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心情都没有了,手中批阅的公文推到一边,立即把笔搁进笔筒,却又觉得似乎显得太急了一些,遂拿起一旁已经有些凉的茶盏端在手上,慢悠悠的道:“哦,有什么事?”
这书吏深深看了徐友海一眼,而后一字一句的道:“最新的消息,东厂那边,郝同知把王安打了,据说下手很重,东厂上下,已经乱成了一团。”
“什么……”那最后一点淡定,也猛地不见了踪影,徐友海几乎条件反射一般的站起来,露出不可思议之色,他目光步步紧逼:“此事可当真么?”
“千真万确,那王安,救治之后,已经入宫了,多半是打算告御状的,不过据说是有人抬他去的。”
徐友海苦笑,忍不住道:“怎么……怎么会出这样的事,这件事……看来是愈来愈发难以善了了,呼……朝廷那边,有什么消息么?”
“都察院的弹劾奏疏已经递上去,弹劾锦衣卫和东厂肆意胡为,南京御史道这边,抨击的很是激烈,甚至恳请裁撤厂卫。不过他们倒是没有偏袒哪边,东厂和锦衣卫,都有弹劾。”
徐友海点点头,倒是放心一些,宫中是断然不会裁撤东厂和锦衣卫的,关于这一点,他十分明白,而都察院虽然两边都在骂,却也算是一碗水端平,看来,眼下还没有人打算落井下石,至少现在是没有人打算将郝风楼置之死地。
那么眼下唯一的敌人,就只剩下东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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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五章:万众一心
事情到这个地步,徐友海其实就已经拿捏不定了。
换句话来说,这事儿实在太大,往大里说,带人袭击东厂,攻击东厂厂公,这其实已经形同谋逆了。
即便是有天大的仇恨,有些事,不能做就是不能做。
一旦做了,那么这个后果,就绝不是寻常人能够轻易所能承担的。
徐友海唯一的期盼就是,郝风楼的身份,以他在圣驾面前的重新程度,或许事情不会这么糟糕。
可是转念一想,徐友海又觉得自己过于乐观,厂卫之争,某种意义来说,打的就是天子的脸面,而这一次锦衣卫确实有些过份,天子会轻易饶恕?
这一次连王安都没有幸免,而王安再怎么样,也是天子家奴,打别人倒也罢了,连王安都打,这就过份了。
徐友海显得有些焦虑,再加上朝中有的是的人在看厂卫的笑话,此时纷纷落井下石,虽然是一碗水端平,可是难免会节外生枝。
只是……据说太子深恨郝风楼,这一次,却为何如此缄默。
按理来说,大家应当揪着郝风楼拼命狠揍才是,可是看这架势,似乎太子并没有出手,即便是解缙,似乎也表现的极为克制,给人的感觉就是,所有人都在冷眼旁观,耐人寻味极了。
徐友海正琢磨不定的时候,外头却又有书吏来报:“大人,千户们都来了,要求见大人。”
“嗯?”徐友海目光掠过一丝疑窦。忍不住到:“都来了?”
“是,十四个千户所,所有千户俱都到了。纷纷要见大人。”
“他们所为何事?”
“说是为了郝大人的事,据说东厂厂公被郝大人大了,这一次,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郝大人如今又身陷东厂,大家伙儿心里都着急,想来和大人商量一下。寻思一个方略。”
徐友海忍不住苦笑,若是这些人,都是存着这个心思。那么郝大人这样做,虽然生死难料,却也不是没有意义。
要知道,锦衣卫创立之初。所有武官。都是从各处抽调,这就导致,在这锦衣卫的内部,山头林立,大家各行其是,即便是纪纲纪大人,也很难进行整合,绝大多数时候。都是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维持一个表面团结的局面。
而似今日这般。如此自发过来,为一件事去出力的情况,可谓少之又少。
而且……
徐友海感觉到了什么,这些人既然是要营救郝大人,可是为何,不去寻别人,偏偏来寻自己?这一方面,固然是徐友海乃是锦衣卫同知,是眼下锦衣卫中的最核心人物,而另一方面,只怕也和大家的信任分不开。
必竟这同知不是一个,就在左同知厅里,可还有一位同知呢,可是有谁搭理他。
要知道在这些千户之中,可有不少,甚至都是某些和郝风楼不睦之人的亲信,这些人不去寻自己的主子,却都不约而同来寻自己,本身,在这其中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徐友海一下子明白了,或者说一下子意识到,整个锦衣卫,居然第一次开始,变得如此精诚团结。
这或许,就是郝大人的苦心吧,明知对方是计,却宁愿冒险,将计就计,这份胆魄,教徐友海很是佩服。
徐友海咳嗽一声,道:“去,把人都叫进来吧。”
十四个千户,一个都没有落下,有曾健,甚至还有外南城千户所的陈真,陈真满脸羞愧,眼神躲闪,跟着大家一起行了礼,躲在人群之中,竟像是个犯错的孩子。
这件事当然他是有份的,接到授意之后,他第一时间,便命人进行策划,可以说,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和他陈真分不开关系。
可是……
他原本以为,事情办妥,便可以看那郝风楼的笑话,而自己上头的某个人,迟早可以执掌锦衣卫,他陈真自然而然,也就可以水涨船高,再进一步。
这个算盘打的很好,人在江湖,本就该如此,本也无可厚非。
可是当他知道,那郝风楼听到外头的兄弟鏖战,居然挺身而出,要和大家一起去拼命的时候,陈真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开始变得有些不安,很是不舒服。
更多的消息传出来,得知当时郝大人怒发冲冠,而自己的那位所谓靠山,竟是不发一言,冷漠以对,陈真的心都凉了。
其实他本就知道,自己只是一杆枪,是给别人使得,上头的人,绝对不会担待自己半分,可是郝风楼、徐友海这些人肯去东厂,而自己所依靠之人却是无动于衷,陈真的心思,顿时翻转。
各种各样的消息传来,郝风楼陷入东厂,让陈真不安,他竟然发现,自己十分十分不希望那位郝大人在东厂,被那些番子折磨,昨个儿夜里,他一宿睡,清早到了千户所,这千户所上下,都在义愤填膺的谈论这件事,所有人都为郝大人所打动,甚至是陈真的一些亲信,比如那位挑事的百户,比如几个负责谋划司吏和书吏,这些人和陈真一样,居然都是心情沉重,他们知道内情,所以千户所的那位司吏大清早来奏报事务的时候,显得无精打采,甚至看向陈真的目光,带有几分鄙夷和仇恨。
没错,就是如此,那是很自然流露出来的表情,人性便是如此,一开始觉得,人人都是如此,我为何不能害人,况且我这样做,是为了上官的需求,所以这本就没有什么。可是他们渐渐开始动摇,开始不安,开始愧疚,便不免迁怒到同伙身上,当时若不是你拉我下水,我怎么会做出这样荒唐的事,若不是你,又怎会让我自责和不安。
陈真没有做声,也没有动怒,他在背地里,在关注着东厂的消息,等到最后,王安被揍的消息传来,王安觉得既解气,又更加担心,千户所几乎沸腾了,有人说打得好,有人却不禁黯然摇头,每个人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千户,因为天他们知道自己的卑微,这种事,断然不是他们能够出力的,他们既帮不上忙,也使不上力,而千户大人却是不同,千户终究是锦衣卫的骨干,或许……他们能够做些什么。
陈真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在瞻前顾后之后,他跺跺脚,便来这北镇府司了,做人……何必要别人看不起,有些事错了也就错了,可是有些事,一旦错了,便永远都觉得自己不可饶恕。
陈真抵达这里的时候,所有的千户,居然不约而同的都来了,有些千户看向陈真的表情,明显带着不怀好意,很明显,许多事大家心照不宣,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此事不是你陈真的手笔,可是这卫中没有透风的墙,谁能瞒得住谁。
陈真感觉自己一下子矮了一截,进了这右同厅,见到了徐同知不安的气氛,就更加浓重了。
大家各自站定,这个时候,陈真终于忍受不住了,突然站出来,一下子拜倒在地,恳切的道:“大人……卑下……卑下万死……现在……现在郝大人……闹出这样的事,为今之计,应当想个法子,咱们这些都是粗人,是在是彷徨无计,大人,不知有没有办法,能救一救,我……我……”
他差点忍不住,要将这事儿是因为自己谋划的事说出来,可是终究,还是没有这个胆量,最后只得哽咽的道:“若是能救郝大人,卑下便是上刀山下火海,那也认了。”
听到这些话,所有千户都感同身受,禁不住的有些唏嘘。
徐友海看着陈真,许多事,他心里当然清楚,陈真在洪武年间的时候,也是锦衣卫,后来锦衣卫裁撤,他被发配去了京营,日子过的很是清苦,若不是后来,锦衣卫重建,某个人提携他,他也不会有今天。
可是谁能想到,现在这位陈千户,会跑来这儿哀告,去为郝大人说出这番话呢?
徐友海没有点破这层关系,却只是苦笑,目光环视众人一眼,叹口气道:“你们是你什么心思,本官自然知道,郝大人独自一人去了东厂,心思不言自明,便是希望把这件事承担下了,这件事,太大啊,一旦龙颜震怒,咱们这些人,一个都逃不掉,郝大人这样做,是为了我等打算,否则决计不会如此。”
千户们听罢,许多人眼眶红了,如徐友海所言,这件事太大,可是郝大人却肯去担当,单单这份心思,就足以让所有人为之扼腕和感动了。
曾健最是伤心,一个大男人,眼中居然噙着泪花,此时忍不住道:“郝大人要独自承担,可是昨日的事,也有曾某的一份,曾某这个人,从来不愿别人为自己背黑锅,宁愿自情处置,只是人微言轻,不能上达天听,恳请大人代为传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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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六章:关键时刻
有了曾健带头,其余人等,纷纷进言,这个道:“宁愿自请处置,请大人成全。”另一个道:“是非曲直,大家心里自有计较,郝大人本就无辜,而是因为……某人而起,我们愿联名上奏……”
“大人,此事若是一人承担,则万死莫赎,若是大家一起承担,大不了法不责众,至多,也就摘掉乌纱而已……”
情绪是很容易感染的,大家群情激奋之时,平日里固有白般的勾心斗角,而此时此刻,热血上涌,什么都不愿意顾了。
人性的复杂,就在于此,在这个世上,每个人都无比现实,每一个人都自私自利,可是或许在那一刹那,即便是在那一刹那而已,一自私自利的人,竟也有无私的勇气。
徐友海听了,只是感慨万千,最后压压手,稳定了大家的情绪,深吸一口气道:“好,我等联名上奏,老夫来打这个头………”
说罢,徐友海拿了笔墨,直接书了一份请罪奏疏,说明事情原委,里头自然少不得自责,推脱郝风楼的责任,他的字并不好,却是苍劲有力,平日握了笔杆子便觉得头痛欲裂,而今日,竟是一气呵成,下笔千言,也只是一会儿功夫。
待写完了,便让所有人去过目,大家传阅过去,都觉得没有问题,亦各自签字画押。
说来也奇怪,朝廷那些大臣,或许有联名作保的事,可是武官却极少有这样的事发生。更遑论是锦衣卫了,可是今个儿,也算是开了历史先河。那奏疏之下,已是密密麻麻的签了各种名字,徐友海将奏疏吹干,旋即安慰众人:“大家不必担心,郝大人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平安无事,此事终究还是需要圣裁。你我人微言轻,难以左右,所以眼下。也不必多想,何不如各司其职,好生打理公务,安心等待就是。”
他顿了顿:“只要眼下。尽量不要闹出是非。便是帮了大忙,大家请回吧。”
众人觉得有理,只得各自去了,那陈真咬着唇,眼眶都红了,几次要脱口而出,说出事情真相,却终是忍住。心里只是后悔不迭,只是想到自己那靠山。便有一股难掩的反感,当日若不是听他挑唆,若不是按那人的意思行事,不是自己吃了猪油蒙了心,何至于会到这个地步。
出了右同知厅,曾健忍不住瞥了左同知厅一眼,眼眸中,掠过一丝愤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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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的一举一动,又怎么瞒得过同知张新,张新气得七窍生烟,他万万没想到,那郝风楼只凭着一番动作,就彻底的收拢了人心,也万万没想到,自己布置的一切,居然反而让这郝风楼水涨船高。
其实现在,张新已经明白如今是两败俱伤,即便是那郝风楼获罪,自己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了。
各个千户所,还有一部分的同知、佥事,甚至是最底层的百户、总旗、小旗乃至于校尉、力士,只怕心里头都不免对自己生出了鄙夷之心。
任何时候,单靠一顶乌纱帽,是压不住人的,官员的权威既来自于官职的大小,同时也来自于下头的敬畏。
而现在,徐同知那儿门庭若市,而自己这儿,却是门可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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