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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圆舞曲_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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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说他的母语。

“我的朋友,没有人,”现在他解释说,带着一种信任的微笑,身子探向克利玛,“在这个温泉城里,没有人能理解我。甚至连护士们,平时她们还挺乐意助人的,但是当我邀请她们在我吃早餐时跟我一起分享惬意的时刻,她们可就是一副忿忿然的模样了,以至于我不得不把所有的约会全都挪到晚上去,就是说,挪到我毕竟有一点点疲劳了的那一刻。”

随后,他走到放电话的小桌子前,问道:“您什么时候到的?”

“今天早上,”克利玛说,“开车来的。”

“那您一定饿了。”伯特莱夫说。说着,他抓起了听筒。他要了两份早餐:

“四个水煮蛋,还有奶酪、黄油、羊角面包、牛奶、火腿和茶。”

这会儿,克利玛打量了一下房间。一张很大的圆桌,几把椅子,一把扶手椅,一面镜子,两张沙发,有一道门通往卫生间,还有一个相邻的房间,他记得,伯特莱夫小小的卧室就在那里。一切就是在这里,在这个豪华的套间里开始的。他那乐队的乐手们就是在这里喝得醉醺醺的,为了讨他们的高兴,这个美国阔佬请来一些女护士。

“是的,”伯特莱夫说,“您看到的这幅画,上一回还没有呢。”

只是在这一时刻,小号手才发现一幅油画,画上是一个大胡子男子,他的脑袋上围着一道浅蓝色的奇特圆环,手中拿着一杆画笔和一块调色板。绘画显得很稚拙,但是小号手知道,不少看起来显得稚拙的绘画都是著名的杰作。

“这画是谁画的?”

“我。”伯特莱夫答道。

“我都不知道您还画画呢。”

“我很喜欢画画。”

“这是谁?”小号手大着胆子问。

“圣拉撒路。”

“怎么?圣拉撒路是个画家?”

“那不是圣经中的拉撒路,而是圣徒拉撒路,一个僧侣,公元九世纪时生活在君士坦丁堡。他是我的主保圣人。”

“原来如此!”小号手说。

“这是个很好奇的圣人。他不是因为相信基督而被异教徒处死的,而是因为太喜欢绘画而死在坏基督徒的手中。您兴许知道,在公元八到九世纪,教会的希腊分支奉行一种严厉的禁欲主义,不能容忍任何形式的世俗欢乐,甚至连绘画和雕塑都被当成不愉悦的对象。狄奥斐卢斯皇帝下令销毁千万幅漂亮的绘画,还禁止我亲爱的拉撒路作画。但是,拉撒路知道,他的绘画是在为上帝增光,便拒绝让步。狄奥斐卢斯把他投入牢狱,苦刑折磨他,想迫使拉撒路放下画笔,但上帝是仁慈的,上帝给予了他力量忍受那些残酷的刑罚。”

“真是一个美丽的故事,”小号手彬彬有礼地说。

“精彩绝伦。不过,您前来看我恐怕不是仅仅为了欣赏我的绘画吧。”

这时候,有人敲门,侍者端着一个大托盘进了门。他把盘子放在桌上,给两个人摆上了早餐的餐具。

伯特莱夫请小号手坐下,然后说:

“这顿早餐没有什么太特别的,我们可以一边吃一边继续我们的谈话。请告诉我,您心里有什么事?”

就这样,小号手一边嚼着食物,一边讲起他的遭遇,引得伯特莱夫不时插嘴,向他提出一个个精辟的问题。

[3]Lazare,圣经中有两个同名者在《约翰福音》中(第六章,一至四四节),拉撒路是个病人,是伯大尼的马利亚和马大的兄弟。他病死后又被耶稣救活。在《路加福音》中(第十六章,一九至三一节),拉撒路是一个浑身生疮的乞丐,总是在富人家门前乞讨。[4]西方人有习惯,人生下来后一般取一个圣徒的名字作自己的名字,这个圣徒就被称为此人的主保圣人。[5]Théophile(?-842),拜占廷东罗马帝国皇帝。

第二天 2

他尤其想知道,克利玛为什么不回复女护士的两张明信片,他为什么避而不接电话,他自己为什么从来没有作出一个友好的举动,以一个平静的、让人放心的回声,让那个爱情之夜延续下去。

克利玛承认,他的行为既没有理,也没有礼。但是,要相信他,他确实无能为力。跟这女郎任何新的接触,都让他觉得可怖。

“诱惑一个女人,”伯特莱夫不满地说,“是最笨的傻瓜都做得到的。但是,必须善于了结;而这,就看出一个成熟男子的本事了。”

“我知道,”小号手忧郁地承认道,“但是,在我身上,那种反感,那种无法克服的厌恶,远远地超过了所有的善意。”

“告诉我,”伯特莱夫惊讶地叫了起来,“您不会是生来就讨厌女人的吧?”

“别人正是这样说我的。”

“但这怎么可能呢?您看起来既不像一个阳痿者,也不像一个同性恋。”

“确实,我既不是前者,也不是后者。事情还要更糟糕,”小号手不无忧郁地坦白道,“我爱我的妻子。这是我的性秘密,绝大多数人会觉得这根本无法理解。”

这是一番那么令人激动的坦言,两个男人一时间竟无话可说。然后,小号手接着说:“没有人能理解,而我妻子比任何人都更不能理解。她想象,是一种伟大的爱使我们拒绝种种艳遇。但是,这根本就不对。某种东西随时随地推动我走向另一个女人,然而一旦我拥有了她,我就被一种强有力的弹簧,从她身边推开,弹回到卡米拉身旁。我甚至有这样的感觉,如果说我有时候也寻找别的女人的话,那仅仅是由于这一弹簧,这一冲动,这一辉煌的飞翔(充满着温柔、欲望和谦卑),我想让它把我带回我自己的妻子身边,每一次新的不忠诚都让我前所未有地更爱她。”

“以至于对你来说,女护士露辛娜仅仅是对你一夫一妻之爱的一种证实吗?”

“是的,”小号手说,“而且是一种令人极其舒服的证实。因为,人们第一次见到女护士露辛娜时,会觉得她有一种很大的魅力,而这种魅力在两个小时之后会彻底地消失殆尽,这一点很不错,它使任何东西都不能刺激你持续下去,它让弹簧把你送上一条辉煌的回归之轨。”

“亲爱的朋友,一种过分的爱是有罪的爱,而您无疑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认为,我对我妻子的爱,是我心中惟一的好东西。”

“您错了。您对您妻子过分的爱并不是您的无动于衷的对立点和补偿点,而是它的根源。既然您的妻子对您来说是一切,那么,所有其他的女人对您来说就什么也不是,换句话说,她们对您来说都是婊子。但是,这可是对上帝创造的那些尤物的一种极大亵渎,一种极大轻蔑。我亲爱的朋友,这样的爱情可是一种异端。”

第二天 3

伯特莱夫推开他的空杯子,站起身,离开桌子,走进卫生间,从那里,克利玛最开始听见自来水的声音,然后,过了一会儿,传来伯特莱夫的嗓音:“您认为人们有权利弄死一个还没有出世的孩子吗?”

刚才,看到戴着光环的大胡子圣徒的画像时,他就已经走神了。他记忆中的伯特莱夫是一个乐观开朗的人,他心里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人会是一个异教徒。一想到他马上就要听到一番道德训诫,他在这温泉城的荒漠中的惟一一片绿洲就要覆盖上沙土,他的心就开始揪紧了。他嗓子发紧,回答说:“您同意那些人的观点,也把这叫做谋害性命吗?”伯特莱夫迟迟没有回答。他终于走出卫生间,换上了正装,头发也梳得光光的。

“谋害性命这个说法实在有些让人联想起电刑椅,”他说,“我想说的可不是这个。您知道,我的观点是,应该接受原来样子的生命,它落到我们头上是什么样子就该是什么样子。这是第一位的诫令,在十诫之前。所有事情全在上帝的掌握之中,我们根本不知道它们变成什么。我这样说的意思是,接受落到我们头上的原来样子的生命,就是接受意外的生命。而一个孩子,就是意外的精华,一个孩子,就是意外本身。您不知道它会成为什么样子,它会给您带来什么,正是因为这样,才必须接受他,不然的话,您就只是活了一半,您活着就像是一个不会游泳的人在浅滩上涉水,而真正的大海仅仅是在他边上,在他站不住脚的地方。”

小号手指出,那孩子不是他的。

“就算是这样吧,”伯特莱夫说,“只不过,您还是老老实实地承认吧,假如那孩子确实是您的种的话,您也会固执地坚持让露辛娜去堕胎的。您会因为您的妻子,因为您带给她的有罪的爱而这样做的。”

“是的,我承认,”小号手说,“无论如何,我都会迫使她去堕胎的。”

伯特莱夫背靠着卫生间的门,微笑着说:“我了解您,我不会试图让您改变主意的。我实在太老了,已经不想去改良世界。我只是对您说了我的想法,就这些。即便您违着我的意愿行事,我依然还是您的朋友,即便我不同意您的言行,我还是会帮助您的。”

小号手细细地打量着伯特莱夫,他说这最后一句话时的语调,像是一位睿智的传道者那样轻柔平滑。他觉得他令人羡慕。他似乎觉得,伯特莱夫所说的一切都会是一个传说,一个寓言,一个范例,一个从一篇现代福音书中抽出来的章节。他真想(让我们相信他吧,他很激动,很容易做出过激的行为)深深地向他鞠一躬。

“我会尽力帮助您的,”伯特莱夫接着说,“我们一会儿去找我的朋友斯克雷塔大夫,他会帮您解决医学方面的问题。但是,您先给我解释一下,您将怎样说服露辛娜作出一个会令她反感的决定?”

第二天 4

是第三种方法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小号手一讲完他的计划,伯特莱夫就说:

“这使我想起一个故事,是我在喜爱历险的青年时代亲历的。那还是我在码头上当装卸工的时候,我认识了专门给我们送快餐的一个姑娘。她心肠好得出奇,从来不会拒绝任何人的要求。只可惜,这一份好心肠(还有好肉体)使人们变得更粗暴,而不是更感激,到后来,只剩下我一人还对她保留一份敬意,我也是惟一一个从来没有跟她睡过觉的男人。由于我的善良,她竟然爱上了我。假如说,我最终还是跟她做了爱,那我是怕不这样做就会使她难堪,就怕会侮辱她。但这事儿只发生过一次,而且我立即跟她解释说,我会以一种伟大的精神之爱继续爱着她的,但是我们不能再做情人了。她放声大哭,她跑着离开我,她不再跟我打招呼了,而她却更为露骨地献身于所有其他人。两个月过后,她对我宣布说,她怀上了我的孩子。”

“这么说,您的处境跟我完全一样了。”小号手喊起来。

“啊,我的朋友,”伯特莱夫说,“您难道不知道,您身上发生的事,就是世界上所有男人的共同命运吗?”

“您做了些什么呢?”

“我的所作所为,恰恰跟您打算做的一样,但有一点区别。您想假装还爱着露辛娜,而我呢,我是真的爱那姑娘的。我在我面前看到一个可怜的造物,受到所有人的侮辱和冒犯,世界上仅仅有一个人曾对这个可怜的造物表现出亲切和蔼,那这种亲切和蔼,她不愿意失去它。我明白她爱我,我无法抱怨她以她所能的方式表现这种爱,她那无辜的卑贱只能赋予她那样的方式。请听我是怎么对她说的:‘我心里很清楚,你怀的是另一个人的孩子。但我心里同样很清楚,你施展这个小小的计策是出于爱心,我愿意用我的爱心来换取你的爱心。我不在乎这是谁的孩子,假如你愿意的话,我现在就娶了你。’”

“您简直疯了!”

“但这样做无疑比你精心策划的办法更有效。当我向小婊子多次重复说我爱她,说我愿意娶她,并要她的孩子时,她顿时泪流满面,对我承认说她是在骗我。面对着我善良的心,她说,她明白了,她配不上我,她永远也不会跟我结婚。”

小号手一言不发,陷入了沉思,伯特莱夫补充道:

“假如这个故事能对您有什么用的话,我就很高兴了。不要试着让露辛娜相信您还爱她,而是要竭力真的去爱她,竭力去怜悯她。即便她在引诱您犯错误,您也要竭力在这谎言中看出她的爱情的一种形式。我敢肯定,随后,她将抵挡不住您善心的力量,她自己就会采取各种各样的办法,不让您为难。”

伯特莱夫的话在小号手心中产生了深刻的印象。但是,一旦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生动活泼的露辛娜的形象,他立即明白,伯特莱夫向他建议的爱情之道,对他来说是行不通的;这是圣徒之道,而不是普通人之道。

第二天 5

露辛娜坐在温泉疗养院浴疗大厅中的一张小桌子前,女人们在治疗之后,就躺在这里沿墙排列的床上。她刚刚接收了两个新病人的病历卡。她填写上日期,发给那两个女人更衣柜的钥匙,一条毛巾和一条大白被单。然后她瞧了瞧手表,走向大厅尽头的水池子(她只贴身穿一件白工作服,因为铺着方瓷砖的洗浴厅充满了热腾腾的蒸汽),二十来个赤裸裸的女人正在神奇的温泉水中行走。她喊着名字叫其中的三个,告诉她们规定的洗浴时间结束了。女人们乖乖地爬出水池子,抖着胖臌臌的乳房,让水滴流下,跟在露辛娜身后走。她把她们带到女人们正躺着的床那边,一个接一个地给她们盖上被单,用一块小布给她们擦眼睛,再用一条暖和的毯子把她们裹起来。女人们对她笑笑,但露辛娜并没有回报以微笑。

到这里来肯定不是一件愉快的事,在这小小的城镇中,每年要来一万个女人,却没有一个年轻的男人来;一个女人假如总是不搬家的话,那么,她对自己从十五岁起的一生中所有的性爱机会就会有一个明确的概念。然而,怎么可能搬家呢?她工作的单位并不会自愿地取消服务人员,而露辛娜一提出搬家的想法,她的父母就激烈地反对。

不,这个努力地履行着自己职业义务的年轻女郎,对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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