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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都_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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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园里的桧叶金发藓总爱嚷嚷什么富于幻想呀,富于幻想的,反而令人讨厌……”

“是吗?那种桧叶金发藓的确是富于幻想嘛。醍醐寺的五重塔已经修好,正在举行落成典礼呢。咱们去看看吧。”

“醍醐寺的塔也是模仿新金阁寺建造的吗?”

“一定是焕然一新了吧。不过,塔没被烧掉……是按原来的模样拆掉重建的。落成典礼正好赶上樱花盛开时节,一定会招来许多人的。”

“要论赏花,就得数这里的红色垂樱,此外再没什么地方可看的了。”

不一会儿,两人走完了最后几块踏石。

走完那排踏石,岸边松树林立,转眼间来到了桥殿。这里的正式名字叫“泰平阁”,这座桥令人联想到“殿”的样子。桥两侧有矮靠背折椅,人们坐在这里憩息,可以越过水池眺望庭园的景色。不,当然应该说这是有水池的庭园。

坐着憩息的人们,有的在喝饮料,有的在吃东西,也有小孩子在桥正中跑来跑去。

“真一,真一,这儿……”千重子首先坐下,用右手按在凳上,给真一占了一个位子。

“我站着就行。”真一说,“蹲在你脚下也……”

“这又何必呢。”千重子陡地站起来,让真一坐下,“我买鲤鱼饵食去,就来。”

千重子折回来,把饵食扔到池子里,鲤鱼便成群簇拥上来,有的还把身子挺出水面。微波一圈套一圈地扩展开来。樱树和松树的倒影也在波面微微摇荡。

千重子说了声“给你吧”,就把剩下的饵食给了真一。真一默不作声。

“现在还头痛吗?”

“不了。”

两人在那儿坐了好一阵子,真一定睛凝望着水面。

“在想什么呢?”千重子问道。

“啊,怎么说呢。总会有什么也不想的幸福时刻吧。”

“在樱花盛开的日子里……”

“不。在幸福的小姐身边……这幸福感染了我,青春似火啊。”

“我幸福吗?……”千重子又问了一遍,眼光里忽地露出了忧愁的神色。她低着头,看上去只不过像是一泓池水映人眼帘罢了。

千重子站了起来。

“桥那边有我喜欢的樱花。”

“喏,那棵树从这儿也可以看见。”

那边的红色垂樱美丽极了。它也是有名的樱树。枝丫下垂,像垂柳一般,并且伸张开去。千重子走到樱树荫下,微风轻轻地吹拂过来,花儿飘落在她的脚边和肩上。

花朵稀稀疏疏地飘落在樱花树下,有的还漂浮在池子的水面上。不过,大概也只有七八瓣的光景……

低垂的枝丫尽管有竹竿支撑着,但有些纤细的花枝,枝梢仍然快垂到地面上了。

透过红色八重樱纷垂的枝丫间的缝隙,可以望见池子对岸东边树丛上方那苍翠的山峦。

“那是东山的支脉吧?”真一说。

“那是大文字山。”千重子回答。

“哦,是大文字山吗?怎么显得那么高?”

“也许是从花丛中看去的缘故吧。”

说这话的千重子,自己也站在花丛中。

两人都依依不忍离去。

这樱树周围铺着粗粗的白沙,沙地右首是一片松林,在这庭园里可算是挺拔的了,显得格外美。然后,他们来到了神苑的出口。

走出应天门,千重子说:

“真想到清水寺去看看啊。”

“清水寺?”真一那副神态好像是说,这地方多么一般啊。

“我想从清水寺鸟瞰京城的暮景,想看看日落时的西山天色。”千重子重复了几遍,真一只好答应了。

“好,那就去吧。”

“步行去吗?”

路程很远。但是他们俩躲开电车道,从南禅寺那边绕远路走,穿越知恩院后面,通过圆山公园,踏着幽雅的小路,来到清水寺跟前。这时候,恰好天空披上了一层春天的晚霞。

参观清水寺舞台的人,只剩下寥寥三四个女学生,都难以看清她们的脸了。

这正是千重子兴致勃勃的时候。幽暗的大雄宝殿已经点上了明灯。千重子没在正殿的舞台上停步,径直走过去。经过阿弥陀堂前,一直走到了后院。

后院也有一个面临悬崖绝壁的“舞台”。这舞台狭窄而小巧。但是,舞台是西向。向着京都城,向着西山。

城里华灯初上,而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霞光。

千重子倚在舞台的波形栏杆上,远眺西山,仿佛忘却了陪伴着她的真一。真一走到了她的身旁。

“真一,我是个弃儿哩!”千重子突然冒出了一句。

“弃儿?……”

“嗯,是弃儿。”

真一迷惑不解,“弃儿”这句话的真正含意是什么呢?

“弃儿?”真一喃喃自语,“千重子,你也会觉得你自己是弃儿吗?要是千重子是弃儿,我这号人也是弃儿啦,精神上的……也许凡人都是弃儿,因为出生仿佛就是上帝把你遗弃到这个人世间来嘛。”

真一直勾勾地望着千重子的侧脸,脸上若有若无地染上了霞彩,恐怕这就是春天给人的一点淡淡的忧愁。

“所以,人就像是上帝的孩子,先遗弃再来拯救……”真一说。

然而,千重子似乎没有听进去,她只顾俯瞰灯光璀璨的京都城,没有回头瞧真一一眼。

真一感到千重子有一种不可名状的哀愁,他正要把手搭在她肩上,千重子却躲闪开了。

“请别碰我这个弃儿。”

“我说过,人都是上帝的孩子,都是弃儿嘛……”真一稍稍加强语气说。

“别说得那么玄妙啦。我不是上帝的弃儿,而是被生身父母遗弃的孩儿。”

“……”

“是被扔在店铺红格子门前的弃儿吧?”

“瞎说!”

“是真的。这种事告诉你也无济于事,不过……”

“……”

“我呀,从清水寺这儿眺望京都苍茫的暮色,不由得想到:我真的是在京都出生的吗?”

“瞧你都说些什么呀,你的脑筋有点怪呢……”

“这种事干吗要骗你。”

“你不是批发商宠爱的独生女吗?独生女是富于幻想的。”

“敢情我是受到宠爱的。现在就是弃儿也不碍事……”

“有什么证据说你是弃儿?”

“证据?店铺的红格子门就是证据。古老的格子门对我最了解不过了。”千重子的声音越发迷人了,“记得我刚上中学的时候,妈妈把我找去告诉我:‘千重子,你不是我的亲生女儿。我们抢到了一个招人喜欢的婴儿,就一溜烟似的坐车逃跑了。’可是,抢婴儿的地点,爸妈有时不经心,说法不一致。一个说是在赏夜樱的祇园里,一个则说是在鸭川河滩上……他们准是觉得说我是被扔在店铺门前的弃儿,太可怜了,所以才编出这一套……”

“噢?那么,你知道你的生身父母是谁吗?”

“养父母既然那么疼爱我,我就不想找生身父母了。他们大概早已成了仇野附近无人凭吊的游魂了吧,石碑都已经破旧不堪……”

春天,西山柔和的暮色,几乎把京都的半边天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霞光。

真一不信千重子是个弃儿,更无法相信她是捡来的。千重子的家坐落在古老的批发商店街,只需在附近一打听,很快就能了解底细。可是,真一眼下压根儿就不想去调查。他有点迷惑,很想了解千重子为什么要在此时此地作这番表白。

然而,邀真一来清水寺,难道就是为了作这番表白?千重子的声音比往常更加纯真、清朗,里面蕴藏着一股美好而坚强的力量,仿佛不像是对真一倾诉自己的衷肠。

无疑,千重子隐隐约约觉察到真一在爱她。她的告白,也许是为了让自己爱着的人了解自己的身世。可是真一却听不出来。相反,他感到她的话音里有拒绝他的爱的含意。纵然“弃儿”这话出自千重子的编造也罢……

真一曾在平安神宫再三说千重子很“幸福”,但愿她的告白是对这话的抗议,因此他试探说:

“你知道自己是弃儿,感到寂寞吗?伤心吗?”

“不,丝毫不寂寞,也不悲伤。”

“……”

“我要求上大学时,我父亲说:一个要继承家业的女孩子家上什么大学。上了大学,反而碍事。倒不如多关心点买卖。只是在这个时候,我才感到有点……”

“是害怕吗?”

“是害怕。”

“是对父母绝对服从吗?”

“嗯,绝对服从。”

“在婚姻问题上也是绝对服从?”

“嗯,现在我是打算绝对服从的。”千重子毫不犹疑地回答了。

“你没有自己的……自己的感情吗?”真一问。

“有,太多了,有点不好办……”

“你想把它压抑,把它抹杀?”

“不,不想抹杀。”

“你总是绕着弯说。”真一微微一笑,声音却有些颤抖,他把上身探出波形栏杆,想要偷看一眼千重子的脸。“真想看看你这谜一般的弃儿的脸啊!”

“已经天黑了。”

千重子这才第一次回头来看真一。她的眼睛里闪耀着光芒。

“真可怕……”

千重子把视线落在大雄宝殿的屋顶上。她仿佛感到那用厚扁柏树皮葺的屋顶以沉重而阴暗的气势逼将过来,有点使人害怕。

[1]旧地名,今京都府及兵库县的一部分,盛产陶瓷。[2]京都平安神宫从1895年开始,每年10月22日举行的游神节,展示自平安时代至明治维新各个时期的风俗变迁。[3]京都嵯峨爱宕山麓的墓地。

古都 尼姑庵与格子门

千重子的父亲佐田太吉郎在三四天以前就躲到坐落在嵯峨山中的尼姑庵里。

虽说是尼姑庵,可是庵主已年过六十五了。在古都,这小小的尼姑庵也自有它的掌故。但庵门掩没在竹林中,看不见了。这庵几乎与观光游览无缘,显得冷冷清清的,顶多有间厢房供偶尔举办茶道会使用,而且也不是什么有名的茶室。庵主经常外出教人插花。

佐田太吉郎租了一间尼姑庵的房子,现在他大概对这个尼姑庵的生活也习惯了吧。

佐田的店铺好歹是中京的一家绸缎批发店。周围的店铺大都改为股份公司了。佐田的店铺也跟它们一样,形式上是家股份公司。太吉郎当然是担任经理,不过买卖都由掌柜(如今改为专务或常务)掌管。但是,现在多少还保留着昔日店铺的老规矩。

太吉郎打年轻时起就有名士气质,而且比较孤僻。他完全没有要举办个人染织作品展览的雄心。就算举办了,在那个时候,恐怕也会过于新奇而难以卖出去。

太吉郎的父亲太吉兵卫,生前常常偷偷观察太吉郎作画。太吉郎没有像公司内的图案专家或公司外的画家那样画些时兴的花样。所以,当太吉兵卫知道太吉郎没有天才,难以进步,并想借助麻药的魔力绘出奇怪的友禅画稿时,他马上把太吉郎送进了医院。

到了太吉郎这一代,他家的花样画稿就变得平淡无奇了。太吉郎为此十分悲伤。他为了得到一些构图的灵感,经常独自躲进嵯峨的尼姑庵里深居简出。

战争结束之后,和服的花样也有显著的变化。他想起当年借助麻药绘出来的奇怪花样,拿到今天来看,或许干脆成了标新立异的抽象派了。然而,太吉郎如今也年过半百了。

“大胆采用古典的格调算了。”太吉郎有时这么嘀咕。当年的各种优秀作品,又不断地浮现在他的眼前。古代的织锦和古代的衣裳花色,也都进入了他的脑海。当然,他经常到京都的名园或山野漫步,作些和服花样的写生。

女儿千重子中午时分来了。

“爸爸,你吃森嘉的烫豆腐吗?我买来了。”

“哦,好极了……吃森嘉豆腐,我固然高兴;可千重子来了,我更高兴啊!待到傍晚,好让爸爸松松脑筋,构思一幅精彩的图案好不好……”

绸缎批发店的老板是没有必要画画稿的,这样做反而会影响买卖。

然而,太吉郎有时就在店里放置基督像灯笼的中院靠近客厅那头的窗边,摆上一张桌子,一坐就大半天。在桌子后面的两个古色古香的桐木衣橱里,装着中国和日本的古代织锦。衣橱旁边的书箱,则放满各地的织锦图案。

后面的仓库楼上,原封不动地保存着相当多的能乐戏装和贵妇礼服等。还有不少南洋各地的印花丝绸。

此外,也有太吉郎的父辈或祖辈收集保存下来的东西,可是每当举办织锦展览,希望他提供展品时,他总是非常冷淡地加以谢绝:“遵照祖先的遗志,敝舍所藏,概不外借。”拒绝得非常生硬。

他们住的,是京都的老房子,要上厕所就得经过太吉郎桌旁那条狭窄的走廊。每当有人走过,他就皱起眉头。店铺那边一有点喧嚣,他就粗声大气地说:不能安静点吗?!

掌柜双手扶地向他报告说:“大阪来客人啦。”

“买不买算得了什么,批发商有的是!”

“可是,他是咱们的老主顾……”

“绸缎是用眼睛来选购的,光凭嘴巴买货,不正说明没有眼力吗?商人嘛,看一眼就识货了,尽管我们的廉价货多。”

“是。”

太吉郎的桌旁放着坐垫,坐垫底下铺着带有异国典故的地毯。在太吉郎四周还挂着用南洋名贵印花丝绸做的帷幔。这是千重子出的主意,帷幔对减轻来自店铺的嘈杂声多少有点作用。千重子经常更换这些帷幔。每次更换,父亲都感激千重子的体贴,并把这些丝绸的掌故告诉她,诸如这是爪哇的产品,那是伊朗的产品,或这是什么年代,那是什么图案等。这种详细的解说,千重子也有些地方听不懂。

“做袋子太可惜,剪开用作茶道的小绸巾又嫌太大,要是做腰带,大概可以做几条吧。”千重子有一回把帷幔环视了一圈,这么说道。

“拿剪刀来……”太吉郎说。

父亲接过剪刀,就手把帷幔剪开,真不愧是名师巧手。

“用这个做你的腰带不错吧?”

千重子大吃一惊,眼睛湿润了。

“爸爸,不行吧?”

“没关系,没关系,你系上这种印花腰带,说不定我还会想出更好的图案来呢。”

千重子去嵯峨尼姑庵,系的就是这条腰带。

太吉郎当然一眼就看见女儿系着的印花腰带,可他没有正面去看它。心想:拿印花花色来说,既大方又华丽,而且色彩浓淡有致。可是,让年轻貌美的女儿系这种腰带合适吗?

千重子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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