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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方在切割拆除平海舰的前主炮。平海舰沉没后,中方曾试图将其主炮拆走,但因为施工困难太大未能成功。
横倾已经被校正的平海舰。可以看到它其实并不是一艘很大的军舰,今天中国海军的一艘护卫舰,就比它要大了。但那时,这是中国海军最优秀的主力战舰。
打捞浮起的平海舰
平田告诉我,在登舰作业前,日方曾请和尚念经。
举行这个仪式,是因为此前日军检查平海舰内情况的时候,在底舱中发现了一具中国海军军官的遗体。日本潜水员多有迷信者,以此作为祭祀。平海号中弹沉没之时,中国海军伤亡人员皆由威宁舰带走,而日方一度认为,这是平海号舰长的遗体。
四
据平田所言,这名中国海军军官的遗体是日本潜水员探查平海水下受损情况时,发现于平海后部弹药库侧面舱室的。当时参加打捞的日军官兵认为该舱室房门系从内部反锁,故有“中国舰长在舰上自杀”的说法。负责打捞的矢田大佐匆忙赶来进行辨认,因为他在1934年东乡元帅葬礼上和平海舰高舰长有一面之缘(即平海舰舰长高宪申,1934年为宁海舰舰长)。
因遗体已难以辨认,当时也无法认定,遂以海军葬礼将其埋葬。时矢田对周围的日军与工程人员讲,中国海军的技术学自英国,按照英国海军传统,军舰沉没的时候,高级将领通常与舰同沉。在日清战争(即甲午海战)中,凡是被击沉的中国军舰舰长都遵循这个传统,是很了不起的。不过后来知道高舰长在22日的战斗中,已经负重伤住进南京海军医院,23日平海舰沉的时候,并不在舰上。这个海军军官到底是谁,遂成一个谜,至今无法知道。
听到他这段叙述,仔细想来,才忆起甲午大东沟海战中,中方战沉的四艘巡洋舰(另有一艘损失的广甲舰是逃跑后搁浅在大连三山湾,并非战斗沉没)经远、致远、超勇、扬威的舰长们,在战舰沉没时,确实无一弃舰逃生,而这个细节很少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名字分别是:林永升、邓世昌、黄建勋、林履中。
有的战争,的确不是将士不怕死就可以打赢的。或许后世会有很多人重复另一位邓大人的话——发展,才是硬道理。
宁海号巡洋舰的线图
关于宁海舰访问日本的经过,还有一个矛盾的记录。一方面,有人说当时中国海军军纪涣散,居然在军舰两舷晾晒衣物(确有照片为证),重蹈北洋水师访问日本时定远舰在主炮炮管上晾衣服的覆辙。另一方面,日本著名海军军史作家福井静夫(《写真日本海军全舰艇史》的作者,今天我们关于日本二战时期海军的很多知识和图片,都来自他的整理)回忆,他青年时曾目睹宁海舰的来访,中国海军军容严整,令人钦羡,是坚定他从事海军事业的一大原因。后来,他在写作《炮舰外交》一文中,还以此为例说明军舰的一个作用就是宣示国威。
个人认为,指责宁海舰在舰上晾晒衣物是一种误解(定远舰主炮晾衣则当为误传,其主炮炮管在甲板以上三米左右,谁会如此不怕麻烦地爬上去晾衣服?305毫米直径的炮管,衣服晾在上面又如何固定?对此事日方的版本是东乡平八郎发现定远舰炮膛中满布灰尘,无人清洗,似比较真实)。而且海军在军舰上是可以晾晒衣服的,包括日本海军自己。只是按照条令要求晾晒在适当的位置,否则在海上航行往往一走几个月,衣物难道都在舱室中阴干吗?
有朋友提到,日本海军历史学家田村俊夫曾在他的文章中提到平田先生曾参加过宁海号和平海号被打捞后的改造工程,而平田先生自己则叙述他随打捞人员将平海舰送到上海后,因患病并未参与其后的工程。他只听说宁海舰和平海舰被送回日本,据说一直系留在播磨船厂外的岸壁上,他不知道这两艘军舰后来的命运如何。
日本海军炮舰保津号,可以看到其舷侧晾晒的衣裤。
倾侧在江水中的平海舰,代表的仿佛是那个时代中国海军的影子。
抗战中,虽弱小却不屈的中国海军。
这是1938年夏,抢救在安庆触雷的大村丸,平田在奉命派出的救援拖船上。
经过江阴、虎门、武汉三次战役,中国海军舰只基本损失殆尽。然而,中国海军却并没有屈服。陈绍宽部长指示成立辰溪水雷厂,失去了战舰的海军官兵组成布雷队,继续和日军作战。抗战胜利后指挥收复南沙群岛、西沙群岛的林遵将军,率领重庆舰起义的邓兆祥将军,当时就是布雷队的成员。
海军布雷队穿越敌军战线,在敌后沉重地打击了日军的补给线,日军称“长江中到处都是水雷”。在华南,布雷队在珠江西马宁炸沉敌舰协力号,活捉舰上的汪伪海军部次长、广州要塞中将司令萨福畴。在平田的收藏中,我也看到了一些珍贵的照片,反映了中国海军布雷队在长江中给日军造成的损失。
我从平田那里离去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问了他那个问题——您真的不想知道我的文章将要怎样写吗?
这张照片,是在江南造船厂进行修理的势多号炮舰局部。该舰在长江中被中国水雷炸成两截而沉没,后段搁浅于岸边,打捞后重建一个新的舰首后修复,得以继续使用。战后赔偿给中国,成为中国海军常德号炮舰。
一张别致的照片。起浮后的势多号后段由于需要沿江行到船厂,为了避免进一步进水,前部装了个临时的舰首。舰首两侧的铁皮方形物品是什么?平田说是给工程人员用的厕所。
船台上正面拍摄的势多号,可以看到该舰是从舰桥前方被炸成两段的,我推测可能是引爆了其前部弹药库。
平田站在他家的门口送我,回答道:“只要你写的是那时候的历史就好。”沉默了片刻,说:“过几年就没有人记得了,日本的年轻人不关心的。”
走了很远,回头看去,平田还在门前站着,影子,落寂非常。
我想,以后我有空还要去看看他,并不是为了他的照片和资料。
五
其实,我所了解的平海舰、宁海舰打捞后的情况,比平田所谈还要详细些。1938年7月11日,日军以“第261号令”将两舰改列为海防舰,并将“宁海”改名“御藏”、“平海”改名“见岛”。但因不久太平洋战争爆发,造船厂工期繁忙,如平田所说两舰的改装工程便延搁下来。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本舰只损失太大,遂将两舰整修,依旧改为二等巡洋舰,作为运输船队指挥舰使用,降低重心以便在大洋中使用,将平海改名为八十岛号、将宁海改名为五百岛号。改装内容为前后各装一门高平两用127毫米炮及五座三联装25毫米机炮,并装上雷达,随即出海参战。
改装后的平海号在日本也没有留下照片,但却意外地在美军的照片中留下了影子。1944年11月25日,该舰担任新成立的第一运输战队旗舰参加莱特湾海战,在吕宋岛海战中被美国海军勇猛号和埃塞克斯号航母的舰载机击沉。上面三张连续的照片,记录了该舰最后的情状。
这组照片留下得如此凑巧,或许是平海号想向故国的乡人传递自己最后的消息吧。
轻骑绝杀 ——鱼雷艇文天祥中队击沉日军鸥号炮舰纪实
在整个抗战过程中,中国海军是最为悲壮的一个兵种。由于实力远逊于日军,在抗战胜利之时,中国海军几乎已经拼光了自己的全部舰艇。然而,众寡悬殊并不代表海军官兵缺乏与敌殊死一战的勇气。中国海军记载,1938年7月16日(一说14日),海军电雷学校文天祥中队奉命夜袭在湖口、彭泽江面的日军舰艇。是日,文93号鱼雷艇击伤日军中型舰艇一艘,自己也遭到日舰截击,经过苦斗带伤返回。文天祥中队指挥官刘功棣上尉等8人在作战中负伤(亦有资料称仅艇体中弹46处,却无人负伤,8人是艇上人数总和)。
1932年开始组建的电雷学校抗战前先后从英国进口CMB鱼雷快艇12艘组建“文天祥中队”、“史可法中队”和“颜杲卿中队”,每队四艘,是中国海军在长江上最活跃的鱼雷艇部队。它们装备的Thorncroft鱼雷艇排水量14吨,装备两条450毫米鱼雷,两挺机枪。中国海军的英制鱼雷快艇,虽然吨位小,但其40节的高速堪称中日两军之冠,是地地道道的长江轻骑。
南京失守时,该中队被截断在下游,奉电雷学校教育长欧阳格之命冒弹雨强行突破日军封锁线,抵达洞庭湖附近保存了下来。这次出击,终于奏功。
这次出击作战,在多处资料中都有记载。然而,由于当时难以查验日军的损失,出击的战果,始终难以得到确证。
然而,几年前笔者和一位台湾朋友在日本搜寻中国海军抗战史料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了关于这则战斗的报道。按照日本战史学家福田三郎在《小舰艇战时损失研究》一文中的考证,这条被中国海军文93号鱼雷艇击伤的日本军舰,应该就是日本海军的鸥号布雷舰。只不过,这次战斗的战果并非击伤。此战,鸥号被炸成两截,尾段舰体沉没,前段舰体抢滩搁浅。按照国际海军作战的战果统计惯例,这是一个典型的击沉战例。
被击沉搁浅于彭泽宛家滩江段的鸥号,可以看到它被炸成孔雀开屏状的尾部。
鸥号炮舰
鸥舰属于日本海军燕级特别炮舰,1929年大阪铁工厂樱岛船社建造,标准排水量45 0吨,满载排水量512吨,装备80毫米炮,40毫米炮各一门,13毫米机枪两挺,可载水雷120枚,并有敷设及扫雷装备。最初设计用来担任军港防潜任务,因日本海军针对《华盛顿海军条约》宣传上竭力隐瞒实力,这型舰一度对外称作“反潜敷设艇”。但根据国际上三百吨以上为舰的标准,称其为艇并不贴切。实际上该舰由于舰内空间大,设计上体现了多面手的特点,可以承担反潜、扫雷、布雷、布缆、对岸炮击等多项任务。对华战争爆发之后,日本海军看重其功能全面、马力大、吃水浅的特点,将其从佐世保镇守府调入侵华舰队,投入对中国军队的溯江作战。
鸥舰在中国承担的第一个任务,是奉命看守穿越江阴封锁线的航道。江阴封锁线,是中国海军为支援淞沪抗战,拱卫京畿,在长江江阴段沉船布雷造成的一道水下阻塞线,在江阴失守前曾成功地阻止了日军的上驶。但代价也十分沉重,中国海军的九艘巡洋舰有八艘葬身于此。江阴封锁线之战,是中国海军在抗战中最惨烈的一战。
占领江阴后,这条阻塞线落入日军之手。日军为了打通长江航道,先用炸药清理,再雇用专家潜水领任匠(“潜水领任匠”在日语中意思是高级潜水员)全力打开缺口。由于中国海军的封锁线异常坚固,经过半个月的努力,才勉强打开一条只可以通行一艘军舰的航道。鸥号在这里,除了疏导来往日舰以外,还有检查经过的民船,以防止抗日武装通过这条航线的任务。这些所谓民船,大部分是安装风帆的大型舢板。
日军在长江上的封锁线
按照鸥号乘员远山公秀的回忆,因为这项任务,他们深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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