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
若菜的声音隔着半开的玄关大门飘出来,小黑立即顺毛,没有留给月彦半个眼神,迈开四条小短腿就飞快跑了进去,俨然在身下装了滑轮的招财猫玩具。
若菜切了许多水果摆成拼盘,又泡了两杯茶分别放在我妻爸爸和月彦面前的茶几上,两个男人一言不合就说起生意场上的事,有位德国的玻璃商人想要同我妻财阀合作显微镜的生意,月彦对此也很感兴趣。
为了给他们创造更安静的空间,若菜抱起一直对月彦怀有敌意的小黑出去散步。
小黑是只残疾猫,若菜从来没听过它的叫声,可能在很小的时候声带受过损,性格也比较安静。但不知道是不是相处时间久了,她总觉得小黑能听懂她的话,同它说了会话,突然就叹了口气。
小黑的耳朵抖了抖,拿死鱼眼转向她,似乎在问她怎么了。
“我认识了一个朋友,虽然他好像是有事离开,但连好好的道别都没有,稍微有点遗憾,也很担心。他的工作很危险,要和犯罪分子战斗,刀剑无眼,很容易受伤的。”
得知不是她遇到难事,小黑重新埋下头去。
危险?能有你的处境危险?
第二十九章
这一带是别墅区,少了商店街的烟火味,路灯下的夜晚十分安静,只有树枝在风中的摇摆声。
“不过小黑你真的重了很多啊,以后可别一吃起来就收不住,你已经是老猫了,暴饮暴食对身体不好。”
“老”猫:“……”
“前面是公园,我们去那边坐一下吧。”若菜把小黑的屁/股往上托了托,有些吃力地吐了口粗气。
小黑从她怀里跳下来,落地时因为腿太短的缘故向前滚了两圈才停下,好在脂肪层厚,没有受伤。
见它站起来后利索地向前蹿去,若菜赶紧追上前,细长的鞋跟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蹬蹬的声响。
追到小黑时,它前爪攀在观光椅上,正卖力地向上爬。
若菜含笑走过去把它抱到椅子上,自己也跟着在旁边坐下,呼吸尚未平复,发现蜷着身体的小黑眼睛直勾勾朝向某个方向,狐疑地转头一看。
天太黑加上少年的制服也是黑色的,埋头趴在地上以至于若菜辨认了好一会才认出那是个人来,急忙跑过去,“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自己能不能站起来,需要帮忙吗?”
压了座小山一样的后背骤然一松,少年脸色苍白地坐起来,心有余悸地向身后看去,确认真的没东西后才松了口气。
好久没被妖怪纠缠过,只是一次没有带上摩可拿,出来买个东西这么点时间没想到会被妖怪们压倒,刚才一度没法呼吸。
不过妖怪为什么突然消失了?
视野中出现一只瓷白的手才迟钝地反应过来有人在跟自己讲话,少年抬头,轻易辨认出对方是谁,那样过目不忘的颜值他能记很久,“啊,你是上次来店里的客人……”
若菜伸出去的手一僵,她当然不会忘记那家疑似海市蜃楼的店,原来全是自欺欺人,内心的墙壁坍塌了一角,笑容自然也带上了一些勉强。
四月一日跑得太急脚还有些软,只能借助她的力量站起来,搀着椅子扶手坐下,“谢谢你。”
若菜无端端有些害怕跟他交流,十分拘束地坐在旁边,为了掩饰这份对未知的恐慌,把小黑抱到大腿上给它顺毛。
“你上次到店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买,不会真的是被我突然搭话吓到了吧?”四月一日默默打量着若菜,普通人看不到那家店,侑子桑说过那家店是既存在又不存在那里的地方,能进去的,只有需要去这家店的人而已。
乍一眼看去,她不缺衣少食,猫也养得很好,如果不是物质上的需求,难道是情感方面的?不会是有什么求而不得的爱人吧?侑子桑会拿出喝一口就能让对方喜欢上自己的梦幻水之类的道具吗?
在他胡思乱想之际,若菜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散落在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打湿,贴在皮肤上一片黏腻,四月一日说的每一个字都让她草木皆兵的身体一颤。
四月一日认真观察着她的反应,受到了偌大的惊吓般,脸色煞白,只敢看着黑猫,好像一抬头就会看见令她害怕的东西,这让他也感到头皮发麻,背脊凉飕飕的。
朝不远处一棵树下看去,果然有一个巨大且畸形的黑影站在树后窥视着这边。
视线一对上就赶紧收回,四月一日给了若菜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意味深长地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看见的?”
看见?看见什么?科学说和鬼神说还在脑袋里打得你死我活,冷不防听见一句让人费解的话,若菜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沉默太久显得不礼貌,她只颤声问,“看见……什么?”
四月一日完全能理解她的心情,普通人看到那种怪物肯定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会自我否定也是难免的,“没事的,会好起来的,你可以到店里来,侑子桑会帮助你的。”
“不……不用了!!!!”
若菜还想继续搞科学,不想在鬼神学上一去不复返,所以斩钉截铁地拒绝了,说完抱着猫逃也似地跑了。
……
…………
所以到底是怎么鬼迷心窍又会跑到这里来?
若菜一脸生无可恋。
“诶?你……”四月一日从路的另一边走过来,看到店门口站着的人也是一愣,刚才态度那么坚决还以为她不会过来,“总之先进去吧,这么晚了站在这边不安全。”
十五分钟前的若菜只会以为这个“不安全”指的是在夜间活动的不法分子,现在的若菜最先出现在脑子里的是她看过的克系小说中的各种猎奇混乱难以描述的形象。
不行!没有亲眼见到过,她不能被人三言两语带跑节奏。
这家店有些人能看到,有些人看不到,也许是采用了最先进的光学科技呢?利用光线确实能够一定程度达到“隐身”的作用。
没错,一定是这样,她为科学奉献了十几年,五岁就高举科学大旗不动摇,绝对不能因为几句似是而非的话抛弃科学。
话虽如此,但若菜内心深处还是埋下了一粒种子。
“侑子桑,我把面买回来了,现在就去煮吗?”
四月一日提着超市购物袋,听语气两人十分熟稔,上次见到也是,若菜不免多看了他们两眼,猜测是什么关系。
侑子把四月一日打发去厨房后也没问若菜是谁又要来干什么,张口就说了句她听不懂的话,“梦有两种:醒着的梦和睡着的梦。但梦迟早会醒来,不会醒来的梦,总有一天会变成悲伤。”
若菜微微一愣,“什么……意思?”
“那就要看你打算用什么来交换了,这是一家实现愿望的店,对于被实现的愿望,必须要付出与其相当的报酬,即所谓的代价。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要公平的、平等的。否则的话会受伤的,现世的身体,星世的命运,天世的灵魂。”
若菜知道,这种开场白跟广播剧中那些自称阴阳师除妖师封印师魔法师的角色一样,总要说些别人听不懂的乍听起来高深莫测的话来衬托自己的神秘。
即使如此,若菜依然礼貌地注视着侑子的眼睛听她说完了长篇大论,听着听着,目光不受控制地被柜子上某样东西吸引,强迫自己收回视线也总是会在不知不觉中又被吸引,像诅咒一样。
恰巧四月一日端茶进来,侑子习惯性地支使他,“把那边柜子上第二层左边那个盒子拿过来。”
四月一日照办,等手掌大的盒子被置于桌子中央,若菜只觉得心跳都加快了不少。
“你想要这个吗?”
若菜这才意识到侑子在跟自己讲话,忙摆手,“抱歉,我只是有点好奇。”
大晚上上门还拿走别人的东西,那样真的太失礼了,可目光牢牢地被什么东西黏在上面,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内心确实非常想要那个盒子,毫无道理可言。
侑子当着她的面打开盒子,里面是两颗表面包裹着黑棕色干枯膜质的广椭圆形鳞茎,看种子的形状就能分辨出这是石蒜科植物。
看到东西,想要的心情愈发热烈,若菜觉得这样的自己十分陌生。
“你的头发,只需要三十根头发就可以拿走这个盒子。”
这样的交换要求正常情况下若菜不可能答应,但眼下是非正常状态,她也说不清楚那种感觉,恶魔不断在耳边细语蛊惑。
想要……
第三十章
“侑子桑,你刚才说的不会醒的梦,到底是什么意思?”
四月一日还以为若菜的烦恼和自己一样是被妖怪纠缠,没想到完全不是自己想的那回事,壹原侑子说的那番话也是听得一头雾水。
“啊啦,想知道吗?想知道的话就快拿酒来!”上一秒高深莫测的神情徒然转变成偷腥的猫,侑子比划着长烟杆,旁边的全露和多露也合掌不停地唤四月一日的名字。
四月一日只好满足侑子的要求,这才得到了一个晦涩难懂的答案:
“记忆这种东西分成两种,心的记忆和身体的记忆,心的记忆很重要,不过身体的记忆也非常重要,有时候即使心忘记了,身体也还是会记得。她现在正陷入一个别人为她编织出来的梦里,梦总有一天会醒,醒来的时候就是噩梦的开始。”
四月一日似懂非懂,“侑子桑的意思是她失去了记性并且被坏人欺骗了吗?那么刚才拿走的那个盒子是什么?”
“那是种子。”
“种子?”四月一日有些意外,还以为侑子出品又会是什么稀奇古怪的道具,不,还不能妄下决断,也许是能种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东西的种子,比如欲/望的种子,甚至是精灵的种子之类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东西,代价只是三十根头发又显得过于寒酸,头发是可再生资源,拔掉用不了多久就能重新长出来,掉发严重的普通人一天自然脱落的头发都不止这个数,这真的能称得上是代价吗?
侑子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低眸一笑,“给她筑梦的可不是普通人,头发上沾染了对方的气息,可是很有用的东西。”
她的笑容透着三分恶作剧,四月一日下意识没敢再问,老老实实地打扫卫生去了。
另一边。
若菜抱着盒子回到我妻宅邸,小黑一路安静地跟在旁边,它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到若菜突然走向一块空地,随后消失了踪影,再出来时手里就多了东西,精神方面也很不稳定。
它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因为它只是只不会说话的猫而已。
“若菜,去哪里了?怎么站在这里不进来?”
月彦的脸逐渐清晰,眼前的浓雾被熟悉的低音驱散,若菜突然眼眶一热抱住了他,“月彦,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和妖怪这样的存在吗?”
离开那家“实现愿望的店”后,若菜再三确认了,小黑和炭治郎一样,什么都没有看见。
她只能固执的告诉自己其中肯定有她无法破解的机关,但一见到月彦,所有的坚强被打碎,心中倾诉欲很强,她迫切地想要听到对方肯定她二十多年来坚信的东西是正确的。
头埋在他胸口的若菜并未看见月彦在听到“鬼”这个名词时骤缩的瞳孔。
伽百子的血鬼术失效了?
月彦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如果真的失效了,她不可能还会抱自己,难道是看见了以前重要的东西或者遇见了什么人,刺激到大脑,记忆正在复苏吗?
有一大堆话想说,滚到喉咙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若菜知道自己目前的精神不对,深呼吸几口,好不容易组织好语言,恰好被我妻爸爸撞个正着。
我妻爸爸干咳两声,也很尴尬,现在是新社会了,洋人见面还用亲吻脸颊的方式来打招呼,小夫妻俩搂搂抱抱也属正常,他应该为两人的婚姻幸福感到高兴才对。
调整好心态,看女儿女婿的眼里就更多了几分慈爱,嘴上依然不饶女儿,“才分开多久就黏糊成这样,又不是新婚夫妇怎么还这么爱撒娇,月彦你别太宠着她,都是被惯的。”
一打岔,若菜也不好当着父亲的面说些神神叨叨的话,只好吞回肚中,挤出一个笑容,“时间不早了,父亲,我们就先回去了。”
才吃了顿饭女儿就急着要走,孤寡老人很不高兴,吹胡子瞪眼的,不满的心情全写在了脸上。
若菜知道老父亲不是真生气,侃了两句心情松快许多,捞起地上的小黑往他怀里一塞,“过两天再来看望您,小黑今晚走了太多路,估计待会会去厨房偷吃东西。”
说着她自己都笑了,这一笑清除了双瞳里的水雾,只余下眼尾一点红。
我妻爸爸这才注意到她的微表情,猜测小两口感情不错应该不会吵架,也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既然瞒着他这个做父亲的,他也不好直接点破,只能叫助手多留意留意月彦公司的事了,难道是资金周转不灵?
月彦在研究方面很有天赋,知识面广,关于汉方中的药草也见识颇深。至于经商,不知道该说是不在行还是没这方面的心思,要不是我妻爸爸派了几个有能的部下去帮忙打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宣布破产了。
嘛,对女儿好就够了,又不是家里缺钱。
告别了我妻爸爸,夫妻俩选择弃车步行回家,听着草木间传来的虫鸣蛙叫,若菜心境平和了许多,正想着该怎么跟月彦说。
月彦突然说,“科学的尽头是神学,没有任何外界影响的状况下,物质不可能发生改变,那么若菜认为这个改变是怎么来的?”
提出这个问题后,他不留痕迹地观察着若菜每一个细微的神情变化,也是为了确认她刚才提到鬼是偶然还是记忆复苏的征兆。
若菜乍然听到这样的说法尤其还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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