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壁跌落下来的石块足有上千年了,体积有小房子那么大。令人不难想象当它们像冰河碎片一样坠落前的完整模样。
萨曼达忙于设置重放技术,并且准备接触人工制品。她在做遥视工作的时候总是喜欢独处。她需要的全部就是一个数据输入,这样她通常能搜索到坐标和时间框架。奇怪的是,如果她知道太多搜索参数的话,精确度就会降低。布安森称这个现象为"鬼打结"(Ghost-Knotting),以某种方式意味着太多的搜索信息混淆了精神能量的自由流动。
萨曼达以前只经历过一次,由于和上次的环境很像,现在令她感到头疼。她知道搜索的题目、位置和目的。她知道,在遥视进行过程中,很难释放她的知识,并且仅去看、听图像以保持继续。因为图像是非常精妙和脆弱的。它们需要完全的吸收。否则,它们就会在被领会和被重放技术觉察到之前消散掉。
萨曼达戴上了亲切称之为"脑荚"的头盔,打开了箱子盖。人工制品安静地躺着。她有一点惊讶。或许她已经把它永久性地关闭了,又或许昨晚它已经完成了使命。
她仔细察看了人工制品,轻触它的外壳,仿佛它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她把开关拨到"重放"上,调整了灵敏度,固定了一种印第安式的双腿交叉坐姿,像厚重的门隔绝喧哗街道噪音一样地将双眼闭了起来。
最后一刻,她把任务目标从定位聂鲁达转到辨识人工制品基地上。她理性地认为聂鲁达一定会在那里,所以借此她就可以一石二鸟了。
一瞬间,她开始看到一幅图像浮现在脑海中。她的老板称这现象为BS静电,因为"脑荚"刚开始打开的时候,通常会产生一幅遥视操作自己的图像。它在处理电场并接近视觉皮层。然而,这图像不似她以前见过的任何一个。
三个朦胧的形状正在形成,看上去像绿色的矩形漂浮进灰褐色的光中。她头脑中的眼睛斜视着散开形状的反射光,希望能解开其形状和目的,但无论怎样都无济于事。看起来有点像入口--虽然她直觉上并不知道那就是他们的目的。
盘旋在空中的这个矩形,开始旋转--每次均以不同的方向。首先保持垂直,逆时针方向旋转;第二次像风车一样向前纵向旋转;第三次在垂直面上顺时针旋转。没有预兆地,她开始注意到人工制品在嗡鸣,并且以某种方式连接到了她看到的图像/运动。
她决定检验这是一个入口的假设,并且接近物体。当她接近的时候它们停住了,从人工制品发出的嗡鸣声也寂静了下来。她想到要结束遥视,但是这些矩形以某种方式支配着她的注意力。这是一种临在,是它们发散出的力量,而萨曼达从来没见过。它同时看起来既自然又不自然,并且正是这种矛盾将她吸引向前。
萨曼达伸出手去触碰中间的物体,而当她这样做的时候,物体的形状改变了。它开始显现出一个人类男性的特征,年纪稍老,高个子,有胡须,看上去眼睛似有魔力一般,剧烈地涉入她的眼睛,令她不得不转过脸去。"别怕我们,"一个声音充满了她,在她体内反响,就好像她体内的每个细胞都突然间长出了耳朵似的。
"我们是你所寻求的,你们一直以来寻找的,"声音继续说道,有权威而又温柔,"你们恰在这个时刻被引导去找到我们留给你们的。这已经是在你们的理解力之内,并且当你发现你的手指伸向它的时候,毫无犹豫、安全地关上了它。我们告诉你这是唯一的方法。唯一的方法。"
话语转变为沉默。萨曼达再一次观看面前的这个存在体,它又变回了矩形。盘旋成一个绿色的、普通的门。
她纯粹本能地说道,"什么在我们的理解力里面?"
"进入我们世界的方法,"声音回答道。
"你们的世界?"她没加思索地重复道。
"如果你们能没有恐惧地通过,就能找到我们的世界。这是进入我们世界的唯一难以渗透的障碍。"
"你为什么想要我们找到你们的世界?"萨曼达问道,知道到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困惑。
"自从在你们称之为地球的行星上创造的开始,我们就在你们族类之内了。我们在你们编码的DNA之内,进入到不可见的结构之中,包围并支持着你们的DNA。我们的世界既在你们之内,又远超你们的心智所能领会。你们会找到我们的世界,因为你们需要我们的帮助,以唤醒隐藏在你们世界语言背后的你们的观点之部分的本质。"
"隐藏的?"萨曼达问道,"以什么样的方式呢?"
一幅地球的图像,被光丝状的格子环绕着,填入了中央矩形的表面,仿佛像是一部三维电影在其表面上映。"你们的行星引起了一个外星种族的兴趣,这是你们当前不知道的。它是一个更为先进和更为危险的族类,超过了你们普通公民所能想象。如果人类注定要成为这个我们如此细心耕耘和输出到这个银河系的、被称为地球遗传图书馆的成员,那么就需要保卫自己,防止这个掠夺的族类前来侵犯。"
地球的图像开始扩大,好像一部相机正在慢慢将一个小型蓝色球体放大,浮动进一个巨大的深色空间一样。萨曼达开始注意到许多脉冲式的光线像是标记出了这个星球上的一些战略位置。她的眼睛锁定在了一个位置标于新墨西哥的大体区域。
"你们隐藏的东西就是,"声音继续道,"你们的星球是宇宙相互联结的一部分,在超出结构、仪器、科技以及你们科学家的发现公式以外之有秩序的混沌中运转,有一些东西是在粒子和波、潜意识、地球最伟大导师的精神共振底下运作的,并且这种合一的语言仍然在你们面前隐藏着。它们被编码在了你们的DNA里。是我们做的。并且我们把触动的扳机放到了你们的DNA里,以便可以唤醒你们的能力,从而使你们能够经受住在遗传天性上的转换。"
"为什么?我们为什么需要遗传转换?"她容纳不下她的怀疑,但是当她说出这话的时候,感到升起了一阵恐惧。在和她有着相互影响的无论什么东西都是未知的,并且她知道,在一个自导向的遥视进程中,信任任何人或事都是愚蠢的。
"不久你就会充分发现,"声音回答,"在这次遭遇后,你将会感觉到在你探询的力量上会有一个新的信心。这是一个使你能够承受在未来几星期内将要面对的怀疑和恐惧的其中一个要素。在某种你从没见到过的水平上,你是一个完全全息的实体,被编织贯穿身体所有部位,而当你能触碰到这种感觉时,你的意识就会在某种频率上觉醒,并且引导你到我们的世界。你没有理由相信我们,但你要知道,我们的话语除了要将你们的一部分从长久睡眠中唤醒以外,并没有其它目的。我们是翅膀的制造者(Wingmakers)。我们把你们留在合一的光中。"
矩形开始模糊,逐渐变为金绿色的光芒,完全占据了萨曼达的视野。安德鲁斯远处的叫声打断了她的集中,她恢复了人类的平静,朦胧地意识到,她已经与曾看到过的最令人惊异的力量失去了接触。
第五章
初次接触(二)
由于我的本质有七层交迭(seven-fold),所以有七个宇宙组成我的身体。在每一个之内,每一个物种都被源头智慧向外投放了一个DNA模板并被其滋养,源头智慧透过这些模板得以探索自己的物质宇宙。每一个被创造以揭开它的潜力和萌芽想象力的物种--都被中央族类向外输送到宇宙中。在遥远的未来,你们的族类将汇合其他六种族类,重新再结合我的身体作为已知创造的生动的扩展。尽管这好像是太遥远的事情而与你们当前的时间无关,但是去理解你们之目的的机会还是很重要。你们可以设想这七个族类如同我的肢体一般重新连接起来,使我/我们在大宇宙之内的完整功能得以启动。这是我的
意图,同样也是你们的。
摘自"支流地带",解码自Wingmakers第22室。
很少有处于15的神秘世界中的人会令他心神不安,但是大流士·麦克加温是其中一个。麦克加温是NSA特殊项目实验室的主管。表面上他化装成15的主管,因为在20世纪40年代晚期的时候,UFO现象的活跃成为研究的当务之急,而那时ACIO是作为一个不被认可的特殊项目实验部门而成立的。所以从表面上讲,15还需要向麦克加温汇报。
15的隐秘行动和他的智力都是如此精制,以至于麦克加温完全不知道ACIO的真实机构范围、真正的使命和目标,乃至迷宫小组以及与科特姆合作之TTP(科技转移计划)技术的存在。这实际上是针对NSA多疑和科技权威的巧妙掩盖。
但是真正烦扰15的是麦克加温进行毫无时间规律的低调访问,这意味着一件事:一个严重的问题摆在眼前。通常这些严重的问题是关于ACIO秘密结社军工复合体、私人部门或工业伙伴的谣传。
15感到这种低调访问是最大的烦恼。麦克加温非常傲慢,又难以处理地消息灵通,这种组合让15只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为了参加与麦克加温必须的会晤,他已经在周围安排好了一系列紧急会议。如果他够幸运的话,麦克加温会仅30分钟就中途返回佛吉尼亚。
现在是中午11点钟,一阵叩门声提醒15、到了该保持聚会主人那样欢快和微笑的时候了。他的背部一阵痉挛,比往常更严重,但是他从没用过任何止痛剂或药剂。他拄着白色的拐杖,慢慢走到门口,最后一次预演了他的微笑。
"大流士,真高兴见到你。"
"彼此彼此,"麦克加温回答,"怎么拄拐杖了?你可还没变老呢吧?"他窃笑着走过15身边,坐在书桌旁他那张小桌边,放下他的公文包,蜷在等候椅上,拨弄着他没几根头发的脑袋,好像头发还长在那儿似的。
"我就是这几星期有点背痛,拐杖,呵呵,只是用来博得同情的。"他客气地笑着,和刚才演习时一样。
麦克加温是少有的科技天才和政治精明的组合。1975年毕业于空军学院成绩第一的他,继续进入麻省理工学院深造,获得机械工程学位,然后又在耶鲁大学获得了量子物理学高等学位。他是极好的学生,幸运地拥有了学习教授水平学问的能力,把他反射得像新磨光的镜子一样。NSA 在他只有23岁的时候就招募了他,并且他很快进入了特殊项目实验室的(SPL)道路。
仅仅11年内麦克加温就成为了主管。当他掌管SPL的时候,15已经做了18年ACIO的执行主管了。15忍受不了成为懒散年轻人的下属而被指手画脚,所以他经常在迷宫小组内提起麦克加温。
"那告诉我你的来意吧,"15悠闲地坐在椅子里,吟诵似的说。他的声音像是和如此绝对的信心产生了共振,以至于麦克加温立刻转过身子,像一个学生被叫进了校长办公室一样。
"实际上,我是希望你能帮我看看这是什么东西?"麦克加温打开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一个很小的电子设备,形状和大小像一个缝衣服的顶针。15立刻认出这是ACIO的其中一种电话窃听技术,他们曾经用来设置监听防护。
15戴上眼镜,拿起这个装置仔细地检查。"依我看像搭线窃听。我可以让我们其中一个电子专家作内部扫描看看--"
"这星期发生了两件奇怪的事还没说呢。"麦克加温表情开始严肃起来,并且音量也变得很小。
"首先,一个新墨西哥大学的教授被NSA强迫在宣誓书上签字,把几个学生前些天徒步旅行时发现的一个不寻常的人工制品移交了出去。第二件事是,我们有证据表明有两个ACIO的任务在新墨西哥被启动--离人工制品发现的地方只有几公里远,并且是在最近四天内。而最近的一个发生在昨天。"
麦克加温停了一下,清点着15的身体语言,寻找任何能给他的分析加以润色的线索。不过15还是尊敬地一动不动,等待麦克加温继续他的故事。
"然后到了今天早上,我们的密探为了确证教授的声明,对他家和办公室做了一次例行清理。我们发现了7个这样的东西。它们很像我们自己的监视设备,但是对我们的电子专家来说,这几个却更为复杂。"
"那么你认为在新墨西哥的一个ACIO任务和教授宣誓,这两个的巧合是矛盾的,对吗?"15的脸上显出痛苦的神情。
麦克加温点了点头。"看,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你非常清楚你要向我报告你的行动,而我不得不假设你在耍赖。你知道在那些环境下的协议。那么坦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15向后推回他的椅子,笨拙地站了起来。借着拐杖,他慢吞吞地走到办公桌,拿起了一个大文件夹,把文件夹啪的一声摔在麦克加温面前。"这就是我全部知道的。"
麦克加温打开并开始扫描文件。"你们探测不了?"
"我们从这个破东西上什么也没得到。这是个密封的科技,非常紧,我们完全没办法。我们派了两个科学小队去那里,希望能找到其它什么东西。"
"然后呢...?"
"到现在都还没发现。"15回答。
麦克加温的眼睛转回到文件上。"你为什么不报告?"
"没什么值得报告的地方。我们才只调查了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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