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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圆舞曲_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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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这个城市可是一个国际温泉疗养地,我的女儿。你瞧瞧它都成什么样子了!孩子们在草坪上乱跑!”

“这又怎么了?”露辛娜说,一条条裙子地选着。没有一条称她的心。

“要是光有孩子们就好了,可是还有狗呢!市政府早就公布了命令,所有的狗如果没有链带拴着,没有戴上嘴套,就不许出门!可是你看,没有人执行。每个人都一意孤行,自行其事。你只要看一看公园就知道了!”

露辛娜拽出一条裙子,开始脱衣服,身子藏在半开的大衣柜门后面。

“它们到处撒尿,甚至撒在游戏场的沙土堆上!你想象一下,当一个小孩不小心把馅饼掉在了沙土上,那该是什么情景!还有,有些人还奇怪,这里会有那么多的疾病,这根本就不应该大惊小怪的!喏,只要看一眼就够了,”父亲一边说,一边走到了窗前,“就说眼前吧,已经有四条狗在撒野乱跑。”

露辛娜刚刚露出身子,照起了镜子。但她只有一面小小的墙镜,勉强可以看到自己的腰身。

“你对这个没有兴趣,啊!”父亲问她。

“谁说没有,当然有兴趣啦,”露辛娜说,踮着脚尖从镜子前后退,一心猜想着,穿上这条裙子后,自己的腿会是什么样子。“只不过,你不要生气,我有个约会,我很急。”

“我只能认可警犬或者猎犬,”父亲说,“但是,我不能明白,那些人怎么会在家里养狗。不久,女人们就不再想自己生孩子,那时候,摇篮里躺着的就将都是小狗崽子了!”

露辛娜不满意镜子里反映出的形象。她又回到了大衣柜前,开始寻找一条更合身的裙子。

“我们决定,一个人如果要在自己的家中养狗,必须在居民会议上得到所有其他邻居的同意。此外,我们还要增加狗类豢养税。”

“我看,你好像有什么特别烦心的事。”露辛娜说。她很高兴自己不再跟父母一起住了。从儿童时代起,她的父亲就一个劲地向她灌输他的道德课和他的指令。她一直渴望着另一个世界,人们在那里说的是另外的一种话语。

“没什么好笑的。狗嘛,确实是一个严重的问题,并不是我一个人在考虑,最高层政治领导人也在考虑。他们肯定忘记了问你,什么是重要的事,什么是不重要的事。你显然会回答说,世界上最重要的事,就是你的衣裙。”他说,发现他女儿重又钻到大衣柜的门后,在那里换衣服。

“我的衣裙当然要比你的狗重要。”她辩白道。她又一次在镜子前踮起脚尖,而且,她又一次对自己的打扮感到不满意。但是这种对自己的不满渐渐地变成了一种反抗:她不无恶意地想到,小号手兴许就想接受她原先的那个样子,甚至就想见她穿着她那身便宜的衣裙,这样一想,她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满足。

“这是一个卫生的问题,”父亲继续道,“只要狗还要在人行道上拉屎,我们的城市就始终干净不了。这也是一个道德的问题。人竟然会在为人类建造的住宅中养起当作宠物的狗来,那是不允许的。”

一件事情正在发生,露辛娜却没有猜到:她自己的反抗跟她父亲的愤怒,正那么神秘,那么不为人察觉地混杂起来。她对他不再感到有那种强烈的反感,而就在刚才,他在她身上激起了那么强烈的反感;相反,在他语气激烈的话语中,她不知不觉地汲取了能量。

“我们家里从来没有养过狗,但我们总是碰到狗。”父亲说。

她继续照着镜子,她觉得她的妊娠给了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好处。无论她觉得自己漂亮还是不漂亮,小号手为见她而特地旅行了一趟,并且以世界上最可爱的态度邀请她去饭馆。此外(她瞧了一眼手表),就在眼下这一刻,他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

“不过,我们会拿起扫帚清扫的,小宝贝,你会看到的!”父亲说着,笑了笑。而这一次,她的反应中带着温柔,脸上几乎还挂着一丝微笑:

“这让我很高兴,爸爸,可是,现在,我该走了。”

“我也该走了。一会儿就要开始演习了。”

他们一齐走出了卡尔·马克思公寓,分手告别。露辛娜缓缓地走向饭馆。

第二天 8

克利玛从来无法把自己跟所有人都认识的、作为时髦艺术家的公众人物这一身份完全等同起来,尤其在他遇到个人麻烦的这一时刻,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匹被指定退让在后的赛马,就像是一匹害群之马。当他跟露辛娜一起走进饭馆的大厅时,他看到墙上,正对着衣物寄存处,贴着一张海报,上面有他的一张大幅照片,那是上一次音乐会之后一直留在那里的,见到自己的照片时,他感到有些难堪。他跟那女郎一起穿过大厅,机械地四下寻摸,生怕顾客中有谁认出他来。他害怕人们的目光,他觉得,到处都有人的眼睛在窥伺着他,在观察着他,支配着他的言语表达和他的行为举止。他感觉到许多好奇的目光死盯着他的脸。他竭力做出满不在乎的样子,走向在大厅尽头的一张小桌子,桌子靠着一大堵玻璃窗,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外边公园中树木的枝叶。

当他们落座后,他对露辛娜笑了笑,抚摩了一下她的手,接着便夸奖她的裙子很合身,很漂亮。她谦虚了几句不同意的话,但是,他一再坚持,好一阵时间里一个劲儿地恭维女护士的魅力。他说,他已经被她美丽的体貌震住了。他两个月里一直在想她,以至于记忆中的成像功能把她构建成了一个远离现实的形象。异乎寻常的是,他还说,她真正的相貌,尽管他在想念她的时候是那么地渴望拥有,还是比他想象中的要更胜一筹。

露辛娜提醒小号手,在那两个月里,他可是一点儿也没有给过她他的消息,她由此推想,他一点儿都没有想她。

怎么对付这样的一种指责,他可早就有了精心的准备。他做了一个表示疲倦的动作,对那女郎说,她根本想不到他刚刚度过了多么可怕的两个月。露辛娜问他出了什么事,但小号手不愿意谈及细节。他只是满足于回答说,他因一种重大的忘恩负义而痛苦万分,他突然发现自己孤零零地处身在这一世界中,没有朋友,没有任何人的情谊。

他有些担心,怕露辛娜会开始问他心中苦恼的种种细节,因为他恐怕会绕在自己的谎言之中。他的担忧显然是多余的。露辛娜刚刚确实带着很大的兴趣得知,小号手度过了一段艰难的时刻,她很乐意地接受了对他两个月时间沉默的这一解释。但是,他那些烦恼的实质到底是什么,她的心中根本就无所谓。对他刚刚经历的这两个月忧郁的时光,只有这种忧愁本身让她感兴趣。

“我特别地想你,如果能帮你忙的话,我也许会非常高兴。”

“我心中那么地充满着厌恶,甚至都怕见到人。一个忧愁的同伴是一个糟糕的同伴。”

“我也一样,我也很忧愁。”

“我知道。”他说着,摸了摸她的手。

“我很早就相信,我已经怀上了你的孩子。而你始终杳无音信。但是,我会留下这孩子的,就算你不来看我,就算你永远也不想再见我的面。我心里想好了,就算我以后会孤独一人,我至少还有你的这个孩子。我永远也不接受去做什么人工流产。不,我永远也不接受……”

克利玛不知道怎样开口说话了;一阵无言的恐怖牢牢地攫住了他的心。

很幸运的是,无精打采地伺候着顾客的侍者正好从他们的桌子前走过,问他们需要些什么。

“一杯白兰地,”小号手说,接着,他立即改口道,“两杯白兰地。”

又是一阵子沉默,接着,露辛娜低声重复道:“不,我永远也不要去做什么人工流产。”

“别说这样的话,”克利玛反驳道,他又回过神来,“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一个孩子,那可不是女人一个人的事情。那是一对男女的事情。必须让两个人都同意,要不然,结果肯定会很糟糕。”

说完这话,他才明白,他刚才已经间接地承认了他是孩子的父亲。从此,他每次跟露辛娜谈论时,都将在这一供认的基础上进行。尽管他知道,他是在按照一个计划行事,他知道,这一让步是事先设定的,但这归于无用,他被他自己说出口的话给吓住了。

但是,侍者已经给他们端来两杯白兰地:

“请问,您就是克利玛先生,那位小号手吗?”

“是的。”克利玛说。

“厨房的姑娘们认出您了。那海报上的像就是您吗?”

“是的。”克利玛说。

“看来,您可是从十二岁到七十岁的所有女人的偶像啊!”侍者说。他又对露辛娜说:“所有的女人对您都羡慕得不得了,恨不得把您的眼珠子给挖出来呢!”在他远去的时候,他还好几次回头,跟个熟人似的放肆地朝他们送来微笑。

“不,我永远也不同意去把他打掉,”露辛娜重复道,“你也一样,有一天,你将很幸福地得到他。因为,你明白,我对你绝对没有任何的要求。我希望,你不要想象我会向你索要什么东西。你可以完全放心。这只是我自己的事情,假如你愿意的话,你什么都别去管好了。”

对一个男人来说,没有什么能比这样一番安慰人的话更让他揪心的了。克利玛突然感觉到,他一下子没有了力气,什么都挽救不了,他觉得最好还是抛弃这一番计划。他一声不吭,露辛娜也一声不吭,以至于她刚才说的那些话牢牢地扎根在寂静中,小号手在那些话前面感到越来越束手无策,无能为力。

但是,他妻子的形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他知道他不应该放弃。于是,他挪动着自己放在独脚桌子大理石台面上的手,直到碰上露辛娜的手指头。他握住她的手指头,说:

“把那个孩子忘记一分钟吧。孩子根本就不是最重要的。你认为,我们两个人,我们就没有别的话可说了吗?你认为我仅仅是因为这个孩子才特地前来看你的吗?”

露辛娜耸了耸肩膀。

“最重要的是,没有了你,我就感到忧郁。我们彼此见面只有很短的一段时间。然而,我没有一天不是在想着你。”

他又闭住了嘴,露辛娜提醒他:“在整整两个月中,你连一次都没有给过我你的消息,可是我给你写过两次信。”

“这不应该怪我,”小号手说,“我是特意不给你我的消息的。我不愿意。我害怕发生在我身上的东西。我抵抗着爱情。我想给你写一封长长的信,我甚至好几次已经动笔在信纸上写了,但是,最后,我又把信纸扔了。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爱情之火从来没有在我的心中燃烧得那样旺,我真的被吓坏了。为什么不敢承认它呢?我也想让自己确信,我的感情不是一种暂时的迷惑,而是别的。我对自己说:假如我还能再这样地持续一个月,那么,我从她身上感受到的就不是一种幻觉,就是真实了。”

露辛娜缓缓地说道:“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难道不是一个幻觉吗?”

听了露辛娜的这句话,小号手明白到,他的计划开始成功了。于是,他的手一刻也不再松开那女郎的手,并继续说话,话语对他变得越来越容易了:现在,既然他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他明白,他没有必要让自己的感情经受更长期的考验,因为一切都已经清楚。他不愿意谈那个孩子,因为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孩子,而是露辛娜。恰恰是能赋予她肚子里的孩子以某种意义的东西,在召唤他,他,克利玛,召唤他来到露辛娜身边。是的,她肚子里怀上的这个孩子召唤他来到这里,来到这个小小的温泉城,并且使他发现,他爱露辛娜到了什么程度,而正是为了这个(他举起了他那一杯白兰地),他们应该为这个孩子干杯。

当然,话一说完,他立即又害怕起这可怕的干杯来,真不该让自己那一番激昂的话语把自己拖进这里头去。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露辛娜举起酒杯,喃喃道:“是的,为了我们的孩子。”接着,她一口喝干了她的白兰地。

小号手很快就用其他的话让自己忘记了这一不吉利的干杯,他又一次肯定地说,他每一天都在想着露辛娜,甚至每一天中的每一小时都在想。

她说小号手在首都肯定被美女包围着,他肯定有比她更有趣的女人。

他回答她说他讨厌透了她们的穷奢极欲和她们的矫揉造作。他喜欢露辛娜远远地胜过她们所有人,他只是遗憾她住得离他太远了。她难道不打算到首都去工作吗?

她回答说她更喜欢首都。但是要在那里找一份工作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屈尊地微笑着说他在首都的各家医院有许多熟人,他可以毫无困难地帮她找到工作。

他就这样跟她说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话,一直没有松开她的手,甚至没有注意到有一个陌生的年轻姑娘走近他们身边。她根本不顾是不是会惹得别人讨厌,就热情洋溢地说:“您就是克利玛先生吧!我一下子就认出您来了!我只想请您为我签一个名!”

克利玛脸红了。他在一个公共场所,在众目睽睽之下,拉着露辛娜的手,对她作了一番爱情的表白。他想象自己在这里就如同在一个圆形剧场的舞台上,整个世界都变形成了好奇的观众,怀着一种恶意的笑观看他为生命而作的斗争。

小姑娘递给他一张纸,克利玛本来想快快地给她签上名了事,但是,他没带钢笔,而她也没有带笔。

“你没带笔吗?”他支支吾吾地问露辛娜,确实,他是支支吾吾地说着,生怕那个小姑娘发现他对露辛娜用你相称。然而,他立刻又明白到,以你相称远比不上抓着露辛娜的手更表示亲密,就更响地重复了一下他的问题:“你没带笔吗?”

但是露辛娜摇了摇头,小姑娘就回到她自己的桌子上去拿笔,那边的许多少男少女立即趁此机会,争先恐后地跟着小姑娘扑向克利玛。他们递给他一杆笔,从一个小笔记本上撕下一页页纸,他只得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姓名。

从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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