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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媒之花_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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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上昨天看到的伤痕还残留在上面。

“你从这里回去吧。”

留下这句话之后,她就像融化进白色的光线中一样,迈步走上了沙道。穿过店的屋檐时,能听到她和什么人说话的声音。

过了一天,我仍然到山白竹林中等她。

和前一天几乎同一时间,她现身了。

“我今天晚上就回去了。”

肩并肩走在小路上,我告诉她这个信息,并没有期待什么。

“……哦。”

她一直向前,毫无感情地说。

之后的一段时间内,只有我们两人脚踏山白竹的声音。我小心不被她发现地偷看她的侧脸——长长的睫毛伴随着偶尔的眨眼缓缓地上下活动,仿佛一只有生命的小动物。

突然,她笑了。

看上去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油蝉的叫声抑扬顿挫地在身边环绕。她突然转过身,正面向我。我的眼前,那张被暧昧的树影映衬的脸上有了明显的笑容。

嘴唇被轻柔地压住了。她头发的味道包围了我的脸,甜美的气息抚摸双颊。口中似乎有一条精力十足的鱼在游。温暖的鱼扭动着全身在我的嘴中游。我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颧骨附近能感觉到她的鼻子。唇和舌很暖,鼻子却是凉的。

她的脸逐渐远去之际,我突然感到一丝恐惧,踩着山白竹后退着。她却又像刚才吻我一样毫无前兆地伸出右手,触碰我的牛仔裤。她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那表情似乎是在拼命抑制着不笑出声来。如同轻轻拉扯牛仔裤的面料一样,她的手指上下摩挲了几次——我变得无法呼吸,无法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只是僵硬着身子把背靠在水楢的树干上。

油蝉的叫声在耳中起伏。伴着这起伏的蝉鸣,周围的景色明明暗暗,我用力控制着不大声叫出来。在我身下,她的头发摇晃着,映射着被夏日的树叶过滤过的阳光。我仿佛被高温下正在融化的糖衣包裹着全身一样,意识被诱入无底的深渊。在那高温下,我渐渐放弃了意识,让自己彻底被融化。为什么会这样?我究竟是怎么了?做了什么错事吗?——我的思考像在明亮的屋子里沉入睡眠时一样蒙眬。

她站起身来,在缓缓地随风摆动的刘海后,她的眼神带着略显孤寂的笑意。最后一次,她将唇压在了我的唇上。我的鼻前飘浮着她和我的气息,我像梦见夏日一样闭上了眼。

03

喀、喀、喀、喀、喀、喀——面对桌子上的画纸,母亲执拗地用铅笔尖戳着。山白竹的叶子前漫舞着淡绿色的花。冰冷的不安在胸中阴湿地徘徊,我对着母亲的后背说:

“妈,你是什么时候看到那东西的?”

母亲瞬间停下笔,凝望着画纸。我以为她会发上一会儿呆,没想到她却取出了蓝色的铅笔,又开始画了起来。在繁茂的竹林中,母亲画了一个人。样子很难看,脸和衣装也不甚清楚,但是可以看出是一个男人。

“那是……”

母亲又换了一种颜色的铅笔。这一次是红色的。

“那是……谁?”

母亲没答话,用红色的铅笔尖像在画纸上扫过一般又开始画另一个人。就在蓝色的男人身旁。一个长发女人的轮廓逐渐显现出来。

山白竹花的旁边。

一男一女。

母亲为什么会知道?

她为什么会画这样一幅场景?

04

真后悔没有问她的名字。

秋天、冬天、春天,我一直在后悔。那次体验算什么,为什么她要那么做,这些都无关紧要。我只是因为不知道她的名字而悲伤。

中学三年级的暑假到来了。我又坐上了沉默的父亲的车,奔赴那个地方。

完全感觉不到时光的流逝般,她又出现了。身穿凉爽的连衣裙,走着不算安稳的步子,果然还是从山白竹的小径慢慢向我靠近。

“我看到车停在了别墅前。”

似乎是因为看到父亲的小轿车停在了别墅前而知道我来了。

“所以你就来了吗?”

听了我的问话,她暧昧地移开视线,微微笑了。雪白的脖颈晾在风中。

第二天,我等待着她。下一天仍然等着。

她再也没有像那天那样对我,和我并排走在小径时的态度也感觉不到什么顾忌。难道她已经完全忘记去年夏天的事了吗?我很是吃惊。

走在小径上,我无数次想问她的名字。可是每一次都心生恐惧,无法问出口。不只是名字,似乎只要从她那里问出什么,就会破坏将我们联系在一起的“秘密”,而她就会从我面前远去,这样毫无根据的不安一直盘踞在我心里。似乎我们的关系只有凭借着一些我无法掌握的东西,才能维系住。这种朦朦胧胧的想法现在回想起来,某种意义上或许是正确的。

“山白竹的花,你看过吗?”

她突然问我。

“山白竹也会开花?”

“当然了。”

她告诉我,山白竹三十年开一次花。虽然她也没亲眼见过,但是据说是淡绿色的,非常可爱的花。

“之后你猜山白竹会怎样?”

“嗯?”

“开花之后。”

我默然摇了摇头,以为她会向我解释,但她只是抬头看了看面前的枝叶,说了一句完全出乎我意料的话。

“我明年就三十了。”

那年夏天结束后,我在学校的图书室查了山白竹的资料。

山白竹开花十分罕见,据称三十年才有一次,开花时多为集体盛开。据说如果野老鼠吃了山白竹开花之后结下的果实会异常过剩地繁殖,所以从前山白竹的花被视为不祥之兆。至于开花的原因,有山白竹的营养状态说和DNA的排列组合说等,目前还没有定论。开花之后山白竹会怎样?书中记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开花的山白竹之后会全部枯萎。

秋去冬来春又到,我升入了都内的公立高中。我的头脑中依然如雾霭般飘浮着那个不知道名字的人。在我放逸的想象中,她数次将我吞噬,数次在我身下张开雪白的身体。

05

高中的首个暑假终于来了。我跳进父亲的车里奔向别墅,心中满溢着对她的思念。眼中看到的她的动作,耳中听到的她的呢喃,鼻中飘荡的她的香气,树影映照下她细长的手指,我身下晃动的她的头发,想到这些,我只能沉默地坐在车的后座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到达别墅之后要飞速赶往那个地方。跑着去。我脑中只想着这些。

可是她却并没有在水楢林中现身。

第二天也是一样。我被青草散发出的热气包围,在山白竹的枝叶中等待着。她为什么不来?难道她没有发现别墅前停着父亲的车吗?带有光泽的几只红色蚂蚁在腐烂的落叶中若隐若现地搬运着芋虫,我只能长时间地望着它们。

黄昏时刻,太阳降到了树冠左右的高度。在夕阳的照射下,山白竹的叶子像濡湿的毛毯一样染上了红色。这是母亲准备晚饭的时间。在日落之前我必须赶回别墅。

我站起身,迈开了步子。可是前行的方向却不是父母的别墅。

——你从这里回去吧。——

这句谜一样的话掠过我的脑海,可我却并没有停下脚步。走出小径穿过沙道,我站在了店前。

她在。她被小小的木艺品包围,正跷着二郎腿坐在绿色的椅子上。看到我,她有些吃惊地扬起了眉,伸直了上半身。

“我昨天来的。”

她停了一会,稍稍点了点头。

“车,停在那了呢。”

这句话让我很悲伤。虽然我知道很不合适,但我还是话中带刺地说:

“你不散步了吗?”

可是她完全无视我话中的讽刺,有些担心地说:

“有点麻烦。”

我站在店面前,望着她的脸。我无法摆脱一种如同在不经意间被偷走了平时不离身的某样重要物品的感觉,孩子气的话就堵在喉中。

“天已经黑了,赶紧回去吧。”

那天晚上,我在别墅的被窝里迟迟没有迎来我的天明。

第二天我仍然在和平常一样的时间出了门。悔恨。哀伤。无法保持平静。我怒视着前方,直冲冲地走在小径上。

直到快撞到水楢林,我才停下来。

最初我以为是起了雾。难道水楢林底下升起了雾吗?可是我错了。

“这是……”

山白竹的花。三十年开放一次的花正在我眼前盛开。我加快脚步,奔跳一般踏入繁茂的山白竹中,激动得身体不住地颤抖,蹲在地上仔细观察那些花。确实如她所说,那些淡绿色的花很漂亮,在细细的花穗上如同烟花一般四散开去。——今天她一定会来见我。胸中涌起毫无根据的预感。她一定会和我肩并肩,边走边像和我年龄相仿的女孩子那样因为初次见到山白竹花而发出尖叫,撩起连衣裙的下摆,不安稳地晃着对我笑。

我像是在花中游泳一般在水楢林中前行。到了小径的尽头,远处闪现出一个人影,可并不是她。

是父亲。

仿佛被冰冷的手攫住心房一样,我的身体僵住了。

在我出门之前,父亲就带着鱼竿和道具箱出发了。母亲说操作台下似乎在漏水,希望父亲检查一下,可父亲完全无视母亲的要求,一句话不说地就出了门。

回过神来,我已经在山白竹花中蹲下了身。父亲停下脚步,环顾四周,手上没有鱼竿和工具箱。他把它们放在哪里了呢?他似乎在找谁,好像是某个和他约好再次见面的人,不知为何仍未出现而让他觉得很不可思议。——不久那个人来了。从小径的右边,像平常一样一边注意着脚下一边慢慢靠近。风吹过,山白竹的叶子尖咔嚓咔嚓地划过我的手腕。

父亲笑了,发出明朗的笑声向那个人走去。我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可是一眼就能看出父亲不是第一次见那个人。那个人回话,两个人的距离逐渐缩短。我在山白竹花中屏住呼吸,透过无数的花望向对面。——那个人一只手指着小径的周围,发出很高兴的声音,似乎在说花的事。父亲就在那个人的身旁。仿佛全身的神经消失了一样,我变得毫无感觉,只是眺望着绿色的舞台上进行的人偶剧。男人偶抱着女人偶的腰,两个人偶的脸重合在一起。个子高的男人偶像要架在女人偶上面一样将女人偶的腰拉近,头像是要吞下对方一样扭动。女人偶将两只雪白的胳膊绕在男人偶的脖子上。

她应该知道有我这样一个观众存在。她是故意的,事到如今我才发觉。在我最初说出名字的时候她轻轻地笑了。那时她一定就知道了我是谁,知道我就是那个和她有关系的男人的亲生儿子。她只是在玩弄我这个稚嫩的玩具,从头至尾,包括现在。

两人分开身躯,她将手放在父亲胸前。父亲退后了几步,将背靠在水楢的树干上。我仿佛能感觉到那坚硬树皮的触感。

她的身体消失在了山白竹的花中。

一片静谧。油蝉的鸣叫声,树叶摩擦的沙沙声都听不到了。终于,父亲的脸苦涩地扭曲了一下。

她站起身。父亲说了什么,可是她摇了摇头。轻轻的笑声。不用抬头我也知道那是她在抿着嘴笑。父亲又说了什么,这一次似乎是带有怒气的低吼。她又摇了摇头。长长的头发像是捉弄人般在树影中摇摆。

回别墅的路上,我的视线里都是眼泪。

母亲似乎外出买东西去了,别墅的门锁着。因为我没有备用钥匙,所以只能坐在生满树木倒刺的门廊前,抱着膝盖等着他们中的一个人回来。当然,我希望那个人是母亲。

幸运的是,先出现的是母亲。她挟着五金店的纸袋,一边向我道歉一边走来。似乎是去买了修理水管的工具。母亲给我展示的是叫做水泵钳的、前头呈C字形的长把钳子。那粗笨而硕大的工具与母亲的形象十分不搭,我不禁笑了起来。一笑,眼中的泪水似乎就要溢出来,我赶紧趁母亲还未发现时,装出已经迫不及待的样子冲向了厕所。厕所中的白炽灯在泪眼中格外鲜明。

傍晚下了场大雨。我回来不久,带着鱼竿和工具箱回来的父亲站在了别墅的窗前,透过薄薄的玻璃,久久凝视着雨。一度他似乎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我以为他在和我说话而抬起了头,可他只是紧闭着嘴,表情凝重,呆板地看着窗外的夜。吃过晚饭,从在厨房收拾的母亲那里传来广播的声音,似乎今天的强降雨要持续到夜里。

“明天回去。”

晚饭的餐桌上父亲说。因为下雨的缘故,河水猛涨,已经不能钓鱼,周围的土地也变得很泥泞,因而颇为危险。继续待在别墅已经没有意义了。这是父亲的理由。

别墅的屋檐下,雨声一直没有停过。

第二天早上,我们乘着落满树叶的车回了东京。

她的尸体在山白竹的小径上被发现,那是我在回到东京三天后的晚上通过电视新闻知道的。发现者是因山白竹开花而想到那个地方取材的地方报纸记者。新闻中说,死因很可能是头部被数次撞向树干而失去意识,之后被遗弃在那里,最后衰竭至死。

三十岁的她在三十年开一次的花中死去。

第二天父亲自杀了。发现者是我。对着放在柜台内侧的木质作业机,父亲用印刀在自己的脖子上切开了一个大口子。我发现时,父亲的脸贴在作业机上,两手抱着已经掺有白发的头,似乎在发出长啸一般大张着嘴死去了。

父亲的葬礼结束后,警察就来到了家中。警察因那个人的死而对父亲抱有明确的怀疑,在母亲面前也毫不隐瞒。从只言片语中我听到,父亲和那个人很久以前就有“亲密的关系”。虽然已持续了多长时间并不明确,但可能是我们全家在别墅度假期间,两个人因某种契机而相遇,从此开始交往的吧——警察的推论是这样的。这一定就是事实吧。

“您家先生那天穿着的衣物能提供给我们吗?”

警察没收了父亲的T恤和牛仔裤。

之后警察曾数度造访我家。可是逐渐地,次数越来越少,终于再也没有来过。凶手一直未能查明,似乎搜查也中断了。

母亲变卖了别墅。我坚持到高中毕业,通过父亲弟弟的帮助,继承了这家店。叔叔在两站远的街上也经营着一家印章店,教给了我很多经营经验和篆刻技术。

叔叔对我们十分关切。不只是因为亲属关系,他似乎对父亲的所作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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