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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都_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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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久。不管参战的棋手愿不愿意,都担心第三者从旁当参谋,若有怀疑,事情就会闹大。当然棋手之间也存在职业道德和礼节的问题。中途暂停尚且如此,面对对弈者就更不用说了,必须慎之又慎,不能随意评头品足。一旦破例,局面就不好收拾了。

名人晚年,十多年里只比赛了三盘。三次交锋,名人都中途患病。第一盘之后就生病了。第三盘之后便与世长辞。三盘虽都下完,可是由于中途养病,第一盘花了两个月,第二盘花了四个月,第三盘告别赛更长,竟达七个月之久。

第二盘是在告别赛前五年,即昭和八年同吴清源五段的对局。中盘下到一百五十手左右,局面微妙,却也看得出来白子处境不妙。这时名人走白160的绝着,胜了两目。风传这一出手不凡的绝着是名人的弟子前田六段想出来的。不知是真是假。后来这位弟子否认了。这盘棋花了四个月。这期间,名人的弟子们大概也曾研究过这盘棋,发现了这白160吧。正因为这是绝着,可能是弟子对名人说的,也可能是名人自己想出来的。除了名人及其弟子以外,其他人是不知道的。

另外,第一盘是日本棋院同棋正社在大正十五年举行的对抗赛,双方的统帅——名人和雁金七段率先上阵交锋,鏖战两个月。这期间日本棋院也好,棋正社也罢,他们肯定都积极研究过这盘棋,但是有没有给自己一方的统帅提供意见,我就不得而知了。我想大概是没有人从旁当参谋吧。从名人的为人来看,他自己不谋求这种事,也不会让旁人进言。名人的棋风无可非议。

然而第三盘告别赛,由于名人生病中断,有人风传名人好像有什么企图。我自始至终都在旁观战,听到这些传闻,感到愕然。

休息三个月之后,在伊东续弈的头一天,大竹七段下最初一手,费了两百一十一分钟,即经过三个半小时的长考,使工作人员也为之瞠目。从上午十时半开始思考,其中有一小时午饭休息。秋阳西斜,棋盘上方亮起了电灯。差二十分三点,好不容易才下出黑101。

“在这种地方跳,一分钟就可以了,可是……真迟钝啊,太优柔寡断了。”七段微红着脸笑了,“到底要这样跳还是爬,我思考了三个半小时也……”

名人苦笑,没有作答。

正如七段所说,黑101下在连我们都知道的地方。棋局已经进入收官阶段,是黑子应该侵入右下角白模样的时候了,黑101只能落在这好点上。除了跳到“18·十三”的101位之外,还有一手“18·十二”爬,即使犹豫不决,其变化也可以料到。

大竹七段为什么不早下这一着呢?我作为观战者,也等得不耐烦,觉着有点奇怪,最后产生了疑窦。他分明是故意不下嘛,他是怄气还是耍花招呢?这样胡乱猜疑也是有理由的。就是说,这盘棋中途暂停休息了三个月,这期间难道大竹七段自己没有充分研究过吗?下到101之前,眼看着就要形成细棋。虽然可以判断出收官还会有变化,却算不到终局吧。排列几套下法,也确定不下来,也许是研究没有结果。尽管如此,这么重要的棋,休息期间七段也不会不研究吧。黑101经过了三个月的长久思考。他佯装现在才思考了三个半小时,这是不是休息时间进行了研究的伪装呢?不仅是我,连工作人员也怀疑七段思考时间过长,觉得厌恶。七段离席的时候,连名人也嘟哝了一句:

“很有耐性啊!”

倘是练习,还情有可原,而这是决胜的对局。名人说对手的事还前所未有。

同名人和大竹七段关系都很密切的安永四段却说:

“看样子这盘棋封棋期间,不论是名人还是大竹,都没有作过研究。大竹也是个性格上有怪癖的人,因此名人生病期间,他也不愿意研究。”说不定情况就是这样。

在三个半小时里,大竹七段不仅思考了黑101,而且努力把心思拉回到已离开三个月的围棋上来,似乎是想尽量掌握全局的形势和今后的下法。

名人 十二

所谓封盘,也是名人第一次经历的规则。第二天继续对弈,从红叶馆的保险柜里把信封拿出来,在日本棋院的干事也在场的情况下,当着对弈者的面,确认封印,昨日在纸上记下封盘最后一手的棋手,先让对手看了棋谱,随后在棋盘上摆放了这一手。在箱根或伊东的旅馆里,反复进行了同样的规定做法。就是说,不让对手看中途暂停的一应手,就是封盘。

没下完的棋,由黑子中途暂停,这是传统的习惯,是对高手的礼让。这样一来,对高手有利。最近为了防止出现这种不公平的现象,改变了做法,比如谈定下到傍晚五点,时间一到,轮到谁下就由谁来中途暂停。后来为了进一步推行这种做法,想出了中途封盘这一招。将棋最早使用这种封盘办法,其后围棋也效法了。这种规则是为了尽可能减少不合理的现象,最后才采用的。所谓不合理现象就是看了对手的子,自己接着下的子就可以慢慢考虑,直到续弈那天;而且不管相隔一天还是几天,都不计算在限时之内。

一切全限制在几条规则之中。棋道的风雅已经衰落,尊敬长辈的传统已经丧失,彼此的人格也不受尊重了。名人一生中最后一盘棋,受到了当今合理主义的折磨。就以棋道来说吧,日本和东方自古以来的美德也不复存在,一切的一切都依靠精打细算和规则办事。左右棋手生活的晋级,也是根据细微的分数制度,只要胜了就行。这种战术优先于一切,使作为技艺的围棋的品位和风趣都渐渐丧失殆尽。当今社会的做法是,对手虽说是名人,最终还是以公平的条件来参战的。这不是大竹七段个人的关系。再说,围棋也是竞技,最后要见胜负,这是理所当然。

本因坊秀哉名人三十余年不曾执过黑子。他是第一高手,没有第二个人可以与之匹敌。在名人生前,没有别人进入过八段。他把同时代的对手完全压倒,下一代没有人能够达到他的地位。名人作古十年后的今天,围棋方面尚未找到什么途径能够继任名人的地位。其原因之一,恐怕是秀哉名人的名声太大吧。尊重棋道传统的“名人”,大约在这一代之后就告终了。

正如将棋名人的争夺战一样,霸权的价值很重要,名人的段位成了优胜奖旗似的称号,成了兴办体育比赛者的商品。实际上也可以说名人已经用上一代未曾用过的对局费,把这次告别赛卖给了报社。与其说这是名人主动出卖,莫如说是被报社引诱了。这种一旦爬上名人地位,到死也是名人的终身制或段位制,如同日本各种艺道的流派和师家的执照一样,是封建时代的遗物。假使围棋名人要像现在的将棋名人那样年年举办争夺战,秀哉名人也许早已离开人世了。

从前,一旦成了名人,就担心有损于名人的权威,连练习也回避同人对弈。名人以六十五岁的高龄下决胜棋,恐怕是前所未有。今后大概也不会允许不下棋的名人存在。从各种意义来说,秀哉名人好像是站在新旧时代转折点上的人。他既要受到旧时代对名人精神上的尊崇,也要得到新时代给予名人的物质上的功利,于是膜拜偶像的心理同破坏偶像的心理交织在一起。在这样的日子里,名人出于对旧式偶像的怀念,下了这最后一盘棋。

名人幸运地出生于明治的勃兴时期。例如现在的吴清源就没有尝过秀哉名人修业时代那种人世间的辛酸,就算有人的围棋天分超过名人,也不可能成为历史人物吧。在明治、大正、昭和三个年代里,名人赫赫的战果,带来了今天围棋的繁荣。显赫的功绩使他成为围棋的象征人物。这样一位名人要以这盘棋为告退增光生色,人们理应成全他尽情下完一盘好棋,这里包含晚辈的体贴、武道的修养、艺道的高尚精神。然而,今天却不能把名人置于平等的规则之外。

人们绞尽脑汁制定规则,然而又在钻规则的空子。为了堵住狡诈的战术而制定了规则,年轻棋手就不见得没人耍滑头想出一种战术来利用这些规则。他们可以想出各种名堂,如限制时间、中途暂停、封盘等,作为武器使用。因此,作为作品的一局棋就变得不纯净了。名人一旦面对棋盘,很快变成了“往昔的人”。他不知道当今各种细微的计策。一直以来,名人大约估计正好是火候,是自己最合适的时机,便说声“今天到这里吧”,就让下手下一着,然后中途暂停,由自己来决定续弈的日子。上手这样妄自尊大,已成为一种理所当然的惯例,名人长期以来就是这样对局过来的,也没有时间的限制。允许名人这样妄自尊大,对名人也是一种锻炼。这同今天那种完全凭着规则办事的狭隘做法恐怕不能相提并论。

然而,与其说名人习惯于平等的规则,莫如说更习惯于昔日的特权,例如同吴清源五段对局的时候,由于名人生病不能顺利进行,甚至产生了可疑的流言蜚语。因此这次充当告别赛的对手,晚辈的棋手们似乎都用严格的对局条件,来防止名人为所欲为。这盘棋的对局条件,不是大竹七段同名人商订的,而是为了挑选名人的对手,在日本棋院的高段棋手们举行上手对局之前就决定下来的。大竹七段作为高段的代表,争取让名人也遵守誓约。

后来名人患病引起了各种纠纷,大竹七段多次扬言要放弃这盘棋。作为晚辈,这种态度对老名人是不懂礼让,对病人是缺少人情味,有的只是大道理,或者不讲道理,弄得召集人狼狈不已,难以为情。不过,正当的主张总是在七段这边。再说,七段担心让一步就得让百步,而且让一步,情绪一松懈,就可能成为败局的起点。到了最后决胜负的时刻,恐怕也不应该这样做。七段的态度是这盘棋无论如何也要取胜,并且早已下定决心。对手随心所欲,他自然不能听之任之。另一方面,我甚至想,也可能七段认为对手是名人,会照样任性,所以更加顽固地坚持按规则行事。

当然,对局条件同在棋盘上对弈是两码事。也有这样的棋手,他们在下棋的时间和地点这些方面可以礼让,适当照顾对手,但在棋盘上毫不容情。从这个意义上说,也许名人碰到了一个坏对手。

名人 十三

在重视胜负的世界里,不切实际地把英雄吹捧上天,也许是观众的一种嗜好。旗鼓相当的对立也可以招人青睐,倒不一定希望优势绝对集中在一人身上。“常胜名人”的高大形象屹立在棋手面前。名人也曾有过几次鏖战,把一生的命运都押在上面了。他不曾在最高的弈战中失败过。成为名人之前,战斗是振奋人心的;成为名人之后,尤其是晚年的战斗,人们都相信他是不败的;面临战斗,他本人也坚信必胜。这倒是悲剧。将棋名人关根纵然败北,也毫不在乎,而秀哉名人却吃不消。常言道,围棋赛七成是先手取胜,名人执白棋,败给七段也是正常。外行人不了解这一点。

在大报社的推动下,名人为了技艺之道,很重视自己出马的意义,而不单是被对局费吸引。他心中燃起的依然是必胜的信念。倘使名人担心自己输棋,恐怕他就不会亲自出马。因为一旦输棋,常胜的桂冠终究会丢掉,生命也会消逝。名人顺从自己异常的天命生活过来了,顺从天命,难道可以说成是违逆天命吗?

时隔五年,这位“独一无二”的“常胜名人”再度登场,他也只好认可时代的对局条件了。事后回想起来,这种对局条件太过分了,就像梦幻或死神似的。

然而,在红叶馆的次日,这种条件的束缚被名人打破了,到箱根也被打破了。

第三天,六月三十日,原定从红叶馆赴箱根,但由于大雨成灾,延至七月三日,又延到八日。关东水灾,神户也受了害,八日至东海道的铁路线还没有完全修复。我住在镰仓,原定在大船站转乘火车,同名人一行同行,但是三点十五分从东京发车开往米原的列车晚到九分钟。

这趟列车在大竹七段所在的平塚不靠站,所以他们相约在小田原站会面。不多久,七段头戴帽檐低垂的巴拿马草帽、身穿藏青色夏服出现了。他把闲居山中所穿的衣裳也都带到红叶馆来。那有一大皮箱。他们一见面,首先就谈起灾情来。

“我家附近一所脑科医院至今还用小船做交通工具呢。开始是使用筏子的。”七段说。

乘坐地面缆车从宫下到堂岛,鸟瞰正下方的早川,只见浊浪翻腾。对星馆耸立在似川中岛的地方。到房间里安顿停当之后,七段坐下来,有礼貌地寒暄道:

“先生,您受累了。请多关照。”

当天晚上,名人也喝了适量的酒,带着三分醉意,兴高采烈、绘声绘色地说了一段相声。大竹七段也谈起少年时代的往事和家庭情况。名人向我挑战下将棋,一见我不敢上阵,就说:

“那么,大竹先生……”

这盘将棋花了近三个钟头,七段取胜了。

翌晨,名人在澡堂旁的廊子上让别人修面。大概是为明日参加战斗,修修边幅。现有的椅子没有靠背,夫人靠在他后面,顶着他的脖颈。

这天傍晚,列席的小野田六段和八幡干事也都到对星馆来了。名人挑战,玩起将棋和连珠棋,很是热闹。名人下连珠棋,又名朝鲜五子棋,连续败给小野田六段。

“小野田相当强啊。”名人赞叹道。

《东京日日新闻》围棋记者五井同我对局,小野田六段给我们记录了棋谱。由六段担任记录不同寻常,这在名人对局中也没有过。我执黑棋,胜了五目。这盘棋还在日本棋院的机关杂志《棋道》上刊登了。

来到箱根,中间歇息一天,以消除疲劳。七月十日,是约定续弈的日子。对局的早晨,大竹七段表情迥异,他拉长着脸,紧闭双唇,似乎被惹怒了。他摇晃着肩膀,比平日更精神抖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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