撑脸,右手边还置着一杯热腾腾的茶。
扶苏看了一眼,道:“燕京带来的乌金凌眉?”
虽说是疑问的口气,但显然扶苏的确定的。
“不错。”燕蒹葭赞赏的点头:“国师也尝尝?”
说着,她伸手,兀自取了一个杯盏,就要斟茶。
“公主的茶,我就不喝了。”扶苏眉眼弯弯。
“国师怕我下毒?”燕蒹葭嗤笑,不过她也不为难扶苏,只开门见山道:“国师有什么筹码?”
“公主若是帮我这一次,我便答应公主一个条件。”扶苏轻描淡写的回道。
“这的确是个诱人的筹码。”燕蒹葭颔首,整个燕国,恐怕没有几个人能够得到扶苏的应承。
“不,”然而,她还是摇了摇头,光洁如玉的指尖竖起:“三个。”
“一个。”扶苏对答如流,半点不肯让步。
“三个。”燕蒹葭坚持。
“那便罢了。”扶苏笑容如春水:“公主要知道,这世上能够得到我的承诺的,目前只有两个人。”
燕蒹葭挑眉,好奇道:“哪两个?”
“一个是凉国国君,”扶苏毫不避讳,说道:“他早年想要取得皇位,是我助他登顶九五之尊。”
凉国国君,当世几个大国里头,最年轻的一个帝王。他出身不好,生母是无权无势的宫女,当年他十六岁登基,可谓震惊世人。
这一次,饶是燕蒹葭也忍不住为之诧异:“原来国师早年做过凉国的丞相?”
世人皆知,凉国国君之所以从众皇子中脱颖而出,其实还是多亏了当时凉国的丞相陆引之,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凉国帝王登基的次日,陆引之隐退离去,那时众人一度怀疑,是凉国帝王容不下陆引之,暗中将其斩杀。
可燕蒹葭怎么也没有想到,扶苏竟然就是当年的陆引之?
“国师名讳可真多,”燕蒹葭转瞬便回过神来,耸肩道:“如今扶苏二字、国师年岁,是否属实。”
燕蒹葭的眼底不着痕迹的划过一丝暗芒,陆引之、扶苏,也不知道眼前这人究竟还有什么身份。亦或者,他究竟是谁?
扶苏没有回答,只依旧镇定自若道:“扶苏虽算不得什么良善之辈,但自认是个看重承诺之人。”
“第二个能得到国师许诺的是谁?”燕蒹葭道:“莫不是本公主罢?”
扶苏笑而不语,显然是默认了。
“行吧,国师既是如此有诚意,那不妨你我各自退一步?”燕蒹葭道:“两个。”
两个什么?
自然是两个许诺了。
“看来是和公主谈不拢了。”扶苏叹息,面上却依旧平静。
说着,扶苏拂袖,就要起身。
“等等,”燕蒹葭一把抓住扶苏的袖摆,笑颜如花:“一个就一个罢,只是本公主深怕遇到危险,国师会弃而离去”
“那公主想如何?”扶苏望向燕蒹葭,就见她仰着脑袋,乌发梳起,眉眼璀璨如星辰,一时间让人深觉晃眼。
她的笑容,太过温暖热烈了啊!
“本公主听说这世上有一种唤作双生咒的玩意儿。”燕蒹葭道:“若是国师与我有了双生咒的牵扯,想来国师不会见死不救。”
果然扶苏唇角微微有几分松动,燕蒹葭这小姑娘,还真是不好对付。
“好。”下一刻,就见他微笑着点头,眸底光芒如月。
------题外话------
读者:为什么你家公主调戏人家,就是理所应当,人家国师调戏你家公主,就是不要脸?
西遇严肃脸:我们公主金尊玉贵,调戏谁那是他的福分,哼。
读者竖起大拇指:来自老父亲的护犊子啊!
74入梦
何为双生咒?双生咒乃是一种远古的术法,中咒的两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凡有一方亡故,另一方也活不了多久。
燕蒹葭之所以知晓这咒,其实是从弥尘那儿得出的。
扶苏那夜告诉她弥尘是他的同门师弟,燕蒹葭次日便偷偷寻上了弥尘。果不其然,弥尘和扶苏的确是不对付,故而她轻而易举便从弥尘口中得知,这双生咒一事。
可燕蒹葭原本以为,扶苏至少还会犹豫一番,没想到那厮会如此轻易的点头,简直简单到令燕蒹葭深觉怀疑。
难不成是这两人合计,想要坑害她?
由不得燕蒹葭多想,她和扶苏便结下了双生咒。不过,扶苏这人也是贼精明的一个,他三言两语骗到了楚青临的血,于是双生咒成了三生咒,他们三人的命运便暂时绑在了一起。
对此,燕蒹葭有些不明所以,便问扶苏:“国师为何要对楚将军下手?难不成是怀疑他”
扶苏面不改色的答:“多一个人护着我与公主,多一分周全。”
嗯,燕蒹葭默默寻思,这扶苏还真是鬼精鬼精的,他将周遭的人几乎能算计的都算计了,若是她遇着不幸,恐怕楚青临最是无辜。
毕竟,他大抵连自己是怎么死的也想不明白。
一时间,她有些可怜楚青临。
扶苏要她做的,其实很是简单,无非就是吃喝玩乐,效仿着城中那些中招的纨绔子弟,借此引出食梦兽。
据扶苏所说,那几个穷秀才虽说不如纨绔那么惯常出入烟花之地,但人性这种东西,谁也说不准,往往越是表面正经的男子,越是私底下花天酒地。那几个穷秀才寻常时候也赚些银子,但依旧是家徒四壁,可见那些银子,花到了某些不为人知的地儿。
于是,第二日,燕蒹葭去了幽州最大的青楼,她隐匿着自己的身份,一个人在里头花天酒地。而扶苏也藏在暗中,生怕事变。
到了夜里,她召了一群乐坊歌姬,大摇大摆的踏上了夜游船。
幽州是个声乐不断,满城歌舞的地儿,但凡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喜欢如此玩乐,故而燕蒹葭的行为丝毫没有让人觉得奇怪。
反而是扶苏,他原本就与燕蒹葭不是一路人,早先虽是听闻了她的名声,但亲眼所见之下,还是不禁感叹,纨绔子弟的享乐生活,委实让人难以企及。
接连三日,燕蒹葭醉生梦死,笑意阑珊,若非扶苏一早知道她是个姑娘家,恐怕就要认为眼前的少年怕是要被这一众女子榨干了身子。
三日之后,扶苏已然不能再正眼直视燕蒹葭了。于是,那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他和燕蒹葭皆是坐在院落里头。
燕蒹葭对扶苏的反应见怪不怪,反而一把搭上扶苏的肩头,笑眯眯的劝慰:“国师日理万机,忧国忧民,不妨与本公主一同,醉倒在这温柔乡里头?”
“公主为何不寻男子作陪?”扶苏却道:“这眼下都是女子,未免”
“国师原来喜欢男子?”燕蒹葭瞠目结舌,随即便拍了拍扶苏的肩膀:“国师既是属意男子,那么明日我便召几个男歌姬来。”
幽州歌姬盛行,男女皆有,比起都城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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