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触地的时候,卷起的阵阵尘土云将美丽的日落遮蔽在了朦胧里。发掘小队成员倾泻出机舱,14个人分成了3组。操作组负责将遗留的22个人工制品安全移出。安全组负责确保整个地区隐藏于12级安全网之下。研究组则负责评估内室壁画、沟纹以及建筑学上任何说明问题的迹象,能够帮助解释遗址的起源和性质。
整个小队已经延误了五个小时,因为卫星勘查图像定位了几名旅行者离该遗址过于接近。随后的卫星图片确认了他们正向西方移动,会通过离ETC遗址北面8英里远的地方。这给埃文斯吃了一颗定心丸。从高清晰度的卫星照片来看,他同样确信那几个旅行者并不是NSA密探。
聂鲁达召集他的小队:"跟着我。我们要走一公里的路。"
暗灰色、无符号标记的直升机像大蚱蜢一样飞走了。小队收拾起行装,排成一字跟在聂鲁达后面。他们要在第一个洞窟里支起营帐,为了躲避任何NSA"天空之眼"的搜查。
寒冷、干燥的沙漠风咆哮着掠过狭窄的峡谷,不过幸运的是,每个人都穿着足够的衣服。他们非常清楚遗址内室的温度只有华氏42度(注:5.6摄氏度左右)。
当他们接近洞窟入口的时候,埃文斯拉出一个小小的扁平盒子,看上去像一个远距离遥控器,上面有很多金属按钮。拿着盒子,经过几分钟的烦躁不安以后,他直指向峡谷的一面墙--那里曾经是岩洞入口,但是现在被完全伪装起来了。
大概过了几秒钟,狭缝开始打开了。落日的太阳发出怪诞的红光,投射到墙面以及洞穴的黑暗入口上,令缝隙像撕开的伤口一样变得逐渐可见。
ACIO 发展出了一种科技,可以掩盖物理体。这是和科特姆共同发起的科技转移计划(TTP)之一项科技副产品。这项技术起名为RICH,或称"实体推理同素全息摄影(Reality Inference Coessential Hologram)"。它可以被调整为具有质地、颜色和所有材料特征的所想要的物体--在这里用到的就是峡谷的砂岩壁。
RICH 是隐藏物体的极好科技,并且被广泛应用到ACIO总部迷宫小组的机密技术上。这些纯粹状态的技术被高度守护着,RICH就是其中之一。只有安全等级在7及以上的职员才被允许观看RICH的工作,并且大多数其它纯技术只留给了迷宫小组。
发掘小队一次一个地爬进洞穴,然后搭起了他们的帐篷。入口又被设置为了RICH的隐秘模式,队员们现在被安全密封在了ETC遗址内,完全与外界隔离了。
* * * *
多纳文·麦克阿莱斯特从第16层走下长长的回廊来到李晨的办公室。他的情绪很不好。周围没有可交谈的人,并且聂鲁达也没理他的调查问卷。
"你能不能腾出几分钟时间?"多纳文礼貌地敲在开着的门问道。
"当然可以,麦克阿莱斯特先生,"李晨从电脑监视器抬起头回答。她的绿丝裙在孤单的办公桌适度的灯光下显得非常柔和。她喜欢用电脑的时候把灯光调暗。
"人都到哪儿去了?"他问,"我昨天下午并且今天早上试着跟埃文斯和聂鲁达交谈过,但没人能告诉我他们在哪儿,更不必说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了。"
"他们有指派的任务,"李晨镇静地回答。
"我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我想是周五下午或者周六吧,我不太确定。我能替他们为你做点什么吗?"
多纳文把自己请进了办公室,重重地坐在了她桌前一张蓝色皮椅里。"我是来这儿改进我们各组织之间通信的,但是我找不到任何人有兴趣谈这个。每个人都忙得不行。如果我今天上午向麦克加温提交报告,我想你们是不会喜欢我的总结的。"
"麦克阿莱斯特先生,我们运转着世界上最先进科技的组织,而仅只有100名科学家--对比任何政府或军方实验室那帮微不足道的人来说。我们不像NSA或任何其它情报组织一样有大量的资金,所以我们的人都勒紧了裤腰带,非常紧。没人故意躲着你,我们都特别忙,就是这样。别主观臆断。"
多纳文迷惑地看着李晨。"他们非常忙?你认识到我报告的重要性了吗?"
"当然,"李晨回答,"但是你,遗憾的是,不知道我们工作的重要性。如果你对我们的操行有疑问,那么我建议你直接去找15谈。"
"见鬼,他是另一个我追不着的人。他助手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圆滑的说谎家。相信我,我在NSA的任期里还是遇见过一些好人的。"
"我当然相信,"她笑着答道。
"听着,如果我的报告给ACIO抛出负面的光,你们的资金也许就会非常危险了,这难道不比你们的组织要优先吗?或者是我忘了什么事情?"
"考虑到埃文斯和聂鲁达正在执行任务,你想让我效劳些什么?"
多纳文翻开李晨桌上的一份文件,指着说:"这份文件有这里建筑结构的最初蓝图。上面说你们有71,000平方英尺的完美空间。我得说我们的参观恐怕只涉及了20%的范围。我还想看看更多的。"
"可是这怎么能改进我们的通信呢,麦克阿莱斯特先生?"
他看着她的眼睛,直截了当地说:"也许这样能产生更多的信任。"
"那好吧,跟我来,我会给你一趟彻底的旅程,如果那是你想要的话。"
李晨站起身,抓起他扔到桌上的文件。"你可以拿着它,"她边说边伸出胳膊。
他一言不发地接了过去。
两个人走下回廊来到一个像电梯入口的金属门前。当他们接近大门的时候,门静静打开了,露出铺了一层土耳其地毯的、狭窄的镶木地板走廊。比起政府设施来说,这里看起来更像昂贵的住宅内部。走廊大约有80英尺长,有7个门--每边各3个,走廊尽头有1个。所有的门都是紧闭的。
"这里是哪儿?"
"这里是我们的特殊项目实验室,"李晨回答。
"我想实验室是在14层吧,"多纳文说道。
"我们的主实验室在这儿,"李晨做了解释,"但这里是我们最机密项目的根据地--我们称之为:纯粹状态的科技。"
头顶传来一个声音,吓了多纳文一跳:"李晨小姐,早上好。你的客人,麦克阿莱斯特先生没有登记过大楼此区域的安全等级。你是否要越过安全验证?"
"是的,"她抬头看着天花板上隐藏在跟踪照明装置里的摄像机说。她用左手摸着右耳向摄像机发出信号,表示已进行授权,并且是非强制性的。
"谢谢你,祝你们参观愉快。"
"你们要多高级别才能获得进入这里的权限呢?"多纳文问。
"比你高就行,"她巧妙地回答,走到通道的第一扇门前。门立即开了。她从墙上抓起两副外科医生用的面具、鞋套和实验服。"进入前必须穿戴好这些。这是一间无菌室。并且请别碰任何东西。"
他们前面有另一道门,门上写着"生物实验室--7级。"
多纳文穿上消毒的白大衣,急切地想看门后边到底有什么。"里面是什么?"他准备带上棉面具的时候,头禁不住向门那边张望。
"这是我们的外星人研究实验室--生物种类的外星人。这是我们巡游的一个亮点。我想你会喜欢的。"
"你是说里面有外星人吗?"
"没有,大多数情况下我们有外星人的部件在里面。"她卖弄地一笑。
多纳文调整了一下面具,跟着李晨穿过门口。里面有一排不锈钢检测桌和看上去像医疗急救室的一个房间。金属隔板门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覆盖在整面墙上,墙的背面被锥进了一些像外科设备或检验工具的奇怪装置,不能说不像是牙医用的。
李晨走向一个大玻璃箱,里边有东西漂浮着。她迅速带上塑胶手套,打开盖子把它舀了出来。
"这是我们一周前刚从科林斯湾(注:Corinth,靠希腊伯罗奔尼撒半岛北岸)的遥远海域找到的新东西,从一艘钓鱼的船上,离希腊只有大约80公里远。"
她转脸看着聚精会神的多纳文。她手里拿着一个胎儿,大概有两磅重,几乎全部褐红的颜色,无数条蓝色的血管围绕在一个不成比例的大头周围。
李晨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又看了看多纳文的眼睛。"你还好吗?"
多纳文正盯着李晨手上的胎儿看,他的腿开始哆嗦。在他能够回复她之前,他的膝盖就完全崩溃并使他跌垮在了地上。
"我需要帮忙把他移到检测桌上,"李晨对一个穿白色实验服的人说。那个人像预先确定好了暗号一样冲了进来。
"摘掉他的面具,快!我不希望他昏太久。"她一边把胎儿放回水箱一边命令道。
多纳文的面具其实是被涂上了一层轻度的神经毒素,无嗅无味,然而能致使一个人无法移动和失去知觉20分钟左右。它还有一个补偿的特征:在血流和尿样里不留痕迹。
两个人把多纳文拖到检测桌,让他斜向后靠着,把他的头小心地搭在检测桌一端的凹陷处。一个桔子大小的金属球静静地从天花板上伸了下来,像只蜘蛛悬着细丝垂降下来似的。小球发出红光,慢慢横扫过多纳文的脸,绘制着他的面部特征。
金属球缩了回去,一条长机械臂把自己定位在多纳文头顶。臂中伸出一只细针插入多纳文的鼻腔,植入了一个不比一粒沙子大的微型发报机。
作为个人的胎痣,或者永磁扬声器,他们有两个意图:一是监听装置,能够将多纳文发出的每一句话传送到30英里以外。二是跟踪装置,使其能够被ACIO卫星网络监控在星球上的任意走动位置。
"检验激活,"李晨说。
她的搭档现在在检测室旁边的控制室里,听到李晨的话,点了点头。"我们已经实施激活。"
"好的,"李晨低语道。
"我三小时内会给你一个关键字表,"她抬高了声音说,"你每天两次递送硬拷贝副本,如果他有什么感兴趣要说的话。明白吗?"
"明白。"
"我们快点结束吧。"
她从检测桌旁的桌上拿起了一个小装置,搭在了多纳文的鼻梁上,转动刻度盘,并且按下装置背后的一个小按钮。装置切开了一个小切口,血立刻流了出来。她对伤口进行了消毒,然后轻轻地在上面附上了绷带。最后,多纳文从检验桌旁又被抬回到8分钟前昏倒的地板上。
"你准备好了吗?"李晨问道。
他点点头,打开一小包嗅盐,在多纳文鼻子底下晃了晃。
他的身体开始抽搐,立刻把身体蜷成了胎儿的姿势。然后,好像记起了他在哪儿似的,挣扎着坐了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昏倒了,"李晨回答道。
多纳文摇着脑袋并且有点羞怯地看着李晨和她的搭档。"这位是谁?"
"抱歉,这位是史蒂文斯医生。你跌得太狠了,所以我叫他来看看你的鼻子。"
多纳文的手马上伸向鼻子并感觉到了绷带。"没破吧,是吗?"他要面子地说。
"没有,没有,"史蒂文斯医生保证道,"只是有一点擦伤,你也许会几天感到疼痛或不舒服。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就告诉李晨,我会拿来照顾你的。"
"谢谢。我昏了多久?"多纳文嘟囔着。
"几分钟罢了。兴许你该出去透透风,"李晨建议他,"你想不想到顶层去吃点快餐?"
多纳文叉错着双脚,斜靠在一张检测桌旁撑着。"或许这是个好主意。"
李晨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一起走出了大门。多纳文小心翼翼地掌握着自己的平衡。
当他们在前厅脱掉实验服和鞋套的时候,多纳文像遭罪的动物一样看着李晨,问道:"那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外星胎儿--确切地说属于泽塔·莱提丘里(Zeta Reticuli)一族。这是和他们其中一艘潜水器很多种实验垃圾一起抛弃出来的。"
"那并不能确切地说它们是生命的初始形态了?"
"不,它们更像是实验的初始形态。"
"我看它有些地方像人--"
"行啦,麦克阿莱斯特先生,你自己留着吧。我刚才给你看的是高度机密,要多高有多高。我只是想让你理解我对你的信任,以及我们是心甘情愿与你合作的。我们可要留在这个层面上。"
"这样的话,你就不想回答我其它问题了么?比如我顺便提一句,数量有几千个?"
"没有。"
"很好,"他抱怨地说,"你们实际上不想让别人看见那东西,所以只字不吐,是不是?"
李晨整了整裙子,多纳文则谨慎地看向别处。她的身材像德加画笔下的芭蕾舞女一样娇小而妩媚动人。解除了装束,她冷淡地反驳道:"我所要的是服从。我信任你,你信任我。这是否就是你想要的呢,麦克阿莱斯特先生?还是我看错你了?"
"好吧,好吧,再没问题了。"他答应道,"不过至少告诉我一件事:这些泽塔族,他们在这里吗?"他用手比划着。
李晨摇着头笑了。"麦克阿莱斯特先生,如果他们在这里,你认为我会把一个死胎儿给你看么?"她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我扶你上顶层去。你感觉怎么样?"
"就是有点虚脱,"他诉苦道。
两人走下楼梯的时候,她的右胸口直贴着他的左臂。多纳文渐渐失去了对参观的兴趣,感到更重要的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