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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都_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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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期,但它那小嫩叶子的悠悠绿韵,把盛开的郁金香衬托得更加娇艳。

登上去,只见右边一片宽阔的牡丹园和芍药园。这些园圃也还没有开花。而且,大概是新辟的,他们对这些园圃都不太熟悉。

然而,东面可以望见比叡山。

从植物园的每一个角落,几乎都可以望及比叡山、东山和北山。但是芍药园东面的比叡山,好像就在正面。

“也许是由于雾霭浓重,比叡山看起来显得特别低矮。”宗助对太吉郎说。

“有了春霞才显得优美……”太吉郎眺望了一会儿,又说,“不过,大友先生,看了那春霞,你不觉得春天已经渐渐远去了吗?”

“是吗?”

“看到那浓雾,反而……春天也即将逝去。”

“是啊。”宗助又说,“真快啊,我都还没好好去赏赏花哪。”

“也没什么新奇的。”

两人默默地走了一会儿。

“大友先生,咱们打你喜欢的那条樟树林荫道走回去吧。”太吉郎说。

“太好了,谢谢。我要是能走走那条林荫道,也就心满意足了。我们来时也是走那条路来的,不过……”宗助说罢,回头问千重子,“你愿意跟我们一起走吗?”

路旁的樟树,枝干左右盘缠。枝梢上的新叶,还是一片娇嫩,略呈红色。虽然没有风儿,有的枝梢却轻轻地摇曳。

他们五人慢步走着,几乎一句话也没说。在林荫下,各人都涌起不同的思绪。

太吉郎的脑子里萦绕着秀男的话。秀男曾说千重子美极了,还把她比作京都最风雅的佛像。难道秀男已被千重子迷到这种程度了吗?

“可是……”

假如千重子和秀男结婚,她能在大友纺织厂里占据什么位子呢?要像秀男的母亲那样起早摸黑地缫丝吗?

太吉郎回过头来,看见千重子只顾同秀男说话,不时地点头。

太吉郎心想,即便结婚,千重子也不一定嫁到大友家去,可以把秀男招来当佐田家的养老女婿嘛。

千重子是独生女。如果把她嫁出去,母亲阿繁不知该有多伤心啊!

当然,秀男也是大友的长子。他父亲宗助曾说过,秀男的手艺比自己棒。不过,宗助还有老二、老三嘛。

此外,佐田家的“丸太”商号,虽说生意已日渐惨淡,甚至连店内的陈旧设备也无力更新,但毕竟是中京的批发商,不同于只拥有三台手织机的纺织作坊。一个雇工都没有,光靠家庭手工,生活也可想而知了。这从秀男的母亲浅子那副表情,以及简陋的厨房就看得出来。即便秀男是长子,但同他们商量商量,说不定会同意让秀男当千重子的入赘女婿。

“秀男这孩子很稳重。”太吉郎试探宗助说,“虽年轻,但为人可靠啊。真是……”

“噢,谢谢。”宗助若无其事地说,“他干起活来,倒是蛮卖力气的。但在人前净出纰漏,鲁莽……叫人不放心啊。”

“那好嘛。我打那次以后,一直挨秀男训……”太吉郎反而高兴地说。

“真是的,请你原谅,那孩子太……”宗助鞠了鞠躬,“连父母的话,他不理解的就不听从。”

“这很好嘛。”太吉郎点点头,“今天又为什么只带秀男一个人出来呢?”

“如果连他弟弟也带来,家里的织机不就得停下来了吗?加上这孩子个性倔强,我想让他在我喜欢的樟树林荫道上走走,也许能使他受到熏陶,变得温柔些……”

“这条林荫道真好啊。其实,大友先生,你要知道,我也是受到秀男的好心劝告,才把阿繁和千重子带到这儿来呀。”

“真的?”宗助惊讶地瞧着太吉郎的脸,“恐怕是你想见见令爱吧。”

“不,不!”太吉郎连忙否认。

宗助回过头看,只见秀男和千重子走在后面,阿繁落在最后。

走出植物园的大门,太吉郎对宗助说:

“就坐这辆车子走吧。西阵不远。这工夫我们还要到加茂川边走走……”

正当宗助踌躇的时候,秀男说了一句“那么,我们不客气了”,便让父亲上了车。

佐田一家站着目送车子。宗助从座位上欠起身子,行了个礼。但秀男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孩子真有意思。”太吉郎想起扇秀男一记耳光的事来,一边忍住笑一边说,“千重子,你和秀男谈得很投缘呀,他在年轻姑娘面前胆怯吗?”

千重子的目光里露出腼腆的神色,说:

“您是说在樟树林荫道上?我只听他讲,不知他为什么兴冲冲地同我谈了这许多……”

“那是因为他喜欢千重子呗,连这点你都不明白?他曾说你比中宫寺和广隆寺的弥勒佛爷还美哪……连爸爸都吓一跳,那么一个别扭的小伙子,竟会说出这样了不起的话来。”

千重子也吃了一惊,脸刷地涨红到耳朵根。

“他和你都说了些什么?”父亲探问。

“说了些西阵手织机命运一类的事。”

“命运?嗯?”父亲沉思起来。

“提起命运,好像很深奥。其实,命运……”女儿回答。

出植物园,右边加茂川的堤岸上立着一排排松树。太吉郎率先穿过松林,下到河滩上。虽叫河滩,其实就是一片长着嫩草的细长的绿野。突然传来一阵流水声。

一群上了年纪的人坐在嫩草地上,打开了饭盒。也有些青年男女,双双悠然漫步。

河对岸,在上车道的下面,有块专供游人散步的地方。透过稀稀疏疏的樱树,可以看见后面正中的爱宕山,它与西山相连。河流上游,快贴近北山。这一带是风景区。

“咱们坐下来吧。”阿繁说。

从北大路桥下,可以窥见河边的草地上晾晒着友禅绸子。

“哦,到底是春天啊。”阿繁四下看了看,说。

“繁,你觉得秀男这孩子怎么样?”太吉郎问。

“什么怎么样?这是什么意思?”

“招个养老女婿……”

“什么?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些事……”

“人蛮稳重的。”

“虽然不错,可是,还得先问问千重子。”

“千重子早就说过绝对服从啦。”太吉郎说着望了望千重子,“对吧,千重子。”

“这种事不能强制呀。”阿繁也看了看千重子。

千重子低下了头,脑海中浮现出水木真一的身影。那是幼年时代的真一。画眉毛,涂口红,化妆打扮成王朝的装束,乘上了祇园节的长刀花车,这是真一的童男形象。当然,那个时候,千重子也是个小孩子。

[10]比叡山的简称。[11]京都仁和寺的别称。[12]今京都鸭川的别称。

古都 北山杉

自平安王朝始,在京都,论山就得数比教山,论节日可就算贺茂的节日了。

五月十五日的葵节已经过去了。

打昭和三十一年起,就让斋王加入了葵节的敕使队伍。这是古时候的一种仪式,相传斋王在隐居斋院之前,要在加茂川把身体洗净。由坐在轿子上、身穿便礼服的女官领先,女孀和童女等随后,乐师奏着雅乐,斋王则穿一身十二单衣坐在牛车上,游行过去。由于这身装束,加上斋王是由女大学生年纪的人装扮,所以看上去更加风雅华丽。

千重子的同学中,有个姑娘被选上扮斋王。那时候,千重子她们也曾到加茂的堤岸上观看游行队伍。

在古神社、古寺院甚多的京都,可以说几乎每天都要举行大大小小的节日。翻开日历,整个五月,不是这儿就是那儿,总有热闹可看。

献茶、茶室、郊游临时休息地、茶锅等,总有用场,甚至供不应求。

今年五月,千重子连葵节也没去参观。五月多雨,是个原因,但是小时候经常被领去参加各种节日,不稀罕了,也是原因之一吧。

花固然美,千重子却喜欢去看新叶的嫩绿。高雄附近枫树的新叶自不消说,若王子一带的,她也很喜欢。

友人从宇治寄来了新茶。千重子一边沏茶一边说:

“妈妈,咱们今年连去看采茶都忘记了。”

“采茶嘛,现在还有吧?”母亲说。

“也许还有。”

那时候,植物园里林荫道旁的樟树正在抽芽,就像花一般美丽,大概也是属于抽芽稍晚的。

千重子的女友真砂子挂来了电话。

“千重子,去不去看高雄的枫树嫩叶?”她邀请千重子说,“现在比看红叶的时候人少……”

“不会太晚吗?”

“那儿比城里冷,大概还可以吧。”

“嗯,”千重子稍顿了顿,接着又说,“本来看过平安神官的樱花,就该去看周山的樱花才好呢。可是全给忘了。那棵古树……樱花已经看不成了,不过我想去看北山的杉树。从高雄去很近嘛。望着那挺拔秀丽的北山杉,就感到心情舒畅。你愿意陪我去看杉树吗?比起枫树,我更想看北山的杉树啊。”

千重子和真砂子觉得既然已经来到这儿,就决定还是去看看高雄的神护寺、模尾的西明寺和栂尾的高山寺等处的枫树绿叶。

神护寺和高山寺的坡道都很陡峭。已经穿上西式夏装、脚蹬矮跟皮鞋的真砂子倒还好,担心的是穿着和服的千重子不知怎么样。她偷偷瞧了一眼千重子。然而,千重子显得毫不费劲的样子。

“你干吗总是那样瞧着我?”

“真美啊!”

“真美啊!”千重子停住脚步,俯视着清泷川那边说,“本以为树木都已郁郁葱葱,那里会很热闹的,可没想到会这样凉爽啊。”

“我是说……”真砂子忍住笑,“千重子,我是说你呀!”

“……”

“人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美人儿啊。”

“讨厌鬼!”

“素雅的和服在万绿丛中把你的美貌衬托得更加迷人啦。你要是穿上华丽的衣裳,会更加漂亮的……”

千重子穿一身不甚鲜艳的紫色和服,系的是她父亲毫不吝惜地剪给她的那条红白相间的腰带。

千重子登上石阶。她想起,当她注意到神护寺里那幅平重盛和源赖朝的肖像(此画还被安德烈·马尔罗誉为世界名画)上,重盛的脸颊还是什么地方隐约残留着绯红的时候,真砂子也这么说过。而且,千重子从前也听真砂子讲过好几次同样意思的话。

在高山寺,千重子喜欢从石水院那宽阔的廊道上眺望对面的山姿,也喜欢观赏祖师明惠上人树上坐禅的肖像画。在壁龛旁边摊放着一幅《鸟兽戏图》的复制品。她们两人受到了招待,在这条廊道上喝茶。

真砂子不曾从高山寺再往里走。那儿是游人止步的地方。

千重子记得父亲曾带她到周山赏花,摘了笔头菜就回去了。笔头菜又粗又长。此后,每次到高雄来,哪怕是一个人,她也要到北山的村庄走一趟。如今它已经合并到市里,成了北区中川北山町了。这里只有百二三十户人家,似乎叫作村更合适。

“我走惯了路,咱们走走吧。”千重子说,“再说又是这么好的路。”

走到清泷川岸边,有一座陡峭的山逼将过来。不一会儿,就看见一片美丽无比的松林。笔直参天的杉树非常整齐地耸立着,一看就知道是经过人工精心修整的。只有这个村庄才出产这种有名的木材——北山圆木。

下午三点大概是工间休息的时间,有一群像是割草的女子从杉山上走下来。

真砂子突然站住,呆呆地凝望着人群中的一个姑娘。

“千重子,那个人很像你,跟你长得一模一样不是?”

那姑娘上身穿藏青地碎白花纹的窄袖和服,双肩上斜系着揽袖带;下身穿裙裤,系着围裙;手戴手背套,头上还扎了头巾。围裙一直绕到背后,两旁开衩。她身上只有揽袖带和从裙裤露出来的细腰带是带红色的。其他姑娘也是同样的装扮。

大原女或白川女打扮大都相似,像古装玩偶的样子。她们全是穿山上的劳动服,不像是要进城卖东西的模样。可能这就是日本野外或山上的劳动妇女形象吧。

“像极了。你不觉得奇怪吗?千重子,你好好看看。”

真砂子一再说道。

“是吗?”千重子并没认真看,“你啊,别太冒失了。”

“什么冒失,那么漂亮的人儿……”

“漂亮倒是漂亮,不过……”

“简直就像你的异母姐妹啊!”

“瞧你,这样冒失。”

真砂子被她这么一说,这才觉察到自己失言,太离奇了,她都快要笑出声来,于是又强忍住笑,说:

“人的相貌,虽也会偶然相像,却没有这么像的啊。”

那个姑娘和她身边的姑娘们没有注意到千重子她们俩,便擦身走了过去。

那个姑娘把头巾扎得很低,只露出一点前发,几乎遮住了半边脸。不像真砂子所说的,可以看清楚她的脸。也没能相对而视。

再说,千重子曾多次来过这个村子,看见过男人们把杉树圆木材的树皮粗粗地剥掉之后,再由女人仔细地剥一遍,然后用水或温泉水拌和菩提瀑布的沙子,轻轻地洗刷着圆木的情景。她还模模糊糊地记得那些姑娘的面孔。那些加工活儿都是在路旁或户外进行的,而在这小小的山村里,不至于有那么多姑娘。当然,她也没有把每个姑娘的脸都一一仔细地观察过。

目送姑娘们的背影远去之后,真砂子也稍稍平静了一些。

“真奇怪呀。”她一连说了几遍,然后要仔细打量千重子的脸似的歪了歪头,“的确很像啊。”

“什么地方像呢?”千重子问。

“是啊,怎么说呢?总觉得很像。可是,很难具体说什么地方像,也许是眼睛或是鼻子……不过,中京的小姐和山村姑娘当然不一样。请原谅。”

“瞧你说的……”

“千重子,咱们跟上去,到她家去瞧瞧好吗?”真砂子恋恋不舍似的说。

“到她家去瞧瞧好吗”这种话,即使出自开朗的真砂子之口,也仅是说说而已。然而,千重子却放慢了脚步,几乎要停下来。她时而仰望杉山,时而凝视堆放在家家户户门前的杉圆木。

白杉圆木都是一般粗大,磨得非常好看。

“简直像手工艺品呀。”千重子说,“据说也用它来修建茶室,甚至还远销东京、九州呢……”

在靠近屋檐前的地方,整齐地立着一排圆木,二楼也立着一排。有一处人家,二楼那排圆木前面,晾晒着汗衫等衣物。真砂子好奇地望着说:

“这家人说不定就住在圆木排中呢。”

“你真冒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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