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感谢我,要感谢的话,你应该感谢我们台的高记者。”
刘唐这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热情洋溢地注视着穿着短裙的高露。
高露主动伸出手:“你好,刘总。”
刘唐没吱声,一个劲儿地握着高露的手。
高露只好小声说:“刘总,别挠手心,行吗?我怕痒。”
26
连喝了几杯酒,刘唐与高露开始说着亲切的话语。
“今天,请了这么多的客人,其实最想请的只有您一个人!”
“刘总,您是不是和每个人都这么说呀?”
“需要我对天发誓吗,高老师?”
“别别别,别叫我高老师,您就叫我小高!”
“小高,我感觉,我给您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
“没有啊!”
“真没有吗?”
“真没有。”
两个人正亲热地说着,已经喝多的张德召走过来,搂住了刘唐的脖子,说:“兄弟啊,咱俩还得再干一个。”
刘唐和张德召到旁边去干杯时,孙亚辉来到了高露的身边。
高露说:“你好,孙总。”
孙亚辉说:“高小姐,是这样,今天,我们给前来赴宴的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但您的礼物,我们刘总想了好长时间,也不知道……”
高露说:“孙总,我不要……”
孙亚辉说:“你必须得要。”
高露说:“为什么?”
孙亚辉说:“因为这是新婚姻法规定的!”
高露笑了。
孙亚辉说:“高小姐,不要笑,真的,给你的礼物,我们刘总想了好长时间,都没想出来,所以呢……”他掏出了一个名片夹,递给了高露,“这里面有一张卡,你喜欢什么,你就看着买什么吧!”
高露摸着精美的名片夹。
通过缝隙,的确能看到里面有一张银行卡。
高露说:“卡里有多少钱呐?”
这种卡孙亚辉过去没少发,里面没多少钱,但孙亚辉每次都往死里说:“高小姐,这是一张副卡,主卡是我们集团公司的。”
高露说:“什么意思啊?”
孙亚辉说:“意思就是只要我们集团能买得起的东西,您都可以买!”
高露被镇住了。
27
宴会散了以后,刘唐和高露走在了最后。
刘唐假装喝多了,走得有些不稳,高露自然而然扶住了刘唐。
刘唐的手也就自然而然搂着高露的腰。
两个人的身体都这样亲近了,可嘴上说的仍旧道貌岸然。
刘唐说:“刚才喝多了,我可能说了很多没用的。小高啊,您可不要往心里去呀。今天,其实就一个意思,那就是感谢……”
高露说:“刘总,您太客气了。不就是到你们公司去采访吗,这是举手之劳,再说了,即便刘台不安排我到你们公司采访,我也早就有这个打算。”
刘唐说:“是吗?”
高露说:“是的。”
刘唐说:“为啥呀?”
高露没说为什么,但身体却向刘唐的怀里挤了挤。
这个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刘唐干脆把高露搂了过来。
高露这时却突然拿出了那张名片夹,放在了刘唐的手里。
刘唐说:“干吗呀?”
高露说:“刘总,这个我不能要。”
刘唐说:“大家全都要了,唯独你不能要!我这脸往哪儿放呀,小高啊,你太残忍了,你不要把它扔了不就完了!”
刘唐说着要扔卡,高露亲切地制止了,她把卡放进了刘唐的兜里,说:
“你这卡上没密码,扔了让别人捡去,使劲花您钱,我该心疼了。”
高露说着这些高雅的话语,刘唐的手已经伸进了高露的裙子里。
刘唐用力抚摸时,高露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刘唐在摸着别人的屁股。
高露把银行卡放进了刘唐的兜里,是希望刘唐再拿出来,再放进她的包里。这样的话,一会儿即便和刘唐进了房间,也好像她不是为了钱才和刘唐上床似的。
往常刘唐也一定会这样做,甚至会说,这是公司给你采访用的辛苦费之类。那样说了那样做了,大家都有面子。
但这个夜晚,刘唐既不想这么说,也不想这么做。
大概是摸屁股时感觉不对了,刘唐的欲望忽然少了许多。这种情况下,就算进了房间里,刘唐估计也得吃上两片那种药才行。
刘唐每次吃这种药都是让别人欲仙欲死,自己的感觉很一般。如果是平时,出于虚荣,刘唐也不会把送上门的女人再推出去的。但今天这个夜晚,刘唐却对高露说:“本来今晚想找个地方再和你接着喝,可明天我要回国,所以一会儿就只能让司机把你送回去了。”
高露见刘唐没有把银行卡再拿出来,她马上也没了情绪,她巧妙地侧开身,让刘唐的手离开她的屁股后,仍满含深情地说:
“明天你就要回国了?”
刘唐说:“可不是吗?”
高露说:“那太遗憾了,刚和您认识就……我还想明天请您吃饭呢!”
刘唐说:“过些日子,你不是还要到我们公司去采访吗,到时候,我请你!”
28
孙亚辉说:“你看她那个贱兮兮的样子,你今晚完全可以把她拿下!”
刘唐说:“我不想那么做!”
孙亚辉说:“为什么?”
刘唐说:“你没看出来吗,她是喜欢上了我这个人!”
孙亚辉没吱声。
刘唐掏出了那张银行卡放在了孙亚辉的面前说:“这个女人不喜欢我的钱!”
孙亚辉扑哧笑了。
刘唐说:“你笑什么?”
孙亚辉说:“她是假装不喜欢,等你把她睡了,她保证一分钱都不带少要的!”
刘唐被打了脸,十分不满:“孙亚辉,我发现一个规律。”
孙亚辉说:“什么规律?”
刘唐说:“每次,你不喝酒的时候,你说的每句话,都能句句暖我的心,可一喝完酒,你怎么就……”
孙亚辉说:“对不起啊,刘总,我一喝多了,就爱说真话。”
这样的话能从孙亚辉的口里说出,刘唐更加不满,他质问孙亚辉:“你那意思是说,平时你和我说的都是假话呗!”
孙亚辉一点没客气:“有时候是这样。”
过去无论喝再多的酒,孙亚辉都没这样过。
刘唐盯着孙亚辉使劲看,孙亚辉竟然盯着刘唐也使劲看。
刘唐说:“干吗这样看着我,你犯病了?”
孙亚辉说:“我没犯病,刘总,你为什么不干这个贱货?”
刘唐说:“我要是干了她,我就会想睡觉,但孙总,今天晚上,我不想睡觉,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孙亚辉说:“你想谈什么?”
刘唐说:“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明天一下飞机,我可能就会被抓起来。”
29
孙亚辉跟了刘唐这么多年,从没有像今天这样。他指着刘唐的鼻子说:“既然你有这个预感,那你干吗还要回去?”
刘唐说:“这只是预感,孙亚辉,我看你今天他妈的是疯了?”
孙亚辉说:“对,我他妈的,今天就是疯了。”
奇怪的是,刘唐竟然能容忍孙亚辉:“孙总,你冷静点儿!”
孙亚辉说:“我没法冷静。刘唐,你不要回去了,你在新加坡可以玩女人,可以玩……”
刘唐说:“可我不能玩一辈子啊,我回去得挣钱啊,不要忘了,我有那么多的员工。”
孙亚辉说:“你不要再装模作样了,你回去是为了你的员工吗?你是为了你自己……”
刘唐说:“为了我自己,我早就够花了,我早就不需要挣钱了。”
孙亚辉说:“你回去不是为了挣钱,你回去是为了证明你刘唐多么了不起!”
刘唐被说中了,有些不满,他盯着孙亚辉看。
被刘唐这样盯着,孙亚辉胆怯了,但他还是继续说:“你在新加坡,你在国外,你找不到被重视的感觉,只有回去,你才能觉得你刘唐是天下最牛逼最了不起……”
刘唐要发火了。
孙亚辉竟然跪了下来:“刘总啊,这些都没用,你回去要是被抓起来……”
这些年,孙亚辉还是头一次给自己下跪,刘唐急忙把孙亚辉扶起来,说:
“你不都知道了吗,王秘书是亲自给我打的电话,查张景春和我没关系!”
孙亚辉说:“查张景春和你没关系,可查刘元和你绝对有关系啊,公安部要是把刘元抓到了……”
刘唐说:“抓到了刘元,公安部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我问过律师了!”
孙亚辉说:“律师的话,你也信。”
刘唐坐在沙发里用力抽着烟,说:“明天我回去,你留在新加坡吧!”
孙亚辉不吱声了。
刘唐说:“今天,你和我说这么多没用的,你就是不想和我回去,我说的没错吧!”
孙亚辉有些难堪。
刘唐说:“其实,我压根儿就没想让你回去!”
孙亚辉说:“为什么?”
刘唐说:“只要你不回去,就算他们抓了我,他们拿我也没办法。”
30
刘唐虽有不祥的预感,但这种预感无法战胜他要回来的冲动。上次因为张景春被抓就突然离开实在有些匆忙,国内有太多的事儿还需要他亲自处理。
为了安全,刘唐让郭子强先回去了。
回去之后的郭子强见了该见的人,问了该问的事儿,向刘唐汇报说,一切都是老样子,没发现有任何的不同。
鉴于此,刘唐判断出,我这次回去是安全的!
于是,刘唐带着张雨带着儿子,乘坐中国国际航空公司的班机回到了国内。
飞机到达北京首都国际机场的时间,是早晨七点多钟。
飞机停在了远机位,需要坐那种宽大的摆渡车才能抵达航站楼。
当然了,刘唐、张雨还有孩子坐的是头等舱,他们不需要坐摆渡车。他们下飞机后,有专门的丰田面包车。
刘唐下了飞机一直到坐上了丰田面包时,才感到有些不对劲儿。
面包车只拉上他、张雨和孩子三人,就迅速地离开了。
开车的是曹岩,负责服务的是高歌。
刘唐感觉这两个人面熟,等他想起来时,面包车已经开进了机场西面的机库里。
空旷的机库里停着两台警车,一排全副武装的人民警察早已威严地站立。
曹岩转身对刘唐说:“刘总,希望您能配合我们工作。”
刘唐说:“没问题。”
31
刘唐被秘密抓捕的同时,公安部启动了代号为“蓝剑”的收网行动。
追捕大队全部由北京出发,部领导亲自为干警们送行:“你们这次去,将面对的,是最凶残、最狡诈的罪犯。你们要确保在不费一枪一弹的情况下,把犯罪嫌疑人全部缉拿归案!‘山高路远坑深,大军纵横驰奔!’这次执行任务,你们准备好要随时流血牺牲!部党委选择你们参与这场战斗,是对你们政治上的充分信任,是对你们业务的充分认可!同志们,立即采取行动,部党委期盼着你们早日凯旋而归!”
32
凌晨3点,贺延龄亲自带着特警来到了桦林别墅小区。
为了绝对保密,不能让当地警方配合,进小区只能冒充业主。
越野车来到小区门口,贺延龄用事先准备好的门禁卡,扫了一下电子接收器。
小区大门的栏杆自动升起。
三台越野车分批进入了小区里。
刘元住在5C。这是一个独栋别墅。杨晓东提供的数据表明,刘元此时睡在二楼的卧室里。
刘元身上有枪,且枪就藏在枕头下。
根据计算,人惊醒后拿起枪,到开枪射击至少需要两秒钟。
所以行动时间不能超过两秒。
贺延龄带着特警直接来到了刘元卧室的楼下。
人墙迅速搭好,拿着破拆工具的特警,踩着人墙来到了二楼的窗前。
破拆工具是专门的那种,有门破门,有窗破窗,威力十分巨大。
窗户几乎被整个掀开。
在窗户尚未掀开时,负责抓捕的特警已经把身体紧紧地靠了过去。
特警几乎是与窗户一起跃进了卧室里。
尚在睡梦中的刘元,被飞身进来的特警死死摁在床上。
贺延龄估计整个过程也就一秒钟。
刘元的嘴里被塞进毛巾,头上被戴上面罩,直接塞进了越野车里。
为了保密,既不能把刘元押进当地看守所,也不能押在宾馆的房间里,只能将其暂时押在越野车里。
追捕大队来了很多人,带来了很多的越野车。这么多的越野车停在一起很容易暴露。追捕大队要求两辆越野车为一单位。
停放时,两辆车车尾相靠,车头向外。
刘元是本案的重中之重,贺延龄亲自在车里押着。
刘元在车里一直不老实,他的头来回晃动。
贺延龄拿下刘元头上的面罩,说:“配合一下好吗?”
刘元的嘴嘟囔着,贺延龄听明白了。
抓刘元时,全都是便衣,刘元以为被人绑架了。
贺延龄掏出了工作证,掏出了从北京带来的法律手续后,刘元彻底老实了。
贺延龄清楚地看到刘元的眼里涌出了深深的绝望!
33
部里在省里在市里采取收网行动,事先没有向省厅市局通报。
徐永年、李良虽然能理解,但心里仍十分失落。这么大的行动,地方警察不能参与,这是太大的讽刺!
搁过去,徐永年、李良会提出抗议的,但这次他们没有。
市局抓过刘元让刘元跑了,省厅抓过刘元也让刘元跑了,如果部里抓刘元再让刘元跑了,警察的脸还往哪儿放啊!
在共同的荣誉面前,个人、地方的得失真是太无所谓了。
虽然部里没通报,但根据经验,徐永年、李良内心是有预感的。特别是苏岩,在他向专案组提供了刘元藏身的线索后,就已经开始默默等待了。
不向省厅、市局通报的根本目的是为了抓住刘元,同样为了能够万无一失地抓住刘元,苏岩相信,专案组应该会再次找他。
果然,上午刚到局里,苏岩就接到了贺延龄的电话。
贺延龄说:“你立刻下楼,到你们单位后面的东一条路,那里有辆越野车,车牌号是06C82,记住了吗?”
苏岩说:“记住了。”
苏岩小跑着来到了电梯前,进了电梯,却碰到了局长李良。
李良说:“你这是要干吗去,怎么还跑上了?”
苏岩说:“马三给我介绍个女朋友,我去看看!”
工作时间去看女朋友?你支队长还干不干了?
李良不仅没批评苏岩,相反口气里还充满了关切:“马三给你介绍的这个女朋友是干吗的?”
苏岩说:“银行的!”
李良说:“哪个银行的!”
苏岩说:“建设银行的!”
李良笑了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