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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圆舞曲_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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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想,克利玛先生毫不担忧地同意帮她这个忙。这难道构成了他杀害不幸的女护士的理由吗?就像大夫已经向我们解释的那样,克利玛先生实在不太可能是那胎儿的真正父亲。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们假定克利玛是孩子的父亲,假定这一事实令他极其难堪。您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他又为什么要杀死女护士呢?既然她已经同意堕胎,而且要求也得到了正式批准?不然的话,伯特莱夫先生,我们怎么能认定克利玛就是杀人者呢?”

“您没有明白我的意思,”伯特莱夫平和地说。“我并不想把任何人送上电刑椅。我只是想为露辛娜讨一个清白。因为自杀是最深重的罪孽。即便一种痛苦的生命,也有一种秘密的价值。即便一种处于死亡边缘的生命,也有它灿烂辉煌的光芒。从来没有面对面地注视过死神的人,不会知道这一点,但是我,探长先生,我了解它,因此我对您说,我将竭尽全力来证明这个年轻女子的清白。”

“但是,我也一样啊,我也愿意尝试一下,”探长说。“事实上,还有第三个嫌疑人。伯特莱夫先生,美国商人。他本人曾承认说,死者和他一起度过生命中的最后一夜。人们也许会提出异议,假如他是杀人犯的话,他当然不会自动送上门来提供这一情节。但是,这样的反驳根本经不起分析检查。在昨天晚上的音乐会期间,所有观众都看到,伯特莱夫先生坐在露辛娜的身边,在音乐会结束之前,他跟她一起离开大厅。伯特莱夫先生心里很清楚,在这样的情景中,与其被别人揭发,还不如自己干脆承认了好。伯特莱夫先生告诉我们,女护士露辛娜很满意那一夜。这可不是光说给我们听个离奇的!伯特莱夫先生不光是一个迷人的男人,他尤其还是一个美国商人,手中有美元,有一本美国护照,凭着这本护照,就可以周游世界。露辛娜看到自己封闭在这个小地方中,无望地寻求着跳出这个圈子。她有一个男朋友,他一心想娶她,但他只是这里的一个电器维修工。假如她嫁给他的话,她的命运就被牢牢地钉死在这里,她就再也无法从这里走出去了。她在这里没有别的人,所以她并没有马上跟他分手。但是,与此同时,她尽量避免吊死在这一棵树上,因为她不打算放弃她的希望。后来,她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举止优雅的异国男人,搞得她晕头转向。她已经相信,他将要娶她,她将一劳永逸地离开世上的这一偏僻角落。一开始,她的行为还像一个神秘的情妇,但后来,她变得越来越碍人手脚了。她让他明白了,她将不放弃他,她甚至开始讹诈他。但是,伯特莱夫是结了婚的人,而他妻子,假如我没弄错的话,作为一个贤惠的妻子,一个一岁小男孩的母亲,已经从美国赶来,明天就要到这里。伯特莱夫会不惜一切代价避免丑闻。他知道,露辛娜身上总是带着一瓶镇静剂,他知道这些药片是什么样子。他跟国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也有很多的钱。对他来说,让人做一片跟露辛娜的药一模一样的毒药,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一桩小事。在那个美妙的夜晚,等他的情妇睡着后,他把毒药倒进她的药瓶里。我想,伯特莱夫先生,”探长总结道,庄严地提高了嗓音,“您是惟一一个有杀害女护士的动机的人,同时,您也是惟一一个有办法这样做的人。我奉劝您老老实实地坦白吧。”

屋里顿时一片寂静。探长久久地盯着伯特莱夫的眼睛,伯特莱夫则回报以一道同样耐心、同样沉默的目光。他的一脸表情既不是惊诧,也不是恼怒。他最后开口说:

“我对您的结论一点儿也不吃惊。由于您无力找到杀人凶手,您就得找个倒霉蛋,让他来当替罪羊。无辜者要为有罪者负债,这正是生命中奇怪的奥秘之一。我就有劳您了,把我逮捕吧。”

第五天 22

田野披上了一层蒙蒙的暮色。雅库布把车子停在离边境站只有几公里的一个小村庄里。他还想延续他在这个国家中逗留的最后那段时光。他走下车子,在村庄的街道上漫步。

这条街并不漂亮。沿着低矮的房屋,堆放着一些生锈的铁丝网,一个废弃了的拖拉机轮胎,还有一些废铜烂铁。这是一个被人遗忘的、丑陋的村庄。雅库布心里说,这个散扔着生锈铁丝网的垃圾堆,就像一个污秽的字眼,他的祖国把它当作告别辞留给了他。他一直走到街的一端,那里有一个广场,一个小水池。水池也被人遗忘了,水面上满是水藻。水边上有几只鹅在嬉戏,一个少年手握一根树枝,在那里赶着鹅。

雅库布转身返回,正要重新上车。他发现一个小男孩正趴在自己家的玻璃窗后面。那小男孩大约四五岁的样子,正透过窗玻璃看着水池。他兴许在观察鹅群,兴许是在看那个用树枝赶鹅的少年。他趴在玻璃窗后,雅库布无法把自己的目光从他身上挪开。这是一张稚嫩的脸,但是吸引住雅库布的,是孩子的那副眼镜。孩子戴一副很大的眼镜,而且镜片很厚。脑袋是那么的小,而眼镜却是那么的大:孩子戴着它,就像负载着沉重的负担。他戴着它,就像负载着他的命运。他透过眼镜的圆环往外看,就像是透过一道铁栅栏。是的,他戴着那两个眼镜环,就如同带着铁栅栏,好像他必须一辈子把这栅栏带在自己的身上。雅库布透过眼镜的栅栏瞧着这孩子的眼睛,突然,他心中涌起一阵巨大的悲哀。

这突如其来的情感之潮,就像是陡峭的河堤刚刚决了口,河水一下子席卷了整个的田野。雅库布很久没有这么悲哀了。多少年了,他体验的是辛酸、苦涩,而不是悲哀。而现在,他突然被这一情感击中,他再也无法动弹。

他看到眼前框定在一个栅栏中的孩子,他十分怜悯这个孩子,怜悯他的这个国家,他想象,这个国家,他并不怎么爱,而且爱得有问题,而他的悲哀,正是因为他对祖国的这种糟糕的、错过的爱。

他猛然想到,是他的骄傲妨碍了他爱这个国家,因高贵、高尚、高雅而造成的骄傲;一种没理由的骄傲,使得他不爱自己的同类,使得他仇视他们,把他们都看成是杀人凶手。他回想起,他把毒药倒进一个陌生女人的药瓶里,他自己也是一个杀人凶手。他是一个杀人凶手,而他的骄傲也荡然化为尘埃。他成了他们中的一员。他是那些可悲的杀人凶手的兄弟。

戴大眼镜的男孩站在窗后,愣愣地一动也不动,目光同定在水池上。雅库布觉得,这男孩什么错都没犯,什么错事都没做,他来到世界上时却永远永远地带着一双有毛病的眼睛。他还想到,他曾经抱怨别人的那些东西,也是某种与生俱来的东西,他们来到世上时就带了来的,他们带在身上的,就像一道沉重的栅栏那样永远带着。他想到,他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特权拥有崇高的心灵,而最崇高的心灵要爱这些人,尽管他们也是杀人的凶手。

他又一次看到了那片浅蓝色的毒药,他心里想,他把它倒进那个可恶的女护士的药瓶里,作为一种道歉;作为一种要求加入他们行列的申请;作为一种恳请他们接纳他的请求,尽管他一向拒绝把自己算作他们中的一员。

他快步朝汽车走去,打开车门,坐到驾驶座上,重新驶向边境。就在昨天,他还想,那会是很轻松的一刻。他会满怀喜悦地从这里出发。他会离开一个他曾错误地出生的地方,一个他并不觉得是在自己家的地方。但是,眼下这一时刻,他知道,他离开的是他惟一的祖国,他没有别的祖国。

第五天 23

“别太高兴了,”探长说,“监狱不会为您打开它光荣的大门,让您像耶稣基督走上各各他那样穿越它。我从来就没有相信过,会是您杀死了那个年轻女郎。我之所以控告您,只是为了不让您再坚持说,她是被人杀死的。”

“我很高兴您并没有拿您的控告当真,”伯特莱夫以一种求和的口吻说,“您说得对,我实在没有多少道理一味地要您证明露辛娜的清白。”

“我也很高兴地看到,你们已经和解了,”斯克雷塔大夫说。“至少有一点能让我们感到欣慰。无论露辛娜是怎么死的,她的最后一夜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看看月亮吧,”伯特莱夫说,“它跟昨天一模一样,把这个房间变成了花园。就在二十四小时之前,露辛娜还是这个花园中的仙女。”

“而正义,它没有任何东西能让我们如此感兴趣,”斯克雷塔大夫说。“正义不是一件人类的事情。有盲目和残酷的法律的正义,也可能还有另一种正义,一种更高的正义,但这种正义是我所不能理解的。我总感觉到生活在此就是生活在正义之外。”

“这是什么意思?”奥尔佳很惊讶。

“正义跟我无关,”斯克雷塔大夫说。“那是某个不仅在我之外、而且在我之上的东西。无论如何,它是某个非人类的东西。我决不跟这种讨厌的力量合作。”

“您是不是想说,”奥尔佳问道,“您不承认有什么普遍价值?”

“我承认的价值,跟正义没有任何共同之处。”

“比如说呢?”奥尔佳问。

“比如说,友谊。”斯克雷塔大夫不急不忙地答道。

所有人都闭口不言了,探长起身要告辞。就在这时,奥尔佳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随便问一下,露辛娜服的药是什么颜色的?”

“浅蓝色的,”探长说,他显然又来了兴趣,补充道,“您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奥尔佳担心探长看出了她的想法,便匆忙开倒车:“我曾看见她带着一瓶药。我不知道你们说的是不是就是我见过的那一瓶……”

探长没有看出她的想法,他有些累了,他起身告别,祝所有的人晚安。

等他出门后,伯特莱夫对大夫说:“我们的妻子马上就要到了。您愿不愿意我们一起去接她们?”

“当然:您今天应该服多一倍的剂量。”大夫友善地说道,伯特莱夫走进了隔壁的小房间。

“以前,您给过雅库布一片毒药,”奥尔佳说。“那是一粒浅蓝色的药片。而他一直把它带在身上。我知道这件事。”

“不要瞎编蠢话。我从来没有给过他这样的东西,”大夫很严厉地说。

过了一会儿,伯特莱夫从小房间里出来,戴上了一条新领带,于是,奥尔佳向两个男人告辞。

[24]Golgotha,一译骷髅地,耶稣受难之地。

第五天 24

伯特莱夫和斯克雷塔大夫沿着杨树成行的小道,走向火车站。

“瞧瞧今晚的月亮,”伯特莱夫说。“请相信我的话,大夫,昨天晚上和夜里实在是美妙无比。”

“我当然相信您的话,但是,您应该量力而行。一个那么美好的夜晚所需要的运动,真的会让您十分危险的。”

伯特莱夫什么都没有问答,他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幸福的自豪感。

“看起来,您的气色好极了,”斯克雷塔大夫说。

“您没看错。假如多亏我的话,她生命中的最后一个夜晚是一个美好的夜晚,那么,我就很幸福了。”

“您知道,”斯克雷塔大夫突然说,“有一件特别的事情我要来求您,但我一直不敢开口。不过,既然我觉得,今天确实是一个异乎寻常的日子,那么,我就斗胆……”

“请讲吧,大夫!”

“我想请您收养我当您的儿子。”

伯特莱夫停住脚步,于是,斯克雷塔大夫向他解释了他的请求的动机。

“我还有什么事不能为您做的,大夫!”伯特莱夫说。“我只是担心,我妻子会觉得这事太离奇。她将比她的儿子还年轻十五岁。从法律的角度来看,这事情有可能吗?”

“法律中从来没有规定过,一个养子就必须比父母亲更年轻。这又不是一个血统意义上的儿子,而仅仅是养子而已。”

“您敢肯定吗?”

“我早就咨询了不少法学家,”斯克雷塔大夫带着一丝腼腆平静地说。

“您知道,这是个奇怪的念头,我有些惊讶,”伯特莱夫说,“但是今天,我处于一种那么喜悦的状态,我只想要一样东西,即给全世界带来幸福。假如这能够给您带来幸福……我的儿子……”

两个男人当街拥抱在一起。

第五天 25

奥尔佳躺在她的床上(隔壁房间的收音机沉默了),对她来说,显然是雅库布杀死了露辛娜,而除了她和斯克雷塔大夫之外,任何人都不知情。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她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了。她吓得一阵颤抖,浑身不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是随后(就像我们所知道的那样,她很善于观察自己),她惊奇地发现,这一阵颤抖是那么的甜美,这一恐惧充满了骄傲。

昨天,她跟雅库布做了爱,而就在那一时刻,他满脑子正转悠着一些可怕的想法,当她把他整个人儿消融在她身上时,甚至连那些想法也一起消融了。

这一切怎么可能就不让我厌烦呢?她想道。怎么可能我就没有(而且我也永远不会)揭发他呢?难道我也一样,我也生活在了正义之外?

但是,她越是这样诘问自己,就越是觉得自己心中的那种奇怪而又幸福的骄傲在膨胀,她就像是一个遭人强奸的年轻姑娘,突然感到一种令她眩晕的快感,她越想排斥它,它就越是强烈……

第五天 26

火车进了站,两个女人从车厢中下来。

一个大约三十五岁的年纪,接受了斯克雷塔大夫的一个亲吻,另一个更为年轻,衣着打扮很是精心,她怀中抱着一个小娃娃,这一回,是伯特莱夫上前亲吻了她。

“亲爱的夫人,让我们看一看您的小宝贝吧,”大夫说,“我还没有见过他的面呢!”

“如果我不是十分了解你的话,我恐怕会疑窦丛生,”斯克雷塔夫人笑着说。“瞧瞧,他的上嘴唇上有一粒痣,跟你恰好长在同一个部位!”

伯特莱夫夫人细细察看了斯克雷塔的脸,几乎大笑着说:“真的哟!当年我在这里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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