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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圆舞曲_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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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夫站了起来,对他们欠身致意,说:“我很高兴能跟诸位一起喝酒,我非常感谢大家。我的朋友斯克雷塔大夫今天晚上要举办一场音乐会,露辛娜和我,我们要去那里听一听。”

第四天 19

露辛娜和伯特莱夫刚刚消失在薄薄的暮霭中,那种把一帮子饮酒者带向梦幻中极乐岛的原始冲动,也随之消失了,没有什么力量能让它去而复返。每个人都怅然若失。

对克利玛夫人来说,眼下的情景如同大梦初醒一般,说实在的,她真想就永远待在这美梦中,巴不得永远也不要醒来才好。她心想,她也并不是非要去听音乐会不可。假如她发现,她来这里不是为了盯她丈夫的梢,而是为了经历一场冒险的,那对她本人来说,将是一个多么惊险的梦幻啊。假如她跟三个电影人留在这里,然后明天一早再偷偷地回家,那将是多么有趣的事啊。有某种东西在对她窃窃私语,她应该这样去做;这将是一个壮举;一个自由的冲动;一种弥合自身创伤的治疗;一种摆脱魔法迷惑的觉醒。

但是,她已经从沉醉中清醒过来,过于清醒了。所有的巫术不再生效。她发现自己重新变成孤单一人,陪伴着她的,只剩下自己的影子,只剩下她的过去,她那沉甸甸的脑袋,她那脑袋中装满的令人忧虑的陈旧想法。她本来很想让那个梦一直延续下去,哪怕只延续几个钟头,可惜这梦实在太短了,她知道,梦幻已经渐渐地消散了,就像那拂晓前的昏暗缓缓地散去。

“我也该走了,”她说。

他们还试图劝说她,尽管他们心中明白,他们再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和足够的信心能把她留住。

“真他妈的,”摄影师说。“这家伙究竟是谁啊?”

他们想问老板,但是,自打伯特莱夫一走开,就再也没有人来照应他们了。从咖啡厅里传来顾客们醉声醉气的嗓音,于是,他们只得坐在冷清清的桌子前,面对着残剩的葡萄酒和奶酪。

“不管他是谁,他搅乱了我们的晚会。他从我们手中夺走一位女士,而现在,另一位也要孤身一人地走了。来,我们来送一送卡米拉吧。”

“不,”这一位说,“谁都不要送。我想一个人走。”

她不再跟他们在一起了。现在,他们的在场让她别扭。嫉妒如同死神一样,前来寻找她了。她被嫉妒所攫住,注意不到其他任何人。她站起身,朝着刚才伯特莱夫和露辛娜离去的方向走去。远远的,她听见摄影师说了一句:“真他妈的……”

第四天 20

音乐会开始之前,雅库布和奥尔佳先去艺术家们的休息室找到斯克雷塔,跟他握了握手,然后走进演出大厅。奥尔佳想在中场休息时就离开,好整个晚上都单独跟雅库布待在一起。雅库布不同意,说这样做他的朋友会不高兴的,但是,奥尔佳一口咬定,他甚至都不会注意到他们的提前离场。

演出大厅爆满,只有他们的两个位子在那一排中还空着。

“那个女人总像个影子似的跟着我们。”当他们坐下来时,奥尔佳探身对雅库布说。

雅库布转过头,看到了奥尔佳身边的伯特莱夫,在伯特莱夫的那一边,就是那个包里装了毒药的女护士。他的心一瞬间里停止了跳动,但是,由于他一辈子都习惯于竭力掩饰自己心中的思想,他就以一种十分平静的语气说道:“我想,我们坐的这一排都是免费票,是斯克雷塔为他的朋友和熟人特地留的。由此,他肯定知道我们坐在哪一排,他一定会发现我们的离场。”

“那你就告诉他,坐在前排,音响效果太差,我们在中场休息后换到了后排去坐,”奥尔佳说。

但是,这时候,克利玛已经带着他金灿灿的小号走上台,观众开始鼓掌。当斯克雷塔大夫出现在小号手的身后时,鼓掌声变得更响亮了,而且大厅中滚动起一阵喃喃的低语声。斯克雷塔大夫谦逊地待在小号手的身后,笨拙地挥动着胳膊,意思是说,音乐会的主要人物是来自首都的客人。观众发现了这一动作中美妙的笨拙,因而报以更为热烈的掌声。在大厅的后排,有人叫喊道:“斯克雷塔大夫万岁!”

钢琴师是三个人中最不引人注目的和最少赢得掌声的,他坐到了钢琴前的一把矮凳上。斯克雷塔落位于一整套很有气势的架子鼓后面,而小号手,则迈着一种轻快的有节奏的步子,在钢琴师和斯克雷塔之间走来走去。

鼓掌声平息下来,钢琴师敲响琴键,开始独自演奏起序曲来。但是雅库布注意到,他的朋友似乎有些神经质的紧张,还用一种很不满意的神态打量着四周。接着,小号手也发现了医生的难堪,于是凑近到他身边。斯克雷塔冲他耳语了几句。两个男人都俯下了身子。他们查看着地板,然后,小号手从地上拣起落在钢琴脚边的一根小小的鼓槌,把它递给斯克雷塔。

在这时候,认真关注着整个舞台的观众又重新鼓起掌来,钢琴师还以为这阵掌声是献给他的序曲的,便一边不停地演奏,一边点头向观众致谢。

奥尔佳握住雅库布的手,在他耳畔说:“真是太妙了,如此之妙,从现在开始,我相信我今天的厄运到此就结束了。”

小号和架子鼓终于参与进来。克利玛一边吹奏,一边迈着有节奏的小步来回走动,斯克雷塔待在他的鼓后,就像一个威严高贵的佛陀。

雅库布想象着,女护士在音乐会中间将会想起她的药,她会服下那片药,然后痉挛着倒下,死在她的座椅上,与此同时,斯克雷塔大夫则会在舞台上使劲地敲着他的鼓,观众们又是鼓掌,又是喝彩。

突然,他一下子明白到,那个年轻女郎为什么会跟他坐在同一排:刚才在餐馆中的不期而会是一个诱惑,一个考验。如果说它确实发生了,那只是为了让他能从镜子中看到自己的形象:一个把毒药给了邻人的男人形象。但是,让他经受考验的那一位(他并不相信的上帝),并不需要有一个血淋淋的牺牲者,他并不需要无辜者的鲜血。在考验之后,不应该有死亡,而只应该有雅库布在自己面前的自我发现,以便一劳永逸地剥夺他那种不太合适的道德优越感。女护士现在之所以就坐在他的同一排,是为了让他能在最后的那一刻拯救她的性命。也正是因为这个,坐在她身边的恰恰就是昨天刚刚成为雅库布的朋友的那个男人,他将会帮助他。

是的,他等待着第一个机会来到,兴许在两首曲目之间的第一次暂停时,那时,他将请求伯特莱夫跟他以及年轻女郎一起出去一下。那样,他就能把一切都解释清楚,这场无法想象的疯狂就将结束。

音乐家们演奏完第一首曲子,鼓掌声响起,女护士说了一声请原谅,就在伯特莱夫的陪同下离开座位。雅库布也想站起来跟在他们后面出去,但奥尔佳拉住他的胳膊,把他留下来:“不,求求你了,别现在走。等到中场休息后吧!”

一切发生得那么的快,他都没有时间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音乐家们已经在表演下一段曲子,雅库布明白,让他经受考验的那一位,没有让露辛娜坐在他的身旁,以此来拯救他,毫无疑问,他的安排只是为了毁灭他,为了惩罚他。

小号手吹着他的号,斯克雷塔大夫像一个大大的佛陀,挺立在他的鼓后面,雅库布坐在他的座椅上,没有动弹。在这一时刻,他既没有看见小号手,也没有看见斯克雷塔,他只看见了他自己,他看见他坐在那里,看见他没有动弹,他无法把目光从这可怕的形象上移开。

第四天 21

当小号那清亮的音色回响在克利玛的耳畔,他以为是他自己在如此地震颤,是他一个人在把这大厅的空间填满。他感到自己战无不胜,强大无比。露辛娜坐在那一排为贵宾特地留出的免费席上,她就在伯特莱夫的身边(这同样也是个吉兆),晚会的气氛相当迷人。观众们听得如痴如醉,尤其是全都神情愉快,这给了克利玛一丝神秘的希望,预示着一切将善始善终。当第一阵掌声响起来时,他以一个优雅的动作请了请斯克雷塔大夫,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只觉得大夫今天晚上既和蔼又亲近。大夫从架子鼓后面站起来,向观众致意。

但是,在第二段曲目之后,当他瞧着大厅时,他发现,露辛娜的座位已经空了。他有些担心。从这一刻起,他吹奏得有些神经质,一边演奏,一边抬起眼睛环顾着整个大厅,一个座位一个座位地扫视,但始终没有看见她。他想,她可能是故意跑掉了,以免再一次听他的劝说,并且,她决意不到堕胎事务委员会前露面了。音乐会后,他该上哪里去找她呢?如果找不到她的话,他又该怎么办呢?

他感到自己演奏得不好,机械呆板,心不在焉。但是,观众却发现不了小号手的不良情绪,他们听得很满意,每一首曲子之后,欢呼喝彩声震耳欲聋。

他又一想,她兴许是去卫生间了,于是,稍稍心定了一些。他想她可能有些不舒服,怀孕的女人常常如此。半个小时后,他心想,她可能是回家找什么东西去了,她还会回来的。但是,中场休息已过,音乐会接近尾声,那个座位一直空着。她也许不敢在音乐会期间回到大厅中来吧?她也许会在最后结束时的鼓掌中回来吧?

但是,已经到了最后结束的时刻。露辛娜还没有露面,克利玛彻底灰心了。观众们站起来,开始欢呼:再来一个!克利玛转身向着斯克雷塔大夫,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想再加演。但是,他遇到的却是两只闪闪发光的眼睛,它们渴望着继续敲鼓,一直敲下去,敲它整整一夜。

观众把克利玛的摇头看成是大明星装腔作势时表现的一种习惯符号,依然一个劲地鼓着掌。这时候,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子挤到了舞台脚下,当克利玛发现她时,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站不住,就要昏倒了,而且再也醒不转来了。她冲他微微一笑,并对他说(他没有听到她的嗓音,但是他从她的嘴唇上猜测出了这话的意思):“很好,演吧!演吧!”

克利玛举起小号,表示他还将演奏,观众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他的两位伙伴大喜过望,重新演奏了最后的一段。对克利玛来说,这似乎是在自己的葬礼上演奏了一曲哀乐。他吹奏着,但他知道,一切都已经完了,他只有闭上眼睛,垂下胳膊,任自己被命运的车轮碾得粉碎。

第四天 22

在伯特莱夫的套间里,一张小小桌子上,并排放着好多瓶酒,瓶子上的标签花花绿绿,都是一些外国商标。露辛娜对名牌酒一无所知,实在叫不上什么别的牌子来,便点了一杯威士忌。

这时候,她的理性试图穿透迷乱的面纱,明白自己目前的处境。她好几次问伯特莱夫,他为什么要找她,而且偏偏要在今天,而他跟她只是有些面熟而已。“我想知道,”她反复说道,“我想知道您为什么想到了我。”

“我很久以来就在想您,”伯特莱夫回答说,一直在直瞪瞪地盯着她看。

“那么,为什么要在今天,而不是随便哪一天?”

“因为凡事皆有它自己的时辰。而我们的时辰,就是现在。”

这些话颇有些神秘的意味,但露辛娜觉得它们说得很真诚。随着她的处境变得越来越无望,今天几乎到了令人无法忍受的地步,她觉得某些事情应该发生了。

“是的,”她说,一脸梦幻般的茫然,“真是奇特的一天。”

“您瞧,您自己都知道了,我来得正是时候,”伯特莱夫说,嗓音温柔如丝。

露辛娜觉得,有一种轻松感侵入了全身,混混沌沌的,甜滋滋的:如果说,伯特莱夫恰恰在今天出现,这正好意味着,一切的发生都是由外界安排好的,她可以安心放松,把自己托付给这强大的力量。

“是的,确实如此,您来得正是时候,”她说。

“我知道。”

然而,还是有某种东西她不明了:“但是,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您要来找我?”

“因为我爱您。”

爱,这个词说得那么的轻柔,但是它充满了整个房间。

露辛娜低下了嗓音:“您爱我?”

“是的,我爱您。”

弗朗齐歇克和克利玛都已经对她说过这个词,但是,今天晚上,她才第一次看到它来得那么的自然,那么的质朴,出人意料,不期而至,它来得那么的赤裸裸,毫无掩饰。这个词像个奇迹,进入房间里。它根本就无法解释,但对露辛娜来说,它似乎又是那么的真实,因为我们生活中最基本的那些东西的存在,就是无法解释的,没有目的的,它们的存在理由只能从它们本身之中去找。

“真的?”她问道,她平时那么尖厉的嗓音,眼下只发出一声呢喃。

“是的,是真的。”

“但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姑娘。”

“根本不是。”

“就是。”

“您很漂亮。”

“不。”

“您很温柔。”

“不,”她说着,摇了摇头。

“您散发着柔美和善良的光芒。”

她连连摇着头:“不,不,不。”

“我知道您是什么样的人,这一点,我知道得比您还清楚。”

“您什么都不知道。”

“不,我知道的。”

从伯特莱夫眼睛中透出来的信任,像一次美妙的温泉浴,露辛娜希望这目光就这样永远持续下去,将她淹没,将她抚摩。

“真的,我是那样的吗?”

“是的,我知道。”

这是多么美好的眩晕,就像在腾云驾雾一般:在伯特莱夫的眼中,她感到自己文雅,温柔,纯洁,她感到自己就像女王那样高贵。她突然觉得自己像是用蜜和芬芳的植物糅成的。她发现自己是那么的招人喜欢。(我的上帝!她还从来没有感觉过自己是那么甜美地招人喜欢。)

她还在继续推辞。

“可是,您简直还不认识我。”

“我很久以来就认识您。很久以前,我就在观察您,您甚至都没有想到。我闭着眼睛都知道您的样子,”他说,他伸出手指摸着她的脸,“您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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