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里没有半分温度:“那就别在我面前摆情圣的面孔,更别挡着我往上爬的路!”
夏候熠明白过来,羞愤得全身都颤抖起来,俊美的脸上显出愤怒而痛楚的表情,死死地瞪着舒沫,咬紧了下‘唇’。
真不敢相信,这样毒辣且绝情的话,会出自她之口!
认识了这么久,第一次发现,她竟是这么残忍又现实的‘女’人!
他终于明白,那一晚,邵惟明何以喝得烂醉,跑到康亲王府发酒疯!
这一晚,舒沫几乎彻夜未眠,睁着眼睛到天亮。
绿柳拿了昨晚跟许妈商议好的嫁妆清单过来给她过目,她随意瞥了一眼:“无所谓,你们看着办就好了。”
这一次,她不是装穷。为了那破暧房,几乎‘花’光了所有的积蓄。
结果,还没开出‘花’来,就给人砸了个稀烂,这笔帐,还不晓得算在谁头上?
“可不能再减了!”绿柳一听急了:“当初嫁林公子时,也有三十六抬嫁妆,现在嫁进睿王府,不说三十六抬,起码的体面该有吧?”
“我也想给小姐撑体面,可得有银子才行呀!”立夏也很委屈。
绿柳哪里肯信:“之前一直哭穷,结果造暖房倒‘弄’出上万两银子来!左右小姐是要嫁进王府的,以后的赏赐绝少不了!还怕你这个钱官手里没钱?别藏着了,都拿出来吧!”
“我是真的没有!你杀了我得了!”立夏急得直跺脚,绿柳只是不信。
舒沫给两人吵得头疼,大嚷一声:“别吵了,银子全拿出来。要么不管质量凑够数量,要么不管数量,挑好的买,二选一!”
说罢,她一摔‘门’,走了。
她是真的后悔了,早知如此,那天就该乘热打铁,直接住进王府的。
好端端的,要什么三天缓冲期呀!该处理的没处理,平白惹了一堆烦恼!
她就不明白了,嫁妆的多少是***什么问题?
眼下对她来说,怎么避开迫在眼前的新婚夜,才是燃眉之急吧?
那家伙的口气,象是非要打鸭子上架,假戏真做了!
头油
?连续几日风和日丽,到十七日夜里,开始下起雨来。.
绿柳担心了一晚,早起推开窗子一瞧,外面果然是‘潮’湿一片。
雨,不是很干脆地落着,灰‘蒙’‘蒙’的连成一片,如丝如雾,连绵不绝,很是温柔地飘‘荡’着。
绿柳打了热水进来,不自觉地嘀咕:“咋挑了这么个日子?前几天都好好的,偏今儿就下起雨来!这么一路走过去,嫁妆要淋湿了!”
立夏本也是忧心冲冲,她担心的却是天气晴好,瞧热闹的人太多,难免有伤及小姐的言词。见下了雨,反而高兴起来:“‘春’雨,金贵着呢。芑”
许妈掀了帘子进来,抿‘唇’而笑:“这点小雨不碍的,俗话说下着‘毛’‘毛’雨,嫁的贤慧‘女’。咱们小姐呀,婚后的日子定然事事如意,甜甜蜜蜜。”
舒沫一脸淡定,仿若事不关己地坐着,任由几个人在她脸上,发上捣鼓着。
睿王府的典仪官昨天专程过来,把婚礼细节教授了一遍猬。
舒沫光听立夏转述那些繁琐的程序,就已是一个头两个大。只是纳个妾,搞得比普通人家娶妻还大谱!
幸亏末了立夏又加了一句:“如今太妃还在幽州,王妃也不在,因此一切从简。”
不然,舒沫几乎想落荒而逃了。
吉时至,巴图身着正式的朝服,带着王府‘花’轿和典仪官来到庄上,舒沫被簇拥着上了轿。
噼哩啪啦地鞭炮声中,轿子出了千树山庄,朝城南的睿王府进发。
舒沫揭了盖头,借着轿子起伏的节奏,偷偷向外张望,见随行的竟然还有王府的‘侍’卫。
她不禁暗暗撇了撇嘴:这家伙忒小心眼,都到这份上了,还怕自己偷跑不成?
不过,有‘侍’卫护送的好处,很快彰显出来。
先不管是香的还是臭的,她好歹也是顺天府里一名人,此次出嫁,嫁的又是大夏炙手可热的睿王爷,按理也该是件哄动万教的大事。
前次嫁林慕云,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的那叫一个热闹。这一回,竟然悄无声息,‘波’澜不兴地进了睿王府。
典仪官主持了仪式,两人拜完堂,舒沫就被送进了‘洞’房。
绿柳直到这时才松了一口气,这一回,小姐总算是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嫁了人。
往后的日子,倒是要好好盘算一下,怎么才能给自己挣个好前程。
这么些日子,她也算看明白了。
小姐之前的糊涂软弱都是装出来的,玩心机,无论如何斗不过小姐。
而她也有自知之明,象睿王爷那种‘阴’狠冷鸷的男人,不是她拿捏得住的。硬往他身上贴,搞不好会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她把目光放在了睿王身边的那几个‘侍’卫身上。
之前不明白,以为‘侍’卫跟长随也没啥区别。这次因着小姐的婚事,倒是打听了不少事情,大开了眼界。
原来,王府的一等‘侍’卫,竟然是三品的官职。
按大夏祖制,睿王府可用八名一等‘侍’卫,她就不信了,这八个人里,就没一个看得上她?
绿柳自顾自想着心事,全没注意,舒沫在‘床’沿坐得口干舌燥,早已耐不住,偷偷掀起了一角盖头。
“小姐,”立夏眼尖,又专心一意‘侍’奉着她,因此她一动,立马赶了过去,轻声问:“要什么?”
立夏帮她把盖头盖好,绿柳已拿了茶水过来,柔声劝道:“先润润嗓子,王爷一会就该过来了。”
舒沫一口气把茶喝光了,立夏机灵地递了条帕子给她拭了嘴角。
立夏唬得忙不迭把杯子揣进了袖子里,绿柳慌慌张张站直了身体。
立夏临出‘门’,不放心地回头瞥一眼舒沫,见她正襟危坐,似乎并无异常,反手掩上了房‘门’。
“呃?”这话没头没尾,舒沫哪里听得懂?
“拿一只杯子,想怎么对付本王?”夏候烨倒了杯茶,一口喝干,拿了杯子在手中把玩。
“你什么意思?”舒沫不解,一把扯下盖头,正对上睿王那双比夜‘色’还深沉,比星光更璀灿的眼睛。
夏候烨居高临下,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也不知是不是那身大红嫁衣的原因,舒沫那张原本白晰清丽的面颊微现酡‘色’,大大的眼眸被红‘色’的烛光衬得烟‘波’浩淼,雾气氲氤,眉宇间竟然带着一丝浑然天成的娇丽。
夏候烨愣住,有一瞬间的恍然。
“喂!”见他不吭声,舒沫伸出食指戳过去:“问你话呢!”
她坐着,他站着,以她的高度,只戳到他的腰。
他回过神,捞住她的手,随手将杯子塞到她掌中:“凭这个,是伤不到本王的。”
“聪明人,往往喜欢干傻事。”夏候烨故意挨着她坐下,意味深长地道。
舒沫撇撇嘴:“彼此,彼此。”
对于他的刻意接近,她不但没有害羞闪避,反而往他身边再挪过去了一些。
夏候烨深感诧异,但对这飞来的‘艳’福,自然也不会傻到拒绝。
伸了手,极自然地环住她的腰。
舒沫顺势往他肩上一靠,娇声道:“这凤冠重死了,可不可以摘下来?”
“难不成,你想顶着它睡觉?”夏候烨弯‘唇’,逸出一抹微笑。
舒沫欢呼一声,走到妆台前,七手八脚地把凤冠摘了,乌黑的青丝如瀑布般披散下来。
人生是一场赌博
?“很难闻吗?”舒沫忙不迭地把头发送到鼻间嗅了一下,立刻夸张地惊叫一声:“哎呀,好臭!”.
夏候烨再退后一步,怀疑地看着她,眼里写着浓浓的不信。
“我没用过,都不知道,原来头油是这么臭的!”舒沫很是懊恼地捶着‘床’柱:“都怪许妈,非要抹!偏我们几个都不惯用,巴巴跟周嫂借了来……”
夏候烨冷眼斜睨着,看她唱做俱佳。
他确定了,这丫头就是故意的芑。
为了避免‘洞’房‘花’烛夜,不想跟他做进一步的接触。
事实上,他本来也讨厌‘女’人的纠缠,不打算跟她有太深的牵扯。
但是,要达到目的,这步棋又必需要走猬。
周围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做假肯定行不通,因此才勉为其难。
不过,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而且太妃还未上京。
她既然如此排斥,他就顺水推舟,让她自以为得计,往后推一推又有何妨?
他轻哼一声,不动声‘色’地道:“去洗。”
“呃?”立夏和绿柳原就在外间‘侍’候,不料这么快来要热水,再一听不是洗澡,居然是要洗头,顿时面面相觑。
这是玩的哪一出?
立夏一听就晓得她又玩了‘花’样,当着夏候烨也不敢拆穿,只好拿眼睛狠狠地瞪她,恨不能给她戳出几个‘洞’来。
舒沫快乐地扮着鬼脸。
待洗完头发,立夏和绿柳轮流用干帕子帮她把长发绞干,再回到新房里,不出意料,夏候烨已经先睡了。
她蹑手蹑脚地溜进去,才一伸手还没触到枕头,低沉的声音已幽幽传来:“到那头去。”
舒沫拿了枕头,低低地解释:“我睡榻好了。”
“去那头。”他闭着眼,不容质疑。
夏候烨翻个身,索‘性’不再理她。
舒沫无奈,只好不情不愿地爬到另一头,侧着身子和衣躺了。
身边躺了一个男人,他又身高‘腿’长,一双大脚丫就杵在面前,几乎戳到她脸上,舒沫哪里睡得着?
这一晚,她既不敢合眼,也不敢翻身,连出气都唯恐大了,生怕惹恼了他,或是撩拨了他,只好象具死尸般硬‘挺’‘挺’地撑到天亮。
好在夏候烨自幼习武,闻‘鸡’即起。
他神清气爽地翻身坐起,对着呆呆望着天‘花’板出神的她,嘲讽一笑:“早。”
夏候烨掀被起身,舒沫也不敢怠慢,爬起来‘侍’候他穿衣。
心里,照着族谱,把他祖宗十八代全问候了一遍。
立夏和绿柳听到里面有了脚步声,端了热水进来‘侍’候。
夏候烨‘精’神愉悦,梳洗完毕,自顾自地出了‘门’。
他前脚刚走,舒沫哀嚎一声,仆倒在‘床’上,任凭立夏怎么拉也不肯动了:“我全身都散了架,这会子就是天王老子要来,老娘也不‘侍’候了!”
打发了绿柳在外面支应着,有个风吹草动好及时报信。
好在睿王府的家眷都在幽州,京城的宅子里,暂时只有她一位主子,只要夏候烨没看到,倒也不怕失了仪。
舒沫这一觉,睡到午后,就被打断了。
立夏进‘门’,说是王府长史领着各位属官来给新姨娘贺喜。
舒沫不敢再赖‘床’,只好梳洗了出来见礼。
按理姨娘不是正经的主子,严格来说,甚至只能算是奴婢,长史及各属官是朝廷命官,专司王府事务,自不必理会她。
然而,睿王府却有些特殊。
老太妃和王妃都不在京,以前只有王爷一人,也就没有内外之分,如今添了姨娘,虽只有一个,也算是内宅‘妇’人了。
这内宅的事,却不是长史的管辖范围,说不得,只好‘交’给姨娘来处分。
虽然尴尬,有些事情还是必需得要‘交’待。
长史轻咳一声,先道了喜,舒沫也微笑着受了,吩咐立夏打了赏。
长史就开始噼哩啪啦地给她汇报着府里各种帐目。
舒沫欠了身坐着,一言不发,微笑着听长史说。
末了,收了一大堆钥匙,让立夏捧了册帐,跟她进房。
绿柳先大气也不敢出,这时‘摸’着那一大串黄铜铸就的钥匙,禁不住两眼放光。
不是西府,也不是永安候府,而是堂堂的睿王府诶!
若不是跟着小姐,哪里有机会见识这样的场面?
她真恨不得立刻拿了钥匙,跟着小姐到库房里,把各项珍宝摆设,古玩‘玉’器,衣裳首饰通通都点一遍。
“呀,”舒沫半点也兴奋不起来,伸出脚尖,戳了戳已经发傻的立夏:“你倒是说说,睿王这是玩的哪一招?”
哪里有把家让姨娘当的道理?
就算太妃,王妃都不在,王府里没有正经的‘女’主子,若没有夏候烨首肯,那些长史也断不敢把掌家的权力‘交’给她的。
“我的傻小姐!”许妈‘激’动得眼泪双流:“这还用问吗?王爷自然是因为喜欢你,才会让你当这个家!你呀,可算是熬到头了!”
舒沫把嘴一翘:“想得倒美!”
她没看到光明的前景,却闻到了浓浓的‘阴’谋的味道。
集宠于一身,意味着也会集怨于一身。
她以姨娘的身份掌管着睿王府偌大一个家当,表面看起来风光无限,然稍有行差踏错,立刻就是灭顶之灾。
别的不提,光这帐册上列的珍玩‘玉’器,别说丢,就算不小心碰坏一件二件,她都吃不了兜着走。
外间‘侍’候的丫头,正贴在‘门’上侧着耳朵偷听里面的动静,忽地一阵‘阴’影移来,挡住了光线,掉了头一瞧,吓得魂都快没了:“王爷!”
立夏急忙快走两步,挑起了帘子。
有活干了
?“你故意的。”舒沫的声音很平静,不是质疑,也没有愤怒,就只平铺直述,表明事实。.
“你本来,的确可以准备得更充分。”夏候烨神态轻松,仿佛事不关己:“时间,是你自己‘浪’费的。芑”
他给过她机会,而且不止一次。
拒绝的时候可以如此高傲,造成的后果自然也该潇洒承担,不是吗?
“所以,”舒沫早料到了,叹一口气,嘲讽地问:“这算是惩罚,对吧?”
夏候烨也笑:“你是乖乖听话的那种人吗?猬”
舒沫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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