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他又如何忍心一己之‘私’,让五千将士尽数战死在异国他乡,曝尸荒野猬?
与其如此,倒不如陪着舒沫一起以身犯险,说不定绝处逢生,真能闯出一条生路。
“嗯?”
“你有几分把握?”夏侯烨转过头,声音就在耳边流转。
舒沫怔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他的意思,欢喜得差点跳起来:“没有十成也有九成!”
夏侯烨不禁莞尔,轻刮她的鼻尖:“话说得这么满,当心牛皮吹破!”
“放心吧!”舒沫神彩熠熠:“这个计划,我在心里谋划了几十遍,各种可能都想到了,绝对万无一失!”
“即便如此,也还是要预防有人力不可抗拒的突发状况。”夏侯烨受怜地‘摸’‘摸’她的颊:“要知道,战场上瞬息万变,不可能完全照着计划走。”
“嗯,”夏侯烨点头:“我信你。”
“那,”舒沫眼睛一亮:“你肯答应我,带着兵先撤?”
“怎么可能?”夏侯烨失笑:“我会把部队‘交’给巴朗,由他带人撤出盆地,并伺机抢夺隘口,接应我们过关。”
“我们?”
“你不会以为,我会扔下你,独自逃走吧?”夏侯烨冷眼斜睨着她。
她要敢应个“是”字,他绝不饶她。
“不是以为,”舒沫半张脸隐在黑暗中,半张脸被窗外的星光映亮,沉静地低语:“是希望。”
“舒沫!”夏侯烨眸光一凛,有种肃杀的气息。
“你跟我不一样,”舒沫微笑,眼中隐隐含着泪光:“你的身上,系着几十万人的生死。”
再多的命,也换不来她一个。
“傻丫头,”夏侯烨心中悸动,定定地瞧着她,低语:“即便没了我,朝廷还会再派人来接掌。可是,你若没了我,还能活么?”
同样的,若没有了她,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舒沫凝眸,看着那双眼睛,原本‘精’明睿智,运筹帷幄的眼睛,此刻清清楚楚写满了温柔。
“你那个滑翔机,对降落地点有什么要求?”夏侯烨故意忽视她‘激’烈的情绪,转了话题。
舒沫摇头:“没什么特别要求,只要在地面做个明显的标志,让我看见就行。”
“那,”夏侯烨再问:“风向和风力呢,地形呢,也没要求?”
“基本上,只要有气流就能起飞,”舒沫微笑:“而气流是永远存在的。当然,如果天降暴雨,或是风势太强,还是有影响的。地势嘛,只要不让我飞到博格达峰顶,别处,都还可以考虑。”
现在正值夏末初秋,正是咯尔达气候最温和宜和的时候,但山区气候多变,也不排除偶尔突变,但大都很快过去。
“距离呢?”夏侯烨问得极仔细:“一般情况下,能飞多远?”
“如果滑翔机不损坏,一口气飞个几十里,没问题。”舒沫顿了顿,又道:“而且,我在空中,走的直线。比平地翻山越岭,要近数倍。”
“行,”夏侯烨点头:“博格达峰半山,有座雪山湖,面积不大,但在空中鸟瞰,应该能看到。”
“你打算,翻越博格达峰?”舒沫一喜。
这与她的计划,竟是不谋而合。
这条山脉绵亘千里,光凭一架滑翔机飞出大山,显然不可能。
不论她从哪里走,都躲不过赫连骏驰的追击。
唯有从雪山逃走,可以摆脱追兵。
赫连骏驰一定认为,滑翔机不能飞越海拨五千尺的雪峰,而凭她的本事,想徒手翻越博格达峰无疑是痴人说梦。
先不说地势的陡峭险要,光那万年不化的冰雪,零下几十度的低温,就能要了她的命。
但,只要准备充分,这并不是不可能。
“你,怕不怕?”夏侯烨轻声问。
465脱困(六)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是不是?”舒沫仰着头看他。
是的,他会一直陪在她身边,不离不弃!
‘女’人的幸福其实很简单。
她只希望,当他需要的时候,你能在芑。
只要有他,上天入地,何惧之有?
夏侯烨心中一悸,只觉一股热血直往上冲,顶着喉头,急切间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舒沫又道:“既是要上雪峰,有几样东西是必备的……”
“吃的穿的我都会准备,你只需安全准时抵达即可。”
舒沫嗔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还要什么?”夏侯烨一怔猬。
“咱们要上的是海拔最少在五千公尺的雪山,你不会以为象平常一样走上去就行了吧?”
“不然呢?”
“山上是万年不化的积雪,穿着平常的靴子根本无法行走。”舒沫耐心地解释:“所以,鞋上必需装上冰爪。遇到峭壁,上山时就得用冰镐在抓住冰面,以利攀援。而下山,就得有一条牢固而结实的长绳,以利垂降,节省大量时间。另外,你得帮我准备一双鹿皮靴。”
夏侯烨若有所思地望着她,良久,淡淡地道:“我会背你。”
夏侯烨挑眉:“你不相信我?”
“冰镐和冰爪的图纸,我明天白天‘抽’时间画好。”舒沫不理他,极快地‘交’待:“另外,千万不要忘了带火石。”
夏侯烨脸一红,讪讪地道:“谁说我要逞英雄……”
“死丫头,”夏侯烨恨恨地睇着她,曲指,轻弹她的额头:“学坏了,竟敢取笑我?”
夏侯烨心旌摇曳,俯身下去,狠狠‘吮’住她的‘唇’。
舒沫的笑声渐沓,终至无声……
天还未亮,夏侯烨依旧穿窗而出,悄然遁走。
舒沫匆匆梳洗完毕,乘着这个空档,开始绘制冰镐和冰爪的图纸。
银杏进出了几趟,见她在画图,也不敢打扰。
一直忙到中午,总算大功告成。
赫连骏驰派了人送野味过来,告诉她路未修通,还得再耽搁一晚,请她见谅。
舒沫倒巴不得多住几天,逃跑方案和路线虽已大致敲定,但许多细节还未来得及沟通。
她装着不悦,念叨了几句,赏了来人,关起‘门’来坐等天黑。
这夜夏侯烨再来,果然带了份地图。
两人仔细研究了地图,敲定了具体降落地点,以及降落的标志。
接下来,便讨论出逃的时间。
“五千人马化整为零,退到察哈拉隘口,大概要一个月的时间。”夏侯烨道。
“嗯,那就订在下个月二十号。”夏侯烨果断地做了决定:“到时,我派人在矿山和兵工厂制造事故,扰‘乱’赫连骏驰的心神。”
舒沫想了想,道:“最好能想个法子把这十万兵马困在矿山。”
基地里驻兵不足一万,矿山与其只隔几十里,赫连骏驰肯定会从这里调兵过去,展开拉网式的搜索。
夏侯烨摇头:“想长期困住,几乎是不可能。阻个两三日,倒是不难。”
有十万人,移山填海都够了!
“有这两三日,足够咱们翻越博格达峰了。”舒沫道。
“嗯,”夏侯烨点头赞同:“我安排人再炸一次一线天,够他们忙活好几天了。”
“不止是一线天,”舒沫纤指一扬,点在地图上一处石桥:“这里也炸断,把他们彻底变成瓮中之鳖。为留下来断后的人,争取更多时间。”
“爆炸声起,就会封闭矿场。”夏侯烨摇头:“若等炸完一线天,再赶到百里外去炸石桥,恐怕不可能。”
“哦?”夏侯烨眉一挑,做洗耳恭听状。
“不过,”舒沫话锋一转:“得先准备点东西。”
“你说。”
“我要最好的硝石,硫磺,松香,火石……”舒沫扳着手指数了一遍,末了道:“另外,我还要二块怀表。”
夏侯烨一直神情自若,听到怀表,终于动了容:“怀表?”
“你要怀表做什么?”夏侯烨一脸狐疑。
在矿场里‘摸’爬滚打了一个月,对炸‘药’多少有了一定的了解。
她之前报的那些,连猜带‘蒙’,也知必与炸‘药’有关。
但是,怀表就真的太离谱了一点。
舒沫歪着头,一脸促狭:“你猜?”
“说不说?不说,我可要罚你了……”夏侯烨俊颜一沉,伸出大掌,做势‘欲’伸向她她的腋下。
466脱困(七)
??舒沫抿着嘴笑:“硝石,硫磺等是用来制炸‘药’的,松香呢,主要是防‘潮’,怀表就用来定时。”
夏侯烨一怔:“怎么定?”
夏侯烨从怀里‘摸’出一块怀表,往她掌心一放芑。
舒沫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把簪身在地板上略磨了磨,充当十字起,松开表盖,取出里面的机芯。
“看到没有?”她一边示范,一边解说:“拔出表芯,时针和分针就会停止转动。这么一拨,就能把时针和分针调到你想要的任何一个时间段。把表芯按下去,分针和时针就会走。当走到十二点,两针就会重合。”
夏侯烨没有吭声,目光渐转深遂猬。
舒沫继续解说:“利用这个原理,在这里和这里装上两颗打火石,预设好时间,与炸‘药’连接。使用时,按下机芯,开始计时。当两针重合时,两颗火石相撞,迸出的火‘花’就会迅速点燃硫磺粉。然后……”
夏侯烨默默地瞅着沉浸在幻想中,眉飞‘色’舞的她,薄得有些无情的‘唇’,轻轻扯来,牵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些,你从哪学来的?”
“呃?”伟大的有一双翻云覆雨手的舒沫正跷着双脚坐在桌边,神采飞扬地描述着美好前景,闻言一窒,张大了嘴愕然地看着他。
夏侯烨双手环‘胸’,只把下巴抬高几寸,淡声道:“跟谁学的?”
“一,一个朋友。”舒沫结结巴巴地道。
“哪位神人,能教出你这样的弟子,嗯?”夏侯烨的眸光冷厉了几分。
她被他看得发慌,张了几次嘴,想要解释,却发不出声音。
“嗯?”夏侯烨慢长斯理地坐下来,曲指轻轻敲着桌面。
舒沫回过神,小脸一垮,十足的可怜情态:“说来话长,能不能以后再问?”
夏侯烨失笑,不由自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那是种无奈的,带着点宠溺地笑容:“记住,你欠我一个解释。”
“等等,我给你开张清单,附上数量。”舒沫急忙叫住他。
“可惜,没试验过,不知‘药’‘性’如何?不管了,多备一些,总是没错的!”舒沫小嘀咕着,略略思索,提起笔一挥而就。
否则,关键时候打不着火,就会前功尽弃,再完美的计划也白搭。
直到天快亮,夏侯烨才踏着‘露’水而来。
舒沫单手支颐,坐在桌边,睡得正香。
他眉心一拧,靠过去,双手轻抄她的腰肢,正打算抱她到‘床’上去。
哪知手一碰,舒沫已经惊醒,黑眸猛地睁开,身体更是在瞬间警惕地崩得笔直,直到那张放大的俊颜映入眼帘,这才释然而笑:“烨,东西带来了?”
夏侯烨心中一‘荡’:“这是抱怨,还是赞美?”
舒沫瞅着他不语,眼里有细碎的笑意在闪,甜蜜而温柔。
好象在说:既是抱怨,也是赞美。
夏侯烨上前,轻挽着她的腰:“这里恐怕不安全,咱们到山‘洞’去。”
舒沫先是一愣,随即点头认同:“还是你想得周到。可,我走了,银杏进来见不到人怎么办?”
夏侯烨轻轻跃出窗户:“巴图会看着办,咱们抓紧时间,争取快去快回。”
夏侯烨轻车熟路,不过盏茶时分,就将她带进了树林。
巴朗抢先一步,将‘洞’口的伪装拔开,放二人进去,复又将‘洞’口掩上,随即跟进。
舒沫跟着他一路走过去,这才发现,原来里面别有‘洞’天。
走了一段后,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个高约十数米,占地数百平米的大‘洞’。
“抱歉,”巴朗把火把‘插’在‘洞’壁,歉然道:“急切间,找不到更合适的地方,只能委屈娘娘将就了。”
舒沫翻开来,看了一眼,见是硝石:“秤呢,带了没有?”
糟,百密一疏,竟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拉下了。
“就猜到你一定用得着,早备下了呢。”夏侯烨象变戏法一样,从角落里拎出一杆秤,在她眼前得意地晃动。
从他手里接过秤,挑了些硝石粉末在秤盘上,称出要的份量。
夏侯烨拿了纸,小心翼翼地包上。
467脱困(八)
??巴朗抬起手,正要与他击掌相庆,冷不防看到这火辣‘激’情的一幕,慌慌张张地掉头就跑。
他跑得太快,竟然一头“怦”地撞在石壁上,顿时眼冒金星芑。
“好好的,你跑什么?”夏侯烨叱道。
巴朗一张黑脸涨成猪肝‘色’,眼睛左瞟右瞄,就是不敢看两人:“属下,属下想把好消息告诉大家……”
“我感觉火石相撞的力度太小,这次成功有侥幸的成份。”舒沫摇了摇头,沉‘吟’片刻,道:“要确保万无一失,就得加个小装置。巴将军,劳烦你再找几样东西。猬”
舒沫随手捡了块尖锐的石头,蹲在地上,写写画画。
夏侯烨也不打扰,掌着火把静静地站在一旁。
不多会,巴朗去而复返。
舒沫接过他手中物品,便开始捣鼓起来,很快便利用这些物品,做了一个小巧的托架。
竹蔑为圈,信纸做底,铁丝相连。
她挑了两颗尺寸合适的火石,分别置于托架上下,再把它与时针相连。
轻轻拨动指针到重合位置,铁丝移动,火石从托架上坠落,与嵌在底部的火石相撞。
舒沫抿‘唇’而笑,先制了四个小托架,再把各种配料按计算的份额一一称好,制了四个炸‘药’包。
“本来只需一个炸‘药’包就够了,为防止到时点火不成功,特地准备了双份。”舒沫仔细叮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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