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说小也不小,但比起建康来说,凉城算是穷乡僻壤,于燕蒹葭和辛子阑这等子自小生在都城,长在都城的权贵子弟来说,凉城只是一个名字,一个归属于燕国的名字罢了。
故而,乍一听燕蒹葭提起凉州二字,辛子阑便有几分不确定之感。
“公主是说雾城?”
“不错,就是雾城。”燕蒹葭点头。
凉城之所以出名,主要还是因为,凉城终年的大雾。凉城四面皆是高山,只城池位于中心,因其特殊的地理环境,隔三差五的便会大雾弥漫,有人说是人间仙境,也有人说光怪陆离,因而凉城虽说是小地方,但还是为燕国众人所知。
见燕蒹葭点头称是,辛子阑继续问:“如何的大事?”
“杀人狂魔作祟。”燕蒹葭垂眸:“凉城的天要暗了。”
梦中,凉城雾气蒙蒙,除了一片血腥和女子破碎的裙摆,燕蒹葭再看不见其他。
即便如今这般清醒,可一旦回忆起梦中的一切,她还是忍不住深觉寒凉。
凉城中的那股子可怖氛围,委实惊人。
“除此之外,公主可还见着旁的什么?”辛子阑陷入深思。
显然,他已是信了燕蒹葭所说,并且对此,毫不怀疑。
这是多年至交之间的信赖,因而燕蒹葭对此,很是欣慰。至少这证明,她没有信错人。或许旁人会觉得她魔怔了,但辛子阑不会。
燕蒹葭回忆着:“我只见着一些尸首惨状和周围百姓陌生的面孔,其余的却是不甚清楚。”
“百姓衣着如何?可看得出是何节气?”若是见着陌生百姓,那么便可从百姓的衣着上,判定时日几何。
“听说凉城冬日不如建康来得寒冷,”燕蒹葭思忖:“若是没有猜错,当时秋冬之际。”
梦中百姓穿着不像夏日,也不像春日,那略微厚的棉衣可知,应是秋冬前后。
“如今也快入冬了,”辛子阑凝眸:“但凉城并没有那等子风声传来”
凉城虽说远离帝都,但到底也是燕国的领土,若是当真除了这等子事情,想来很快就会传的沸沸扬扬,且朝廷也会随之派人手前去,解决此事。
想到这里,辛子阑便又看向燕蒹葭,道:“不过,如今方是秋末冬初,指不定再过些时日,就当真有消息传来。”
“这也说不准。”燕蒹葭一笑,淡淡道:“若只是黄粱一梦就好了。”
辛子阑见她略显怅然,不由摇头,笑道:“认识这么久,子阑倒是头一次见公主如此忧国忧民。”
记忆中的燕蒹葭,为非作歹嚣张跋扈,但多数时候,她欺辱的是权贵之辈,只偶尔对斗米小民戏耍一番。不过,如今这不知人间疾苦的纨绔少女,终于也开始对众生,生出一分悲悯的情绪了。
燕蒹葭闻言,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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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康这座城,盘根错节
18看上了楚青临?
白日里燕诀的态度,让燕蒹葭起了疑心,因而她早早差人去打听,得到的答复是,近来建康有两件大事引人注意,一件是国师扶苏即将出关,另一件则是天下兵马大将军楚青临班师回朝,不日将抵达建康。
这两件事于燕蒹葭来说,自然是后者大于前者。虽说她素来是与楚青临没有什么交集,但先前她放出的那些话,总归是让楚青临不太体面。
因而,她左思右想,大抵也知道燕诀白日里那么快隐忍下去,估摸着是要等楚青临回朝,借楚青临之手整治她。
不过,这与燕蒹葭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毕竟长这么大,她倒也是从来没有怕过谁的。
如此一番,很快便到了第二日。
第二日的时候,燕蒹葭如约前往宫中,探望病重的母后。
显然,相较于昨日阻拦重重,今儿个她轻而易举便入了槿樱殿。
进去的时候,她的母后萧皇后正端坐在案几前,一手执笔,抄写佛经。
萧皇后如今也不过三十余岁,一张貌美的脸容,依旧艳绝动人,哪怕她穿着素净,神色淡薄,却是依旧称得上祸国之色,这也是当年众臣私底下妄议萧皇后迷惑君王的缘由。
见她进门儿来,萧皇后便放下手中的笔,抬眼看她。
“酒酒,听说你昨儿个又闹事儿了?”
酒酒是燕蒹葭的乳名儿,从前怀着燕蒹葭的时候,萧皇后极爱吃酒酿圆子,于是便有这样的乳名。
但燕蒹葭本人,却是不太喜欢。毕竟她声名在外,一直是个威武的存在,可酒酒二字当真女气的不得了,有损她的威严。
嘴角微微一抽,燕蒹葭转了话题,道:“母后今日怎么不玩儿马吊了?”
“少转移话题,”萧皇后睨了眼她,道:“说吧,为何好端端的要动李正的儿子?”
萧皇后虽说多年在后宫之中,也算是足不出户,但实际上朝廷之事,她也知晓颇深。
“那李溯行不法之事,儿臣自是要修理他一番。”燕蒹葭一脸义正言辞。
“少在本宫面前装模作样,”萧皇后起身,走到她的面前,食指戳中她的眉心,道:“你是本宫生的,本宫还不知道你什么胚子?”
“咳,母后”燕蒹葭攒出一个笑来,道:“楚家的事儿你又不是不知道,儿臣只是”
“酒酒,”萧皇后蹙起眉头,语气一瞬间有些严厉:“我是不是同你说过,莫要插手朝堂之事?”
萧皇后其实还算是慈爱的母亲,她极少会这样的严厉要求什么,可不知为何,从燕蒹葭很小的时候开始,萧皇后便告诫她,今生决不能够插手朝堂之事。
这件事,一度让燕蒹葭和燕王父女两,都有些不明所以,尤其是燕王,虽说燕蒹葭生而为女子,但燕王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因此而打消让她做储君的打算。
千古女皇,不是没有,燕王自信的以为,只要燕蒹葭愿意,她也可以成为燕国的王。
不过,燕蒹葭八岁的时候,燕王无意向萧皇后透露了自己的想法,竟是引来萧皇后的盛怒。故而,在那之后,燕王再没有提及此事,如此数年下来,燕蒹葭倒是越活越是嚣张肆意了。
“母后放心,”燕蒹葭闻言,笑眯眯道:“我只是好奇楚家罢了,半点没有要插足朝政之意。”
对楚家好奇?
萧皇后秀眉蹙起,好半晌才狐疑道:“你莫不是当真看上了楚青临?”
燕蒹葭正在喝水,乍一听萧皇后的话,竟是被呛的喷了出来:“咳咳咳”
瞧着燕蒹葭这一副似乎被看穿的模样,萧皇后愈发信了自己的猜想。她是见过楚青临的,那青年年少有为,生的也是秀美绝伦,若是说燕蒹葭对他起了几分心思,也不是不可能。
如此一想,萧皇后便又道:“你若是当真好奇楚家,过两日楚老太君生辰,你自去看看罢。”
说着,她示意身侧的嬷嬷取来一张请柬。递给燕蒹葭。
“两日后的?”燕蒹葭接过请柬,看向萧皇后:“那看来,楚青临这两日就会抵达建康了。”
萧皇后以为她对楚青临有兴趣,燕蒹葭自是懒得辩驳,就当作她的确对楚青临有意思好了,也算是给她接下来的行事,找了个绝佳的借口。
“你若是当真对他有意思,去的时候便好生打扮一番。”萧皇后淡淡道:“本宫这就让人给你做两件新衣裳”
“母后,不必如此。”燕蒹葭知道,萧皇后这是要给她做女儿家的衣裳,她素来习惯了男子的衣袍,已然多年不曾碰过女装,只好哼声道:“我自来如何打扮,后日便怎么穿着,没得让他以为,我是刻意为了见他而打扮。”
萧皇后闻言,自然也知道燕蒹葭的意思,且她细细一想,这男女情事甚是妙哉,若是让楚青临觉得,燕蒹葭如建康所有闺阁女子一般,倒是失了先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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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青临很快就要登场了万众瞩目
19旧事
“也罢,”如此想着,萧皇后只好点头,如莲的眉心舒展开来:“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本宫便不多加插手了。”
“母后此言差矣。”燕蒹葭扬起脸,道:“儿臣是年少,母后才是年轻人,可惜儿臣生的不如母后貌若天仙”
“本宫知道你素来嘴甜。”萧皇后哪里不知道她这是变着法儿的夸赞自己?就见她嗔怪的看向燕蒹葭,语气透出三分无奈:“父女齐心,也难怪你父皇疼你。”
当年的事,萧皇后不是不膈应。她一度想要带着燕蒹葭离开,自此了却红尘俗世,毕竟这皇后的位置,她是真的瞧不上眼。
可燕蒹葭生下来便体弱,莫说舟车劳顿,就是那时候养活下来,也是困难重重。怀胎十月,她再怎么狠心,也舍不得自己的骨肉,因而为了燕蒹葭,才忍着没有离开。
等到燕蒹葭五六岁的时候,小小的身子骨算是康健起来,萧皇后心中的盘算也开始敲动,坚定的想要带着燕蒹葭离开皇宫,离开燕王。
但那时候,才五六岁的燕蒹葭,竟是早一步察觉她的心思,夏日的一个雨夜,对着她哭得肝肠寸断,劝道:“母后不满父皇当年一时之过儿臣知道,但儿臣不愿父皇与母后分离,自儿臣懂事起,父皇再没有犯过那等子错事儿,母后能否看在儿臣的份上,暂做停留?若是日后父皇再犯浑事儿,儿臣定然与母后一起,同父皇决裂!”
听着燕蒹葭的话,不仅的身侧的嬷嬷,就是萧皇后也深觉错愕。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如此小的孩子,竟是能说得这般话来。
当年的事情,萧皇后知道并非燕王刻意为之,而是遭了暗算,才宠幸了那女子。后来,他也逼得那女子喝下绝子的药,竟是没有想到,那女子有备而来,暗中筹谋,诞下皇嗣可她本就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起初的五六年里,她不曾给燕王一个好脸色过。
然而,为了燕蒹葭,萧皇后终究是没有离去。她打定主意清心,便在皇宫里吃斋念佛起来,如此一晃眼,十年过去。
“母后的委屈,儿臣知道。”那一头,萧皇后陷入深思,燕蒹葭却是依偎着她道:“儿臣与父皇都是自私,当年母后若是带着儿臣离去,儿臣便没有了父亲,父皇也没有了挚爱。所以,儿臣才会那般与母后言说。”
燕蒹葭对那件事的确记忆很深,不过那些话并非她自己所想,而是受了燕王的再三叮咛。毕竟那时候,她根本不知世事,只听自己的父亲煽风点火,便心中焦急的不行。如今回忆起来,燕蒹葭实在深觉对不住自己的母后。但戏总归是要演下去,若是她吐露是燕王授意,恐怕现在便成了拆散自己父母的元凶了。
“酒酒,”感受着燕蒹葭的体温,萧皇后心中再度柔软起来,眉眼很是温柔道:“母后并非顽固之人,你自来荒唐惯了,母后也没有说你什么,但你要知道,唯独朝政一事,你不得沾染。”
“母后说的是,”燕蒹葭点头,笑道:“只要有父皇在,儿臣就是建康的小霸王,还需要沾染那些朝政做什么?”
萧皇后闻言,也算是放心下来。下意识拍了拍燕蒹葭的手,正打算说些旁的话,不料,那头燕蒹葭又道:“母后,昨儿个父皇是不是又惹恼你了?”
萧皇后蹙眉:“你又是给你父皇来当说客了?”
母女情说翻脸就翻脸,萧皇后顿时甩开燕蒹葭的胳膊,不去看她。
“母后冤枉!”燕蒹葭皱着一张玉雪般的小脸,苦兮兮道:“儿臣只是觉得,这次父皇委实不懂事的很,一把年纪了,竟是还和国师较劲儿,该是要责怪的。”
“哦?”萧皇后有些不信:“你这次转了阵营了?”
燕蒹葭道:“儿臣一直在母后这边的阵营里头,母后又不是不知道只是儿臣觉着有些怪乎,为何母后如此看重国师?”
“国师救过本宫的命,若是你稍稍娴静一些,想来也是可以与他”
“打住,打住!”燕蒹葭扶额,心下知道自己的母后要说什么:“母后,儿臣是自知配不上国师,国师圣洁高雅,儿臣俗物一个,可不敢高攀国师。”
说着,她很快便抬了抬腿,故作恍然道:“母后,儿臣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情要办,就不陪母后了,父皇那儿,母后也少与他置气,没得气坏自己的身子。”
说着,她一溜烟儿出了槿樱殿,消失无影。
“公主大了,也是时候该情窦初开了。”这时,萧皇后身后的崔嬷嬷慈爱的叹了一声,眉眼带笑。
“情窦初开?”萧皇后闻言,不以为意:“嬷嬷瞧瞧她,还是孩子心性呢!”
自己的女儿,自己最是了解,就燕蒹葭这般不解风情,莫说情窦初开,就是有没有情窦这件事她都深感怀疑。
也不知这一回,她是看上了人家楚青临的容貌,还是真的动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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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青临马上就要出gai了,请各位迷妹儿搬出小板凳带上瓜子儿,走起近期0点10分左右更新
20将军楚青临
燕蒹葭跑得很快,她深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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