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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刺目的正午阳光，像是金色的瀑布，狠狠撞击在数万块透明玻璃拼凑而成的巨大穹顶上。
光线在这些纯净无暇的晶体间折射、跳跃，最终汇聚成一团令人眩晕的七彩光晕。远远望去，仿佛一座完全由钻石雕琢而成的山峰，凭空降临在京城西郊的皇家校场之上。
“上帝啊……这是天堂吗？”
刚刚被释放并获准参加典礼的法兰西前海军上将格拉斯，此时正站在那扇高达五丈的玻璃大门前。他摘下了破旧的军帽，那双浑浊的灰蓝色眼睛被强光刺得流泪，却舍不得眨一下。
在他的认知里，玻璃是昂贵的奢侈品，只有教堂的窗户和国王的酒杯才配使用。
但在这里，大周皇帝竟然用它盖了一座宫殿！
“别发呆了，乡巴佬。”
负责引导的鸿胪寺官员用流利的法语嘲讽了一句，手里拿着一根镶金的指挥棒，轻轻敲了敲格拉斯的肩膀。
“进去吧。陛下在里面等着你们，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文明。”
格拉斯吞了口唾沫，伸出颤抖的手指，试探性地摸了摸面前那堵看不见的墙。
冰冷，坚硬，光滑如镜。
真的是玻璃。
“我的天……光是这座宫殿，就买得下整个巴黎。”
格拉斯喃喃自语，跟随着其他同样目瞪口呆的各国使节，走进了这座名为“水晶宫”的工业圣殿。
……
宫殿内部，没有立柱，只有纵横交错的钢铁骨架支撑着巨大的穹顶。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照亮了陈列在大厅中央的无数奇珍异宝。
但这里没有丝绸，没有瓷器，也没有茶叶。
摆在这里的，是钢铁。
轰隆隆——
一阵低沉有力的轰鸣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在大厅的正中央，一台涂着黑漆、体型硕大的机器正在运转。它没有锅炉，没有蒸汽，只有一个飞速旋转的飞轮和几根连接着复杂管线的气缸。
“这是‘天工一号’重型柴油机。”
周辰站在机器旁的展台上，身穿黑色中山装，声音通过扩音器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它不喝水，只喝油。这一台机器的力量，相当于五百匹战马。”
他拍了拍那滚烫的机壳。
“你们的帆船在海上等风的时候，朕的船就是靠它，跑得比风还快。”
周围的使节们吓得连连后退。在他们眼里，这个会自己动、还会发出怪叫的铁家伙，简直就是活着的钢铁怪兽。
“陛下，这……这是魔鬼的力量吗？”
一名来自波斯的使者战战兢兢地问道。
“魔鬼？”
周辰笑了。
他走到另一侧的展台。
那里竖立着一根高大的玻璃柱，里面封存着一根极细的钨丝。
“凌素。”
“在。”
凌素拉下了电闸。
滋——嗡！
玻璃柱内的钨丝瞬间亮起，发出耀眼的白光。这种光芒稳定、炽热，比外面的阳光还要纯粹。
“如果这是魔鬼，那朕就是驾驭魔鬼的神。”
周辰指着那盏巨大的电灯。
“这是‘长明灯’。不需要油，不需要蜡，只要朕想，它可以亮一万年。”
维多利亚女王的特使，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威廉姆斯公爵，此刻正像个好奇的孩子一样，试图伸手去摸那个发光的玻璃罩。
“烫！”
凌素冷冷地提醒了一句。
威廉姆斯缩回手，指尖已经红了一片。
“这……这就是点亮了京城的那个东西？”威廉姆斯看着凌素，眼中满是敬畏，“如果是这样，大英帝国的煤气灯……确实该扔进垃圾堆了。”
周辰看着这些被科技震撼得无以复加的西方人，心中并无波澜。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杀人只能让他们害怕一时，但这种技术上的绝对碾压，能让他们绝望一世。
“这只是开始。”
周辰走下展台，来到水晶宫的尽头。
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占据了整面墙的世界地图。
但这幅地图与他们见过的都不一样。
地图的中心，不再是欧洲，也不是大西洋。
而是大周。
红色的版图从东海一直延伸到波罗的海，从西伯利亚延伸到南洋群岛。而曾经不可一世的欧洲列强，被挤在地图左上角那个狭小的角落里，显得瑟瑟发抖。
“各位。”
周辰站在地图前，张开双臂。
“以前，你们管这叫‘远东’。”
“但从今天起，这里是世界的中心。”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京城的位置。
“所有的路，都要通向这里。所有的船，都要驶向这里。所有的财富，都要汇聚到这里。”
“朕宣布。”
周辰转身，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大周万国博览会，正式开幕。”
“不仅仅是展览，更是立规矩。”
“从今往后，世界通用的度量衡，按大周的尺子来。世界通用的货币，按大周的龙洋来。世界通用的语言……”
周辰看了一眼那些还在翻字典的洋人。
“按大周的雅言来。”
“谁赞成？谁反对？”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反对？
看着门外那两排全副武装、手里端着冲锋枪的黑狼卫，看着那台还在轰鸣的柴油机，看着那盏刺目的电灯。
谁敢反对？
“吾皇万岁！大周万岁！”
不知是哪个小国的使节第一个跪了下去。
紧接着，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波斯人跪下了，天竺人跪下了，最后，那些高傲的英国人、法国人、普鲁士人，也弯下了他们僵硬的膝盖，跪在了这片玻璃穹顶之下。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压得极低，极小。
而在他们面前，周辰的身影被拉得无限高大。
周乾站在父亲身后，看着这一幕，握紧了拳头。
他看到了。
这就是父皇说的“新秩序”。
不是靠嘴皮子谈出来的，是靠钢铁、火药和智慧，硬生生砸出来的。
“乾儿。”
周辰的声音传来。
“在。”
“记住这个画面。”
周辰指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万国使节。
“这水晶宫是透明的，但这天下的大势，比这玻璃还要清楚。”
“落后，就要挨打。落后，就要下跪。”
“朕不希望有一天，大周的子孙也跪在这里。”
“儿臣……铭记五内！”
周乾重重点头，眼中燃烧着名为野心的火焰。
博览会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但这不仅仅是一场展览，更是一场葬礼。
旧世界的葬礼。
当那些洋人带着满脑子的震撼和恐惧离开京城时，他们带回去的不仅仅是大周的商品，更有一颗名为“敬畏”的种子。
从此以后，西方世界再也不敢正视东方。
因为那里有一座水晶宫，宫里住着一条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