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很折磨人,意志稍差些,也许就着了道了。
“我若不答应,母妃就要把你接去怡清殿照顾~”夏侯烨低声解释。
“王爷!”傅嬷嬷的声音又高了几度。
“嚷什么?”夏侯烨一阵恼,冷而低沉的声音,如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刃。
舒沫一声轻笑,竟俏皮地冲他眨了眨眼睛:“去吧,别给人抓到把柄。”
夏侯烨眼神中带着几分无奈和为难:“母妃也是为咱们好,怕我把持不住,伤了你和孩子……”
舒沫飞红了脸,啐道:“分就分好了,我才不怕!”
若太妃的目的,只是要他们夫妻分房,那她就要偷笑了。
只怕,分房只是个信号,之后的‘阴’谋会一个接一个,层出不穷。
“嗯~”夏侯烨轻轻颌首:“等过几天,母妃的气消了些,盯得不这么紧,我再过来陪你。”
“去去去,谁稀罕?”舒沫翻个身朝里睡下。
夏侯烨盯着她的背影,良久,轻声一叹,转身出了房‘门’。
院中,傅嬷嬷等得着急,正要不顾身份闯进去,一抬头见他走了出来:“王爷,你这样,让老奴不好‘交’待呀~”
夏侯烨满肚子火,盯着傅嬷嬷,眼神冷凝如刀锋:“本王的事,轮不到你管!”
在他的目光下,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傅嬷嬷却依旧面不改‘色’,淡淡地道:“王爷若是做得好,老奴也不必半夜里从热乎乎的被窝里爬出来,管主子的闲事~”
立夏几个,见她竟敢顶撞夏侯烨,早吓大气都不敢出。
极度的安静中,四周的空气几乎胶着,连雪‘花’似乎都静止了。
夏侯烨忽地笑了出来,大步离去:“罢了,我走便是~”
傅嬷嬷一声不吭,静静地立着,久久地望着主屋的窗房。
卧室里燃着一枝蜡烛,因罩了两层纱罩,远远看去‘毛’绒绒一团,格外的温馨。
夏侯烨几乎是她一手带大,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他的脾气。
平日虽对府中的老人有几分尊重,但当他真动了怒火的时候,却是不管不顾,谁也挡不住,就连当今圣上也要让他三分。
而就在刚才,他居然自个找台阶下了。
不得不承认,他为慧妃改变了良多。
立夏几个这才松了口气,忙不迭地上前,殷勤地道:“嬷嬷辛苦了,到屋里坐。”
又忙着要张罗点心茶水。
“太晚了,我该回去了~”傅嬷嬷回过神,再次看一眼毫无动静的主屋,转身带着两个婆子离去。
天未亮,夏侯烨便上朝入宫。
舒沫也不敢怠慢,早早地起了‘床’,‘挺’着大肚子去怡清殿给太妃请安。
太妃不仅没有多加刁难,很顺利地让她进了‘门’,甚至还大方地赐了坐。
舒沫不禁有些心惊‘肉’跳,脑子里只闪过四个字:先礼后兵。
初雪奉上热茶,双方说了几句客套话后,太妃使了个眼‘色’,静萍就带着一屋的丫环婆子退了出去,只留太妃和傅季两位嬷嬷以及舒沫。
静萍临去时,留给舒沫意味深长地一笑,反手带上了房‘门’。
舒沫也打起了‘精’神,正襟危坐。
“说吧,你有什么打算?”太妃单刀直入。
舒沫有些茫然:“打算什么?”
太妃脸一沉,眸光森冷,如利剑般直刺舒沫的小腹。
舒沫一惊,下意识地伸手护住腹部:“你想干什么?”
太妃拧着眉,一脸厌恶地道:“你不会以为,我会让你把这孽种生下来吧?”
舒沫脸‘色’一变,咬紧了牙关,一字一顿地道:“这是烨的孩子!”
从昨日起,她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可细一思索又找不出怪异之处。
直到此刻,她才恍然。
从她进‘门’开始,太妃连一句关于孩子的话都没有,仿佛她肚子里不是怀着烨的骨‘肉’,不是夏侯家唯一的子嗣。
这,绝不是一个正常的盼孙心切的老人,该有的态度。
原来,压根就不相信她。
也因此,这个孩子带给她的不是喜悦,而是愤怒,是耻辱!
“闭嘴!”太妃一掌拍上桌面,几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睿王天真,被你几句‘花’言巧语就‘蒙’蔽了,本宫可不糊涂!”
舒沫静静地凝视着她,目光澄净坦然,如石上清泉,一眼就能看到底:“太妃不信,我也没有法子。但,他的的确确是烨的骨‘肉’。”
太妃似也料定了她不会轻易认罪,冷笑一声:“还敢嘴硬!本宫问你,这孽种几个月了?”
“六个半月~”舒沫眉心一跳,强忍住怒火,冷静回答。
“本宫再问你,你是几时逃出来的?”
“七月二十日。”
“你最后一次小日子,是什么时候?”
“六月初三。”
太妃问话的速度一次比一次快,显然不打算留给舒沫思考回旋的余地。
舒沫也是张口就答,显然这个答案早在她心里盘亘过很多次,根本不需要思考。
最后一个日期出口,傅季两位嬷嬷对望一眼,不禁‘露’出失望之‘色’。
太妃又是愤怒又是得意,冷冷地‘逼’视着舒沫:“这样,你还敢把孽种赖在睿王头上?”
“我的确是七月二十日获救,”舒沫忍住羞窘,冷静地陈述:“但在此之前,六月中旬曾与烨在矿山见过面,小聚了三天……”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在古人的观念中,两次期经之间是最不利于怀孕的,而现代人普遍了解的安全期,反而成为了古人眼中最佳的受孕期。
她之前还曾利用过这个观点,特地帮夏侯烨制定了一个轮宿时间表,想促成几位姨娘怀孕……当然,这在他人眼里,绝对是她争宠妒嫉的铁证!
果然,太妃一脸鄙夷地怒视着她。一脸:你不是很会掰吗?现在铁证如山,掰呀,再掰呀!看你怎么掰!
舒沫默默地闭了嘴。
就算把大夏资格最老的‘妇’科圣手请来,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明白了!
傅嬷嬷暗自摇头。
这个慧妃,看着‘挺’聪明,做起大事毫不含糊,到底欠些火候。
其实只要把小日子的时间往后推半个月,虽说不能完全消除太妃的疑虑,起码给自己留了回旋的余地。
现在,谁也没办法帮她了。
舒沫背脊‘挺’得笔直,平静地看着太妃,没有羞愧,更没有哀求,有的只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和从容。
她伸手,温柔地伸向小腹:“我再说一遍,孩子是烨的骨‘肉’,是你的亲孙子。”
她微微垂首,两道秀逸的眉温和的舒展着,那双黑黝黝的眼睛亮得惊人,眸光清澈,眼中流淌的着丝丝缕缕的柔情,撞得人心坎一疼。
太妃的脸‘色’沉了下来,盯着舒沫,象老鹰盯着耗子:“这个孩子不能要!本宫给你半个月时间,不管用什么方法,无声无息地把他除掉。记住,若敢透‘露’半个字给睿王,本宫要整个舒家陪葬!”
“你做梦!”舒沫微微一笑,语气不疾不徐,眉宇间却尽是坚毅,如万仞之山,坚不可摧:“没有人可以伤害我的孩子,即使你,也不行!”
交易和补偿
?又观察一会,连流水也看出不对,登时满心疑惑:“她在干嘛?”
夏候熠清冷地笑,慢吞吞地道:“或许,她是想告诉我,她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官家庶女(大结局)章节】。嗉”
没想到舒元琛的女儿,不但心思玲珑,竟然还懂得机关消息?
“她怎么知道我们在找人?”流水困惑地抓抓头,猛然一惊:“除非,她知道昨天傍晚偷闯到竹林的人是谁?她,跟他们是一伙的?”
“那倒未必”想着她腕间的那道伤,夏候熠话锋一转:“不过,我猜她最起码是见过一面的”。
流水眨巴着了几下眼睛,被他绕糊涂了,“那她到底知不知道?”
夏候熠眯起眼睛,慢悠悠地笑了:“这,要问她了。”
流水瞪大了眼睛望他——这不等于没说吗暗?
夏候宇表情不耐,站在凉亭外,蹙着浓眉嚷:“到底还要等多久?”
“怎么,”夏候熠回头望着他,眼里闪着戏谑的光:“怕吓坏她,心疼了?”
“呸!”夏候宇一蹦三尺高:“小爷会心疼她?她算老几?”
“公子”叔侄二人正斗着嘴,高山悄没声息地走了进来:“舒家正在套马车,看样子,很快就要返京了。”
夏候宇踮起脚尖,从凉亭往下瞧,果然看到立夏急匆匆地顺着林间小道往这边而来。
“领她进来。”夏候熠给流水递了个眼色。
夏候宇一扭头,飞快地跑走了:“我去”
“公子,”高山趋前一步,轻声道:“舒七小姐房内,有件中衣撕得只剩一只衣袖。据舒二夫人身边的贴身婢女文竹所言,七小姐腕间伤痕是不慎撞碎玉镯,碎片划破所致。”
若果真如此,小小一个划伤,自然用不得这许多布料。
但舒沫外柔内刚,处变不惊,绝不是传闻中因不慎摔倒便会羞愤自残的女子。
那么,结论只有一个:她曾替别人包扎过伤口,腕上伤痕,不过是掩人耳目而已。
夏候熠眸中掠过一道冷光,满意一笑,起身:“冷落客人太久,实非待客之道。”
“喂!”舒沫眯着眼睛,认真地研究面前这株桃花,夏候宇忽地蹦了出来,一脸厌弃地瞪着她:“你坐在这里干嘛?”
舒沫一脸的无辜:“这里的路可真难记,我不过随便转转,竟迷路了”
夏候宇一阵心虚,拉长了脸,气势汹汹地骂回去:“怎么不说自己笨?”
“我很少出门嘛”舒沫不以为意,站起来:“坐了这会子,有些渴了。”
夏候宇转头就走:“跟紧了,这回可别再迷路了!”
回到偏厅,不出所料,夏候熠已然等候在坐,见了她拱手微笑:“抱歉,怠慢了七小姐。”
舒沫浅淡一笑,彼此心照不宣:“公子言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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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宴(一)
?下雪了,乍看似乎落得并不急,随风轻舞着,‘欲’坠还羞,说不出的温柔缠绵。/非常文学/可一会功夫,就罩出白茫茫的一片,冷冽之气,直透人心。
养心殿的地龙烧到最暖,宫殿四角还摆放着四只烧得通红的碳盆,整个寝殿里暖烘烘的,恍如炎炎夏日。
皇帝半躺在龙‘床’上,‘胸’前横着一‘床’厚厚的缎面绒被,瘦削的双肩上披着明黄龙袍。
他脸‘色’腊黄,高高的颧骨上染着一抹病态的红晕,整张脸瘦得只剩一双眼睛,半开半闭,目光飘浮,若风中的残烛。
夏侯烨看着他,难掩讶异之‘色’。
皇帝年事已高,近年来龙体欠安,时有病患,他是知道的。
但两年前废旧太子时,皇帝尤‘精’神矍烁,杀伐决断毫不手软。
却不料,这一次见面,竟然老态毕‘露’,病弱如厮。
“咳咳~”皇帝轻咳两声,‘唇’边浮起一抹嘲讽的浅笑:“你瞧着,朕还能再活几天?”
“皇兄是‘操’劳太度,虚耗了心神。”夏侯烨心中一酸:“不过是普通的伤寒之症,好心调养,自会痊愈,何必出此不详之语?”
皇帝哂然一笑:“朕贵为天子,也逃不过生死大限,你素日最是洒脱,竟也落了俗套。”
夏侯烨并不擅长装腔做势,索‘性’默然不语。
皇帝轻哼一声,语锋忽地转为凌厉:“你可知罪?”
夏侯烨不慌不忙:“臣弟愚鲁。”
“朕数次传你,因何不归?”
抗旨不遵是大罪,夏侯烨低了头,字斟句酌:“彼时,臣弟在西凉境内,诏书不便送达,旁人又不敢拆阅,因此迟到战事结束才看到密诏。臣弟见诏后,即刻返京。”
“谁准你擅自对西凉发兵?”
“西凉内‘乱’‘波’及边境,臣弟奉旨镇守幽州,怎能坐视不管?”夏侯烨早有准备,冷声反驳:“皇兄即将二十兵马的指挥权‘交’给臣弟,臣弟便有权调度。”
“朕听到的,却是你因一‘女’子不惜以身犯险,引兵深入西凉境内,与赫连骏驰暴发冲突,继而爆发战争,引得生灵涂炭。”
“臣弟的妻子被仇敌掳去,岂能坐视不管?”夏侯烨不卑不亢。非常文学
皇帝抬起下巴,朝龙案前堆积的折子呶了呶:“那里,可都是参你飞扬跋扈,擅用兵权的。”
“臣弟最初带到西凉的,都是王府的家将,朝廷的兵马未动分毫。”夏侯烨面不改‘色’。
“西凉内‘乱’,你坐山观虎斗,待两败俱伤后,再乘机拓展疆土岂非更好?”皇帝只是身体有恙,脑子却依旧清楚得很,并不好糊‘弄’:“你为何舍本逐末,助赫连骏骁平‘乱’?是否其中,另有隐情?”
“皇上也是一代明君,不料目光竟如此短浅,实在让臣弟失望。”
皇帝却并不生气,微微眯起了眼睛:“哦?”
“不错,乘火打劫也许能多在短时间里多占一些土地,却由此种下了战争的祸端。一旦赫连骏骁平定了内‘乱’,立刻就会掉转枪口来收复失地,随之而来的就是永无止歇的纷争,百姓将不胜其扰。而臣弟这一战,不过折损数万将士,却能换来两国最少六十年的和平。从长远利益来看,孰优孰劣不是一目了然吗?”
夏侯烨从怀中掏出一份协议,‘交’予太监呈上去:“这是臣弟与西凉国主签订的两国谛结友好同盟,有生之年绝不向大夏宣战的协议书,请皇上过目。”
随‘侍’的太监接了国书,转呈皇帝过目。
皇帝道:“赫连骏骁已年近四十……”
夏侯烨淡淡地道:“以皇上的睿智,当不可能不知道,西凉的少主,就是小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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