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当我是朋友就别逼我。”
“唉,你不说就算了。对了那寺里的老和尚是谁啊?”
“一个朋友。”
“我怎么没听说过有半夜待客的和尚啊?”
恋酒公子没在说话,他不想再谈这个话题了。
“你还没回答我那些被盗的东西是不是在你那?”
“被盗的是什么东西?”
“紫玉梅花簪,雪影梅香杉,踏雪寻梅靴。”
“怎么全是梅花啊?”
“我怎么知道。快说是不是你拿了。”
“我要是拿了还会问你是什么东西吗?”
“这就是你狡猾的地方。当初你偷了卢员外的几千两居然是藏在我家。”
“你这算不算公报私仇啊?”
“少跟我装蒜,快拿出来我好回去结案。”
“结案?怎么结?”
“就说东西被找到,那几个人是自杀的,与你无关。”
“你可真是幼稚,自杀的也会找不到凶器?”
“那你的意思是真是你杀的了?”
“我出了一次手。”
“为什么?”
“因为他该死?”
“他惹你了?”
“因为那些被盗的东西?”
“难道那些东西本不是他的。”
“你说呢?你在此以前可知道他家有那些东西吗?”
“那倒是没听说过。”
“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他跟你有血海深仇?”
“习武之人不仅要止戈,还要做自己所能做的事,大丈夫当如此才不枉活于世上。”这是老和尚的话,恋酒公子神情庄重的说道。
“你别把你说得那么高尚,说不定把那些东西拿去骗哪家小姑娘了吧。”
“我最多也就是个贼,你别再给我乱加罪名了。”恋酒公子苦笑道。
“对啊。采花贼也是贼啊!”
“你可记得公孙龙的《白马论》。”
“记得啊。”
“既然白马非马,那么采花贼也不该是贼了?”
“反正刃无霜会找你算帐的。”
“我知道。而且他早已经来了?”恋酒公子又浅浅的酌了口酒,面色沉重的道。
“他来了,在哪??”杨女侠一听有些急,忙四下的看了看。
一点白,在漆黑的夜里分外的明朗。那一点白慢慢的走进了。
他还是以前那样。苍白的脸,漆黑的剑。
剑在黑夜里已经看不清。
“你就是恋酒公子?”他依旧惜字如金。
“你难道没听到我们刚才的谈话?”恋酒公子依旧挂着那一抹微笑抬眼看着远处的刃无霜。
“我想确定一下。”
“你应该知道我是不是?”
“你,很有趣。”
“来吧。我知道你已经等了很久了。”
“我挺喜欢你这样的人。”刃无霜脸上闪过一丝笑容。
杨女侠疑惑的听着两人的对话,见两人不在说话了这才问道:“刃无霜难道你不是来为你妻子报仇的吗?”
恋酒公子笑道:“他妻子现在或许正在家里抱着孩子等他回去呢?”
刃无霜依旧冷冷的站在那里。
“那你这次来就为了和他比武吗?”
刃无霜没有回答,眼睛依旧直直的看着恋酒公子。
酒盏还在他手中,酒依旧在酒盏里。
所以恋酒公子依旧的在笑着。
杨女侠知道他这样的笑只是习惯,而不是轻蔑。没人有可以轻蔑眼前的这个对手,因为这个对手叫刃无霜。
恋酒公子手里依旧的端着酒杯,只不过他已经慢慢的改变的自己站的位置和姿势。他是在找最有利的地势。
刃无霜也笔直的站着,他此时的眼中只有恋酒公子了。他的手垂直的放着,这是双可怕的手,制造死亡的手能不可怕吗?
杨女侠慢慢的站在了一旁,这是当今武林的一场难得的比武。她不相信自己居然能亲眼看见。
恋酒公子的脸上依旧挂着微笑,刃无霜则仍是铁着脸。
酒盏握在恋酒公子手里,刃无双的手静静的垂在两旁。
恋酒公子没有出手前没人知道他的兵器在哪里,这世间绝没有人知道在哪里。兵器不在他手里,但比握在他手里更让人害怕。因为你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出手。兵器没在,但兵器的气势已经完全的展现了出来,一种让人血液凝固的气势在他身上慢慢的散开。
是刀、剑,还是暗器,是暗器又是什么暗器?亦或许是那只酒盏,可是酒盏怎么伤人?莫非是酒盏里有暗器?
没有人知道,知道的人都已经死去了。他们用生命换来了一个答案,但没有人认为他们死得不值,习武之人自然能理解他们那种心里。
刃无霜依旧冷冷的盯着恋酒公子,相比之下恋酒公子倒似漫不经心。
他们两都没有动,因为他们只要一动就一定会有一人倒下。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静,一种让人难以忍受的静。他们像两座山峰一样的矗立着。
半晌,在杨女侠看来似已过了许久。
风吹得江面上浪打浪在响着,似乎连江水也受不了这种静,在极力的挣脱着。
突然。
恋酒公子先出手了。一道银光闪过,一阵金属撞击声,接着就是一人的惨叫。
刃无霜的剑已放在了恋酒公子的颈口。没有人可以在一击不成的情况下逃过他的剑,绝没有人,恋酒公子也一样。
恋酒公子淡淡的笑道:“你的剑比传说里的还快。”
刃无霜冷冷的脸色变了变,放下那柄漆黑的剑,眼睛望向远处无尽的夜空。夜色在远处变成一团团模糊的漆黑。
半晌他才冷冷的道:“天下是你的!”说完慢慢的走向了那漆黑的树林里。
只留下依旧挂着微笑的恋酒公子,还有呆在那的杨女侠。
“他为什么说天下是你的,难道他输了。”杨女侠慢慢走了过来问道。
恋酒公子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重重的呼了口气才轻轻地道:“我没有赢。”
杨女侠诧异的看着他,才经过一柱香的时间,恋酒公子竟然变得如此憔悴不堪。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求生本就是件累人的事。你去看看那边树林里死的人是谁?”恋酒公子无力的笑了笑道,又伸手指了指树林。
杨女侠一个纵身已经到了树林。不一会就把尸体挟了过来。
“是江城。他是来为父报仇的。”杨女侠道。
恋酒公子又重重的叹了口气,他没想到是他。
“你刚才用的是什么兵器?”
“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刃无霜知道吗?”
“他知道也无妨,那个女子已经让他失去了做一个侠客的资格。”
“为什么,他刚才不是就可以杀你吗?”
“你全身心在杀我,却没料到身后有人。一个侠客要是这样那不知道要死多少次了。”
“我还真以为你是痴酒如命呢?
“难道不是吗?”
“我现在明白了一件事……”
恋酒公子默默的听着,没有开口。
“你用的就是这个酒盏做兵器。我想江湖上绝没有第二个人会用这样的一个酒盏来杀人了。”
“江湖上根本没人。”恋酒公子淡淡的道,语气里多了些莫名的悲哀,眼睛默默的看着起伏的江面。
“你不就是吗?”杨女侠扭头看着恋酒公子道。
恋酒公子端着空空的酒盏,眼神一直空洞着。
“你的意思是你也不能。那为什么你从一开始都端着这个酒盏呢?”
“你不必知道。”
“你又要走了吧。”
恋酒公子点点头。
杨女侠没有扭头,因为她知道他已经走了。
她面对着江面,她想让自己清醒一下。
风又从江面轻轻的吹来。绕动她的发丝,谁能相信今夜这江边发生过的事?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第二章
风,夹着冬的细雨打在地上。也打在他身上。
白衣,白衣上还有描得细致的墨竹。
恋酒公子站在一丛竹里,他也仿佛这竹一般,随风在摇曳着。只不过随风摇曳的不是他人,而是他的一颗心。
他目光一直盯着楼上的窗纸。
窗纸上这时多出了个人影,一个女子的身影。
酒,慢慢的倒进了他嘴里。
“你来了?”女子的声音像这细雨般轻柔。
他没有回答,又浅酌了一口酒。
“你不用骗我了,你每次来我都听得出那一阵风声。既然来了怎么不说话呢?”
酒,依旧慢慢的往嘴里倒着,喉咙里隐隐的发出了声音。
“十年前你走得那么坚定现在又为何要回来呢?”女子的声音里多了谢埋怨。
酒,喝了不知多少杯了。他的心乱极了,今夜来这就是为了道别的。因为他已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再来这窗下。但到了这里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罢了,谢谢你来看我。”
“我走了。”半天他才从嘴里挤出这句话来。
风,又轻轻的在竹林里吹过。
窗被推开了,外面只有竹叶被细雨打着在响。
她叹了口气,慢慢的把手里抱着的萧放在了嘴边。
萧声渐渐的把雨声给盖住了,也许是雨也不愿打扰这幽怨的萧声吧。
萧声飘得很远,像拉得很长的情丝一样。
萧声渐渐的停了,雨接着密集了起来。似乎要把这一地的足迹给冲洗干净。
她倚窗静静的听了一会雨,又默默的将窗关上了。
竹林朦胧的露出一个人影,手里端着一只酒盏。看见她关窗后,将酒盏里的酒一饮而尽。他的脸上这时已满是雨水。
他的身上也已经湿透了,但他仿佛一点也没感觉。直到窗里的油灯灭了才轻轻的离去。
窗纸上一双眼睛默默的送着他离开。
雪,很小的雪。但在蜀国这却是很难得的。
天,才刚刚亮。
却有一行人从街上走过。一行人都披麻戴孝,像是个送葬队伍,但却没有见到棺材。
小镇上的人家都还没起来。
街头有一张桌子,桌上摆着一碗面,当然也坐着一个人。一个在吃着面的人。
那一行人早已见到那人了。
为首的大汉道:“可是阁下邀我们在此相谈。”
那人在专心的吃着面。
听见说话声,抬起头道:“是的。”
“那阁下要和我们谈什么?”
“回去。”
“回去?回哪去。”
“哪来的哪去。”
“你好大的胆,居然敢叫我们回去。你跟那个恋酒公子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他是我的。我如果败了你们再找他也不迟。”
“你是什么人,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那人继续慢慢的吃着面,面本已不多。不一会他已经吃完了。
他站了起来,风吹着他那只空空的衣袖在风里摇晃着。
那一行人中有人叫道:“仇四海!他是仇四海!”
为首的大汉脸色陡变,语气变了变道:“好,我们今天给卖你个面子。恋酒公子那小子得罪了你算他倒霉。只求你杀死他后将尸体交给我们。”
仇四海没有说话,只是背过了身。
为首大汉面上挂出不住,向后面的人挥了挥手道:“走!”
人丛中一少年突然冲出来吼道:“我不走,我要为父亲和哥哥报仇。”说着已经拔出剑向仇四海冲去。
四步,当少年走到第四步时,停了下来。因为他发现自己手上剑已经只剩下剑柄了。诧异,气愤,羞辱,一时全涌上了他心头。他只能呆呆的站在那里。为首的大汉这时一把过来将他拉住,向仇四海赔笑道:“谢谢仇少侠手下留情。”
仇四海依旧是背对他们的站着,“我叫你们回去是救你们性命,就你们这样找他只是白白送死。”
一行人来得匆匆去得也匆匆。小镇上的人家这时也不愿再开门了。
空空的街上只有仇四海的衣袖在风里响着。
脚步声,很轻。
仇四海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道:“你来了。”
“我应该谢谢你帮我除了不少麻烦。”
“你败不了我他们还依旧是你的麻烦。”
来人自然是恋酒公子。
恋酒公子叹了口气道:“看来你真不会轻易放过我了。”
“你我都是习武之人,当然想与高手一决胜负。”
“所以我来了。”
仇四海笑了笑,转过身来,他身上依旧是那件麻木的衣服,脸上也依旧是那灿烂的笑容。
恋酒公子也微笑着,酒盏在他手里,酒在酒盏里。
所以他在笑。他说过只要盏里有酒他就死不了。
仇四海慢慢的拿起桌上的刀,还是那柄薄薄的刀。
刀被他握住了。他知道自己只要还握着这柄刀就死不了。
“这巴蜀的天气就是好,我现在还觉得浑身暖活。想来也不用热身了。”
“阁下要是有兴致喝上一杯怎么样?”恋酒公子说着已经举起了左手的酒盏。
“你的酒不是在只有一杯吗?”
“酒逢知己千杯少,我又怎会只有一杯呢?”
“看来江湖传闻信不得啊!”仇四海叹口气道。
恋酒公子的酒盏已经飞出,稳稳的落在了桌上。
仇四海笑了笑,放下手中的刀,拿起酒盏一饮而尽。饮完,又将酒盏扔回了恋酒公子手里。
“你刚才本可以出手杀我。”恋酒公子端起酒杯道。
“你也一样啊。”
“我们开始吧。”
恋酒公子依旧微笑着,酒盏在他手里,酒盏里却没有酒了。
仇四海也微笑着,刀在他手里。
静。如死寂般的静。
静的也只是四周,他们两人的心里又如何静得下来。
街上风又轻轻的刮起了。
官道上一匹马飞驰而过。马是好马,人的骑术也很精湛。
马跑向了小镇。
马上的人一身红衣,很鲜艳的红衣,她是杨女侠。
她是捕快消息自然灵通,他知道恋酒公子与仇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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