睽之下。
楚元绽心下憋屈,正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就听楚青临先他一步,道:“公主邀请,元绽定然会去,只不过,公主若是不介意,本将军也想与之共赴马场。”
燕蒹葭恶名在外,楚青临拿不准她意欲何为,但楚元绽是他嫡亲的堂弟,他不能就此放任不管。
只不过,楚青临的话音落下,一旁的妙玲珑便有些坐不住了。
“玲珑听闻,公主的马场是建康一绝,不知公主可否让玲珑一同,瞻仰一二?”
燕蒹葭见此,不由嗤笑一声,道:“赛马而已,有何瞻仰不瞻仰的?妙小姐既是想去,本公主哪有不应的道理?”
她几乎不假思索,便应了下来,那双深邃通透的眸子,宛若镶嵌了璀璨的星辰,在太阳之下,闪闪发光。
老太君见此,没有多言什么,而楚老太爷也依旧谈笑风生的招呼了小厮为燕蒹葭搬来座椅,安置了下来。两人皆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物,自是不会因着这么一个小小的冲突而如何生事。
宴席过半,有歌舞献上,因着是老者的生辰,一些小辈便纷纷自请上场,以琴瑟之声,聊表心意。
其实,燕蒹葭很少会参加京中权贵府邸举办的宴席,毕竟这般宴席,大都是权贵结交与闺阁女子献艺的场所,要说热闹是有,但其中真心实意,恐怕一眼可见。
听着那些催眠似的乐声,她简直困顿的不行,下意识打了个哈欠,撑起脑袋。
“公主,公主。”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男子兴冲冲的声音,将她的瞌睡虫挥散了去。
23世家小姐
“怎么?”燕蒹葭回头,看向身后十五六岁的贵公子哥儿,嘴角上扬:“现在与我搭话,你不怕你爹揍你?”
眼前眉清目秀的少年郎,是素日里与燕蒹葭交好的镇南王府三公子,尚琼。镇南王府乃异姓封王,因着早年算是燕王的半个恩师,所以这些年来一直备受礼遇。
在朝中镇南王算是不结党营私的一个,他虽效忠燕王,但一直不支持儿子尚琼与燕蒹葭的往来。按着镇南王的话来说,燕蒹葭太过邪佞,自来做事也是随心所欲,而自家三子尚琼又太过愚钝,未免尚琼与燕蒹葭一起,只学了人家的为恶本事,将来摊上大事儿,镇南王便严令禁止尚琼与燕蒹葭厮混。
但奈何,尚琼就是喜欢与燕蒹葭厮混在一处,也算是屡教不改。
“我爹出恭去了,”尚琼闻言,露着大白牙齿,笑嘻嘻道:“公主,明日马场,带我一个呗?”
“带你?”燕蒹葭睨了眼他,抿了口清酒,道:“你不怕你爹回去,打的你皮开肉绽?”
“明日我爹一早陪着我娘去寺里烧香,晚些时候才能归家。”尚琼挤眉,道:“我若是出去,他定然不知。”
燕蒹葭见他如此,不由摇头:“看来你是真的不怕”
不久之前,燕蒹葭混迹青楼楚馆,本是不愿让尚琼跟随,但这傻小子偏是玩心大起,不过在楼里喝了两杯酒,连姑娘的手指头都来不及碰,便被他府上的小厮带了回去。之后,燕蒹葭便很长时间没再见过尚琼。只是听闻,那日尚琼被带回去,差点被他爹打断一条腿。
尚琼哪里不知燕蒹葭的心思,就见他嘿嘿一笑,红口白牙,甚是养眼:“赛马而已,我爹便是知道了,最多就是骂我一通,不会如何的。”
“如此,你便来罢。”燕蒹葭散漫一笑,眸底划过几分无奈。
对着这么一张傻气弥漫的笑脸,她实在是狠不下心来拒绝他。
尚琼闻言,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他转头看了眼望风的小厮,瞳孔微缩:“我爹快回了,我先撤了!”
顾不得回头,他便很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因着燕蒹葭如今坐着的是女眷的位置,他一个少年郎穿梭其中,实在过度惹眼。
“公主似乎与尚家公子很是交好?”这时,身后传来陌生女子的声音。
燕蒹葭回头,就见少女十四五岁模样,生的楚楚动人,虽不比妙玲珑气质皎皎,但却是别有一番婀娜。
燕蒹葭挑眉:“你是?”
在场女眷,敢与她搭话,其实不多,更何况,燕蒹葭对这张脸容,并不熟悉。
说话的姑娘丝毫不显胆怯,只直直看向燕蒹葭,道:“我是左相府二小姐,叶芊芊。”
叶芊芊?
燕蒹葭挑眉,这姑娘的名讳,她倒是也听过,据说左相府二小姐是个刁蛮跋扈的主儿,其心狠手辣之处,远在多数女子之上。她早年生母与双胞嫡姐意外双双亡故,而后她父亲左相便续弦了一个女子。可奇怪的是,那女子才进左相府不到半年,便染了重病,香消玉殒。众人深感奇怪,但那时叶芊芊也只八九岁年纪,于是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
但过了三年,左相又纳了一个夫人,谁也没有想到,新夫人一如前一个夫人那般,过门半年左右,忽染重疾,药石无灵。
接连死了三个夫人,一个女儿,说不邪乎也没有人相信。故而,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渐渐有传闻,说是叶芊芊八字极阴,有着克母的命理,再后来,因着叶芊芊行事乖戾,得罪了不少千金小姐,于是这等子传闻便演变成叶芊芊心狠手辣,从前她父亲续弦的两个女子,皆是被她害死。
见燕蒹葭闻言,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叶芊芊忍不住又问:“公主与尚家公子很是交好?”
燕蒹葭见她这样关心此事,不由嘴角一勾,攒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笑来:“叶二小姐如此在意,莫不是看上了尚琼?”
燕蒹葭本是想戏弄一番叶芊芊这个小姑娘,不想那头,叶芊芊回道:“不错,我看上他了。”
她说的直率,神色也不见什么羞涩之意,但眸底的那股子坚定,却是让人诧异。
“那你放心,本公主只是负责带他厮混,旁的事情,概不负责。”言下之意,就是她与尚琼只是酒肉朋友。
“也是。”叶芊芊闻言,自言自语道:“公主这般,本就看不出是个姑娘家,尚家公子若是看中公主,未免”
“未免?”燕蒹葭挑眉,意外的没有露出恼怒之意,只礼尚往来道:“无论叶二小姐要说未免什么,但依着本公主与尚琼的交情,不日本公主便可以给尚琼介绍一个貌美可人儿的姑娘家!”
对待这等子娇滴滴的姑娘家,燕蒹葭一向不喜欢用强权,除极个别情况外,她其实还算是谦谦君子。
24不和
燕蒹葭的话,可谓是赤裸裸的威胁,她几乎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心思,听得叶芊芊眉头都皱了起来。
只是好半晌,叶芊芊才看向燕蒹葭,道:“公主与传闻有些不同。”
传闻中,燕蒹葭阴晴不定,是个极为难相与的主儿,可如今一看,她其实只是颇为纨绔罢了,倒不至于真的残暴不仁。
“彼此彼此。”燕蒹葭笑起来,眉眼就好像从画中拓出来一般:“叶二小姐也不如传闻那般心狠手辣。”
叶芊芊闻言,微微一愣,仔细想了想,她才又问:“明日尚公子可是会去公主的马场?”
“若是不出意外,”燕蒹葭道:“会去。”
叶芊芊接着问:“那明日,我可以去公主的马场?”
“叶二小姐会骑马?”问话的,不是燕蒹葭,而是一侧端坐着的妙玲珑。
显然,她对叶芊芊有几分敌意,许是早些时候,两人有过节。
叶芊芊闻言,温和的杏眸看向妙玲珑,毫不相让道:“我不会骑马,但妙小姐不也是一样不会骑马吗?”
妙玲珑屏气凝神:“明日青临哥哥也会去,叶小姐莫不是冲着青临哥哥去的罢?”
冲着楚青临?
燕蒹葭好整以暇的抿了口酒,心下被勾起一丝蘧然。她其实很少关注都城闺阁小姐的情思,但如今看来,这少男少女的情窦,委实有些错综复杂。
“我冲着谁去,恐怕就不干妙小姐的事儿了吧?”那头,叶芊芊不为所动,以胜利者的姿态,偏头看向燕蒹葭:“我只是在问公主而已。”
唇枪舌战骤然结束,燕蒹葭放下手中的杯盏,道:“准了。”
“多谢公主。”叶芊芊福了福上身,很快调整了自己的视线,转而看向台上的轻歌曼舞,看也不看妙玲珑一眼。
叶芊芊的举动,俨然是激怒了妙玲珑,但她好歹是世家出身,这点儿忍耐力还是有的。
“公主可否回答玲珑一个问题?”似乎是见燕蒹葭并非如传闻那样可怖,妙玲珑说话也提了三分底气。
燕蒹葭打了个哈欠,摆弄着怀中的折扇,低眉:“不可。”
妙玲珑道:“公主果然也是对青临哥哥”
“妙小姐,”燕蒹葭蹙起眉头,抬眼看向她:“彼之蜜糖,乙之砒霜,听过吗?”
对于妙玲珑一口一个青临哥哥,燕蒹葭听得鸡皮疙瘩都要起了,若非妙玲珑生的还算养眼,燕蒹葭恐怕没什么好脾气对她。
“公主的意思是公主对青临哥哥无意?”妙玲珑略显狐疑:“那先前都城都在传,公主扬言要纳扬言对青临哥哥有意。”
纳为面首一事,妙玲珑实在说不出口。她犹犹豫豫说了半天,才将自己心中所想表达出来。
“妙小姐知道空穴来风吗?”燕蒹葭问。
“知道,只是那传闻”
“妙小姐既然都说是传闻了,那又有几分可信?”燕蒹葭懒懒一笑,一双琥珀色眸子闪烁着令人移不开眼的光芒:“本公主从未与人说过这等子荒唐的话,也不知是谁与本公主有仇,竟是陷害了本公主。”
说这话的时候,燕蒹葭再认真不过,不止妙玲珑,就是身后偷偷竖起耳朵听的叶芊芊等人,也不由得信了她的话。毕竟整个建康,与燕蒹葭有仇的权贵数不胜数,若当真是被栽赃陷害也大有可能。
然而,妙玲珑也没有那么好骗:“公主为何不出面澄清此事,反而任由传闻愈演愈烈?”
燕蒹葭不以为然,回道:“妙小姐可知本公主素来名声不佳?”
妙玲珑颔首:“略知一二。”
燕蒹葭道:“本公主若是在意那等子虚无的声名,这些年早就被建康城的唾沫星子淹死了,哪里还会活得这般逍遥自在?”
燕蒹葭这弯子绕的大,听得妙玲珑有些发懵:“那公主的意思是?”
妙玲珑的话还没得到燕蒹葭的回答,便听得后头传来叶芊芊平静的声音:“公主言下之意便是,她不在乎外人如何看待,所以即便遭人非议,也只当与她没有干系。”
说着叶芊芊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妙玲珑,眸底那一闪而过的鄙夷,似乎在说:尔等凡夫俗子只知沽名钓誉,庸俗,庸俗啊!
“叶小姐何必多言?”妙玲珑回头看了眼她,道:“我问的是公主,与叶小姐何干?”
这无疑是将方才叶芊芊堵她的话,照搬着还给了叶芊芊。
看着这两个贵胄小姐斗嘴,燕蒹葭深觉有趣。她倒是也没有明显的维护谁,只淡淡抬眼,嘴角浮现一抹挑衅的笑。
她微微启唇,无声的张了张嘴:“楚将军真是好福气。”
燕蒹葭其实早就发现了,在她和尚琼搭话的时候,楚青临那若有似无的目光,便落在了她的身上。看了这么久的好戏,可惜是让他失望了。
不远处,楚青临剑眉蹙起,一双深邃的眸子不再看向燕蒹葭。
25闹事
宴席上,一时间歌舞升平。叶芊芊和妙玲珑不拌嘴之后,燕蒹葭深觉没了趣味儿,她原本就要打道回府,就听那头有人提及临安公主,瞬间又将她的神思拉回了宴席之上。
“听闻公主惊才艳绝,对诗词颇有研究,不知公主可否为在下的画作题字?”男子席中,有个眉宇刚正的青年手中执着一方画卷,看向燕蒹葭。
“题字?”燕蒹葭勾唇,身形不动:“你算哪颗葱?要本公主为你的画作题字?”
她认得眼前的男子,李溯的兄长李淳。李淳年长李溯十岁,他与李溯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不过李淳早年有才,如今正在父亲李正手下当值,算是与李溯有着天壤之别。
但即便李淳再怎么正直有才华,也是对她怀着极大的敌意,如今他显然是要为自家弟弟一雪前耻了。
“公主若是不愿,在下自是不会勉强。”面对燕蒹葭极为嚣张的回话,李淳显然并不以为意:“不过,在下与公主府的辛公子有过一面之缘,辛公子曾说公主才华过人,看来在下是没有机会一见了。”
辛公子,说的不是辛子阑又是何人?几乎整个建康城的人都知道,燕蒹葭与辛子阑关系匪浅,更有甚者,许多人都在议论,辛子阑生的秀美,怕是早早成了燕蒹葭的裙下之臣。
一时间,在场众人皆是议论纷纷,那一句句或鄙夷、或旁观冷笑的话,如刺骨的利刃一样,扎人至极。
楚青临的视线,再一次落在燕蒹葭的身上,他静静的看着她,神色冷淡,让人分辨不清情绪。
然而,处于唾沫星子最深处的燕蒹葭,竟是忽而起身,她懒懒伸了个腰,看得众人不由更下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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