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声色地潜伏在孙亚辉、张雨、郭子强等人的身边,他们每人都有一个微型耳机。
耳机通过无线与高歌的微型话筒相连。
尚未开始登机,每个人都做好了抓捕刘唐一行的准备。
高歌、曹岩的手心全都开始冒汗,他们能感到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类似的抓捕已经很多次,每次追捕前他们这种干警早气定神闲的了!
这次如此紧张主要是担心!
部里下的命令是秘密抓捕!
这么多围观的,要想保密几乎是不可能的!
好在最关键时刻,贺延龄来了最新指令:
“立刻停止抓捕。我重复一遍,立刻停止抓捕。”
16
刘唐为什么突然要跑?
原因必须要迅速查到。
监视刘元的干警没发现刘元有要跑的迹象,显然,刘唐跑的原因与刘元无关。
既然与刘元无关,那么抓刘唐时,如果不能保证绝对秘密,那么有可能抓了刘唐却让刘元跑了。
这是专案组不能接受的。
尽管刘唐涉嫌多项犯罪,但目前直接的证据只能证明刘唐对刘元有包庇嫌疑,如果刘元跑了仅仅抓了刘唐,对刘唐的指控也就意义不大了,何况本案是部督办“×·××”专案,“×·××”的主犯刘元抓不到,这个案子就成了无根之树!
所以,为了保证抓住刘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刘唐跑掉。
刘唐突然要跑的原因查到了,原来副省长张景春已经接受组织调查。这让刘唐立刻成了惊弓之鸟!
公安部在省里秘密调查刘唐的时候,中纪委也在省里秘密调查张景春。
两个部门都是秘密调查。这之前,刘唐已经通过王秘书了解到,公安部在省里有个工作组。所以,当中纪委在省里突然依纪将张景春“双规”之后,刘唐产生了严重错觉。
其实,这次中纪委与公安部展开了两个相互无任何关联的独立行动,只是由于时间点上的巧合,使得刘唐误以为自己会受牵连。
17
贺延龄说:“张景春与刘唐关系那么密切,张景春被双规了,刘唐自然而然会产生跑的冲动!所以,刘唐这次出逃应该是暂时的!”
韩健说:“你认为刘唐跑出去只是为了避避风头。”
贺延龄说:“是的。”
刘唐跑出去之后的第三天,刘元便被专案组准确定位。
贺延龄说:“现在包括刘元在内至少有八十人可以同时进行抓捕!”
韩健不同意:“这八十人抓了,刘唐就更不敢回来了。要想办法让刘唐尽快回来!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一网打尽。”
贺延龄说:“让刘唐尽快回来有难度。”
韩健说:“刘唐跑出去不是因为他怀疑公安部有个工作组在调查他,显然他认为我们这个工作组是在配合中纪委,贺处啊,你以此可以做点文章嘛!”
18
贺延龄很长时间都没喝酒了。一是管得严,二是处里也没有喝酒的经费。但这次为了工作,韩健特地给贺延龄批了两千块钱。
两千块钱买瓶像样的红酒都不够,但好在是处里内部搞的一个小型庆功宴,大家喝喝北京的二锅头也很满足。
吃饭的时候,贺延龄把彭中跃也叫来了。
彭中跃既是王秘书的朋友,也是贺延龄的朋友。
喝酒的时候,贺延龄自己什么都没说。但在酒桌上,处里的同事时不时说出了一些所谓的秘密。
这些秘密能清楚地反映出,贺延龄所领导的这个处,刚刚在省里配合中纪委搞了一次成功的行动。
19
刘唐每次来新加坡和他到澳门都是一个目的,那就是赌。
像大多数男人一样,刘唐除了喜欢赌还喜欢睡(刘唐不喜欢说嫖)。每次睡女人得睡到腰直不起来,每次赌得把能调来的资金和能担保的额度全都用光全都输光。
刘唐说:“我这一生是战斗的一生!”
但刘唐这次到新加坡无论赌还是睡,都似乎兴趣不大。
虽然跑到了国外,但刘唐的心却牢牢地留在了国内。
刘唐差不多每天都给邹林打电话,邹林无奈地只好和他说了实情。
邹林说:“公安部确实派了一个工作组到你们省里,但这个工作组不是为了查你!”
刘唐说:“那查谁?”
邹林说:“查张景春,公安部是在配合中纪委。”
刘唐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邹林说:“现在张景春被‘双规’了,公安部的工作组也解散了。”
刘唐说:“你怎么知道?”
邹林说:“工作组的组长是贺延龄,王秘书和他过去很熟。前两天,工作组在昆仑还搞了一个庆功宴!刘总啊,这回你就彻底放心吧!”
邹林和刘唐说这些的目的,是想让刘唐今后不要再打电话骚扰自己,但刘唐却提出了新的要求:
“你说王秘书和那个贺延龄很熟,是吗?那能不能让王秘书去找找他?”
邹林说:“干吗?”
刘唐说:“你让王秘书帮我确认一下吧。”
邹林说:“有这个必要吗?”
刘唐说:“当然有这个必要了。”
邹林想了想,也觉得有这个必要。
刘唐怕自己有事,邹林其实也怕。
刘唐被抓了,对刘唐是坏事儿,对他邹林其实也是坏事儿!
20
贺延龄把车开进了院子里,才发现在闹市中还有这么幽静的地方。
院子不大却有水有石有绿,生机盎然里,一个雅致的二层小楼梦幻般掩映其中。
这么美的地方,贺延龄都有点儿不好意思把自己的车停下来。
一位美女站在门前,露出亲切的笑容。
美女说:“您好,贺处长吧,王秘书正在等您。”
美女领着贺延龄走进了小楼里。
小楼里古色古香。
一路上,美女始终没话找话:“贺处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里吧?”
“是。”
“好找吗?”
“好找。”
“既然好找,希望您今后能经常光临,我们一定为您提供最优质的服务。”
美女身上的香水是沁人心肺的那种。
贺延龄心想,王秘书真会享受。
进了一间不大的茶室,王秘书起身与贺延龄握手。
贺延龄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样子:“对不起,对不起,王秘书,让您久等了。”
王秘书说:“贺处,您客气了。我没有久等,而是我提前到了。”
贺延龄说:“那我应该早来。”
王秘书一点儿架子也没有,他笑呵呵地说:
“即便你早来了,你也会在外面等的是不是?反正我是,见领导,早去了领导为难,晚去了让领导不满,所以,守时最重要。”
21
两个人寒暄的时候,美女把两盘精致的点心放在了桌子上,说:“请慢用。”
王秘书说:“谢谢。”
美女说:“不客气。”便轻盈地离开。
门关上后,王秘书把点心盘放在了贺延龄的面前,“贺处啊,你尝尝吧,这是他们店里自己做的。”
贺延龄急忙说:“谢谢王秘书,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贺延龄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点心应该相当高级,但这个充满南方某个小镇的味道,贺延龄有点儿受不了,他真想吐出来。
王秘书说:“怎么样?”
贺延龄说:“不错。”他假装无比地好吃,吃完一块接着又吃了一块。
王秘书说:“一会儿走的时候,我让店里给你带一盒。”
贺延龄说:“谢谢。”
此时的贺延龄一点没有处长的样子,他显得很谦卑,时不时地为王秘书殷勤地倒着茶。
王秘书主动把话题引出来:“彭中跃和我说,你们前两天喝多了。”
贺延龄说:“可不。这个彭中跃真是喜欢喝呀,我们喝的是二锅头。”
王秘书对二锅头显然没兴趣,他只说了几句闲话,便直奔主题,“彭中跃说,你们前些日子到省里去配合中纪委了?”
贺延龄说:“可不嘛。前前后后有小半年,我们都累坏了。”
来之前,贺延龄也大致了解了张景春被调查的情况,所以,他和王秘书说的也都吻合。
王秘书十分高兴。他说:“贺处啊,谢谢你和我说了这么多。”
贺延龄说:“王秘书不用谢,如果上周你问我,我还得和你装糊涂,那时,你知道工作组还没解散,有些话,我是不能说的。”
王秘书说:“即便现在你和我说,我也得表示感谢!”
说着,王秘书还把茶杯举了起来。
贺延龄急忙也拿起了茶杯:“王秘书,您太客气了。”
两个人碰了茶杯,喝了茶,自然而然开始谈到了刘唐。
王秘书说:“开始我还以为你们到省里是去查刘唐呢!”
贺延龄说:“刘唐是大企业家、大慈善家,我们查他干吗?”
王秘书说:“刘唐的弟弟不是上了你们的A级通缉令吗?”
贺延龄说:“他弟弟是他弟弟,和他不发生联系。再说了,我们是配合中纪委,我们只能围绕腐败去查,其他的,我们也没权力干涉。”
贺延龄说得很诚恳,似乎把王秘书也当成了首长。
王秘书更没客气,最后,他甚至看着贺延龄的眼睛直接问:“你们到省里真的是与刘唐无关吗?”
贺延龄迎着质问的眼光,无比认真地回答:“报告王秘书,百分之百与刘唐无关!”
22
韩健说:“百分之百与刘唐无关!贺延龄同志,你这可是在公然地欺骗王秘书啊!”
贺延龄说:“如果不欺骗王秘书,那我就得去欺骗国家,去欺骗人民!”
韩健拿出一支香烟,递给了贺延龄。
贺延龄接过后,伸手去拿打火机时,韩健抢先拿起打火机,主动要给贺延龄点。
贺延龄拒绝着:“我自己来!”
韩健一边坚持着为贺延龄点燃香烟,一边不动声色地问贺延龄:
“刘唐回国的机票,订了吗?”
贺延龄说:“订了。”
23
听说高露也在新加坡,刘唐来了兴趣。他问孙亚辉:“你说高露和刘正君会不会有一腿呀?”
孙亚辉说:“我认为不会。”
刘唐说:“为什么?”
孙亚辉说:“刘正君喜欢那种胖墩墩的,高露这么瘦……”
刘唐说:“刘正君真的喜欢胖墩墩的?”
孙亚辉说:“对呀,刘正君上次喝多了亲口告诉我,他说睡在胖墩墩的女人身上,就像是睡在船上。”
刘唐扑哧笑出了声。
孙亚辉很欣慰,这次到国外还头一次见刘唐这样笑。刘正君是否喜欢胖墩墩的女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让刘唐开心,才是孙亚辉的重中之重。
按照过去泡女人的套路,孙亚辉主动告诉刘唐说,某某局长、某某司长、某某秘书、某某处长也都在新加坡呢,是不是把他们也都一块请了?刘唐说,好啊,这些人都对咱们有过恩情。孙总,咱们要永远记住别人的好!
24
高露打扮得仍然像在电视出镜那样,上身是职业套装,下身是那种很短的裙子。
刘唐喜欢高露这个样子,但他一点儿没有表现出来。安排座位时,他故意让长得不是很耐看的郭秋梅坐在身边。
这几天是国内某个传统节日,不少达官显贵借机来国外过节,所以聚齐一桌名流,比在国内还方便。
看着男人们个个衣冠楚楚,看着女人们个个风韵卓姿,刘唐端着酒杯,开始指点江山:“感谢张大司长、刘大秘书、李大局长、王大处长……”
刘唐边说边用手示意,那些被点到的“领导”频频点头回敬。
高露坐在角落里,端着酒杯,很淑女地注视着一切。
刘唐的目光从她的身上深情地滑过,继续说:“感谢你们在百忙中,能够参加我们这个小小的聚餐,你们的到来,让我刘唐欢喜无比。当然了,今天,我最要感谢的,便是我们的……”
刘唐的目光落在高露的身上。
高露有些不自然,但刘唐的手势,却指向了高露旁边的男人:“我们最敬爱的刘台长!”
戴着眼镜的刘正君,急忙地说:“谢谢,谢谢刘总。”
刘唐说:“亲爱的刘台长,过去只是知道您是刘正君,现在才知道,您其实是刘正义。诸位,我提议,为我们刘台长的正义干杯!”
大家举杯在桌子上“过电”干杯了,也没人搞明白刘正君为什么变成了刘正义。反正电视台的台长,是正君还是正义都无所谓。
刘唐嘴上认真地说着正君正义,眼睛却在看着高露白皙的脖子。
25
桌子上杯盘狼藉之后,喝酒的离开各自的座位,全都三三两两窃窃私语。
刘唐也开始利用这个时间段,与各个领导倾诉忠肠。
刘唐对张德召说:“张司,那个事儿,您没少帮我。感谢感谢,有机会,欢迎您到我们公司莅临指导。”
张德召说:“刘总,您太客气了。”
刘唐敬完酒,孙亚辉不失时机在张德召的耳边,小声地说:“我们刘总给您准备了点儿小礼物,已经放在您车里了。”
刘唐又走到了刘守仁的跟前,说:“刘秘,找机会,你给领导安排个时间,我们和领导再喝点儿呗!”
刘守仁说:“我亲爱的刘总,领导的时间,我哪定得了啊!”
刘唐说:“别谦虚了,人家都说你是大内总管!”
刘守仁说:“哪有啊!”
这时,孙亚辉又不失时机在刘守仁的耳边说:
“刘秘,上次那个事儿,多亏你了。谢谢啊!”
刘守仁说:“谢什么呀,就一个电话。”
孙亚辉说:“你这一个电话,对他们来说就相当于是圣旨。唉,别的不说了,我们刘总,给您准备了点好东西。”
刘守仁说:“什么好东西?”
孙亚辉说:“一块和田玉!”
刘守仁喜笑颜开:“多谢了。”
高露与身边的郭秋梅谈着化妆品之类的内容时,刘唐和孙亚辉端着酒走了过来。
高露急忙起身,向刘唐报以微笑,但刘唐像没看见似的,竟从她身边走了过去,高露顿时显得有些尴尬。
刘唐把正在和一个女孩聊得正欢的刘正君拉了过来。
刘唐搂着刘正君说:“喝酒就要专心致志,不能一边喝酒一边泡妞,是不是刘台?”
刘正君反搂着刘唐说:“刘总啊,我就这么点儿爱好!”
刘唐在刘正君的耳边说:“那咱俩是一伙的!”
刘正君嘿嘿地笑着。
刘唐端起了酒杯:“什么都不说了,刘台,再次感谢。”
其实,刘正君给刘唐办的事儿不大,无非是安排个采访。
刘正君心里清楚刘唐干吗要这么隆重地请自己,这时,他把高露拉到跟前,很真诚地说:“刘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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