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
真由美先在路边找了一个合适的地点,把事先准备好的鲜花和供品摆在那里,就等在了那里。不时有出租车缓缓地靠近她,看见她没有任何反应,又加快速度过去了。
虽然当天是休息日,随着太阳的升高,交通流量也增大了。大小汽车毫不留情地排放出大量的二氧化碳。
如果是不下雨的阴天就最理想了,但却是个晴天,自己只好一直暴露在日光下。真由美已经做好了要等到晚上的准备,她带来了三明治,又在暖瓶里装满了茶水。
呼吸着汽车的废气,脚下已经麻木了,有时候,她不得不蹲在马路旁。行人们不时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她,但没有人来和她打招呼。附近没有店铺和独门宅院,在一个地方多呆一会儿也没有人怀疑。
太阳开始落山,天渐渐黑了,朝仓还没有出现,真由美眼前一片朦胧。因为长时间紧张地等候,身心的忍耐已经达到了极限。
一到晚上,交通又拥挤起来。车辆像洪水一样涌在马路上,因为街灯昏暗,她很难发现朝仓。
她开始担心朝仓不会来了。按一般的常识,亲人的忌日会去墓地吊唁,所以朝仓应该来这里。
真由美想起了藏在山岳照片下的遗照,既然他那么小心翼翼地珍藏着她们的照片,他就一定会来,真由美安慰着自己。
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再过两个小时就是明天。三明治吃完了,暖瓶也空了,虽然口渴,但真由美还是不想离开,她强忍着不去厕所。精力、体力都超过了极限。
正在这时,她的电话响了。一瞬间,她怀疑是自己的耳朵产生了错觉,知道她的电话号码的人只有朝仓,皮包里的电话在不停地响着。她急忙拿出电话贴在耳旁。
“是真由美吗?你已经被监视了,一会儿有一辆出租车会停在你的前面,请你赶紧上车。”是朝仓亲切的声音。
“朝仓先生,你现在在哪儿?”
“不要大声说话,上了出租车后,把电话一直开着。”朝仓简短地说。
她环顾四周,没有发现被人监视的迹象。如果轻易被发现,也就不是监视了。
过了一会儿,一辆私人出租车停在了真由美面前。
“是夏居小姐吗?欢迎你乘坐本车。”年轻的司机从打开的窗户里向她打招呼,真由美点点头,进了出租车。汽车马上向南驶去。
出租车路过一个交叉路口时,信号灯正好变成了黄色,从放在耳旁的电话里传出了朝仓的声音:“下一个信号停车时,你趁着要变换信号的时机,赶紧上左边的吉普车。车钱我已经付了。好吗?别错过变换信号的一瞬间。”朝仓指示说。
出租车停下了,它的左侧并排真停着一辆吉普车,眼看着红色信号要变成了绿色信号,出租车也准备启动了,就在这一刹那,吉普车右侧的车门开了,真由美一下子从出租车跳上了吉普车。
在真由美跳上吉普车的一瞬间,信号换成了绿色。吉普车向左边开走了,而出租车还是一直向前开去。司机的座位上是朝仓手握着方向盘。
吉普车在黑暗的胡同里左拐右拐,真由美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你还是来了。”真由美终于说出了刚才一直藏在心里的话,话语里充满了再次相遇的喜悦。
“你可真是乱来。我早就想和你打招呼,但是警察和神谕天使都在监视你,我也没办法靠近你。想给你打电话,当时天还亮着,又怕被他们发现。”朝仓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似乎对他们的重逢也很高兴。
“我一点也没发现,警察和神谕天使竟然在监视我……”
“要是被你发现,那还是监视吗,他们现在一定在拼命找我们呢。”
让真由美先乘出租车,瞬间又换到吉普车上,马上在窄小的胡同里转来转去,即使后面的人是跟踪专家,也难以发现被跟踪人早已换车的事实。等他们反应过来,被跟踪人早已不见踪影了。
朝仓察觉到警察和神谕天使在现场布下了双重的罗网,他只有趁着黑夜的降临,突破警察和教团的防线。如果真由美不在现场,他马上就会离开。但他这次又是冒着危险救出真由美,她的内心充满感激之情。
“你明明知道布了罗网在等着抓你,为什么还要给我打电话?明天、后天什么时候都可以打给我啊。”真由美在感激的同时,又非常担心朝仓的安全。
“如果你被跟踪,他们就会知道你的住处,也很危险。”
“你以前为什么不和我联系?”
“我不想再和你见面了,和我在一起很危险。”
“我们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神居法泉决不会放过我。请你不要再说什么不见面的话。”真由美抗议说。
“总算是把他们甩掉了,现在怎么办?”朝仓没有直接回答真由美。
“把我留在你的家吧,即使是一个小角落也可以。”真由美坚定地说。如果朝仓拒绝,她已经没有地方可去了。
“对我来说没有安全的地方。和我在一起就是危险。”
“我要是离开你就更危险了。”
“这可怎么办啊。”朝仓一向毫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不光是今天,你上次也是冒死把我从统一结婚典礼上救出来,是两次救了我的命,现在你要是真的不管我,你就太残酷了。”真由美毫无保留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了,既然到了这个地步,我就带你走。但你要有心理准备,我是与危险常相伴的人,我也没有把握是否能保护你。”
“如果你与危险相伴,我就要与你相伴。”真由美终于坦率地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双颊绯红。朝仓说的心理准备在她看来,是自己作为一个女人去追求自己生活的准备。
两个人达成了默契,事到如今已经不需要有思想准备,但是真由美感到自己虽然离朝仓近了,但他们之间却拉起了一条透明的防线。如何突破这条防线,或许这就是她要做好的思想准备。
“你的住处他们还不知道,我们先去那里,把你的必需品拿回来。”必需品也只是电脑和一些衣物及生活用品。
从井头公园附近真由美的住处取回了东西之后,吉普车在一个密集住宅区的一座小型公寓旁停下。刚才因为一直在胡同里转,真由美已经迷路了,现在在夜空下看见了东京中心新宿的超高层大厦就在眼前,她判断这里是涩谷区或是中野区。
朝仓的住处和上次一样,还是两居室的结构,屋里只有最简单的生活用品,没有一点装饰。如果墙上没有贴着山岳摄影的照片,这里几乎是过于冷清了。
“你住在这个房间,生活用品都齐全。”朝仓指给她的房间里摆放着一张整洁的床,看上去好像是事先知道真由美要来,特意准备的一样。
到了朝仓隐居的住处后,一天的疲劳一下子涌上来,如果躺在床上会马上睡着。
“你累了吧,快去浴室。冲个淋浴,身体就会清爽了。”朝仓好像看出真由美已经筋疲力尽了,劝说道。
在9月的酷暑里晒了一整天,又吸入了那么多尘土和汽车废气,身体已经肮脏不堪。洗完之后,她看见在浴室里放着些女人的用品,她知道朝仓其实一直在等着她。
从浴室出来后,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朝仓事先为她准备的饭菜。
“没什么好吃的,但还是可以让你吃饱。”朝仓一劝说,真由美感到自己胃肠已经在蠕动了。海笞饭团,鸡蛋海鲜酱汤,撒着洋葱末的熏鲑鱼,橘子汁,酸乳酪和白葡萄酒。在真由美的眼里,这些饭菜胜过了一切豪华大餐。食物和葡萄酒在诱惑着真由美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这里很安全,你好好休息吧。”饭后,朝仓说。
“你什么也不想问吗?”真由美的语气里不知不觉带着一丝抱怨。
“问什么?”
“比如……我为什么会在那里出现……”
“谢谢你在我家人的忌日里供上鲜花。”
“你知道我是如何得知你家人的事故吗?”
“我早就知道你肯定会打听出来的。”
“我没有特意去打听,我只是想你……”
“太危险了。”
“我没去想是否危险。”
“既然你能查出我家人的忌日,警察和教团也都能查出来。”
“因为我你放弃了为家人复仇的最佳时机。”
“那个时候法泉还不知道我报仇的真正意图。今天他们埋伏在事故现场,意味着法泉已经知道我复仇的原因了。今后,法泉肯定会害怕我,他越是害怕,我复仇的意义就越大。”朝仓微笑着说。微笑中带着坚定的复仇信念。
“今天我们就谈到这儿,你快休息吧。”朝仓催促说。真由美虽然身体疲惫,但心里依旧很兴奋。刚才喝下的葡萄酒已经在血液中融化,传到了整个身体里,使她勇气大增。
“我是一个毫无魅力的女人吧?”真由美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朝仓反问道,好像真的不明白真由美的话,又好像在装糊涂。
“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真由美没有说理解二字,而是重复着刚才朝仓的话。
“总之,今晚你好好休息。我们以后还有很长时间。”朝仓的话意味深长。
夫权名分
1
仅一步之差,就让真由美和朝仓逃脱了,警方气得咬牙切齿。
晚上10点,突然发现真由美上了一辆出租车,警方急忙跟在后面,追上出租车后才发现他们跟踪的是一辆空车,此时,已经不见真由美和朝仓的踪影了。警方的跟踪老手竟然没有发现真由美下了出租车,在交叉路口又换乘了旁边的汽车。
她是趁现场灯光昏暗,不利于跟踪时换了一辆车。这个金蝉脱壳计谁都没有想到。
埋伏在现场的教团也慌忙跟在警察的后面,那辆出租车只是个空壳。
警方向出租车司机询问了事情的经过,在现场附近的路边,一个男人喊住了出租车,交给他1万日圆,请他把现场的一个女人带到下一个路口换乘旁边的汽车。出租车司机与朝仓没有任何关系。
“你接受委托时,没有感到奇怪吗?”
“他说有一个女人被变态狂纠缠,请我协助把她救出来。”司机回答。警察搜查总部完全失败了。
神居法泉被激怒了。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真由美又逃脱了,而且又被朝仓给愚弄了。教团的监视人员根本没有发现朝仓出现在现场。
警察恐怕也是同样的结果,警察追上的出租车只是空壳。他们肯定可以推测到这是朝仓所为。以出租车为诱馆把真由美救走,只能是朝仓的计谋。
法泉的愤怒无处可以发泄。连警察都抓不到朝仓,对于教团来说更是难上加难了。朝仓出现在现场证明他还没有忘记妻女被夺走生命的仇恨。他一定会再出现杀法泉的。只要朝仓活在这个世上,法泉就不能高枕无忧。
朝仓突破教团的重重壁垒,潜入统一结婚典礼会场,巧妙地救出真由美。他下一个目标只能是一心一意地向法泉复仇。
那么,真由美与朝仓又是什么关系呢?在真由美没有去“紫水晶”之前,朝仓就已经掌握了经常出入“紫水晶”的情报,法泉和教团对于朝仓的情报收集能力都感到惊讶。
四谷的推测被证实了,但是让真由美和朝仓逃走了,即将到手的功绩又成为了零,但四谷还没有放弃,只要朝仓没有达到目的,就一定会再次出现在法泉的周围。
法泉已经害怕了,只要加强警卫,朝仓就难以靠近。
“看下次吧,我一定要你的命。”四谷对自己发誓。
2
神谕天使统一结婚典礼会场发生的解救事件强烈地震动了饭能警署。
以前搜查总部对黑田主张询问中部俊英一直持消汲态度,在解救事件后,搜查总部决定立刻询问中部俊英。并指定由黑田负责询问。
如果俊英拒绝询问,窨方也不能采取强迫手段。因此饭能警署首先向中部俊英提出要求见面。本以为他会推搪,却没想到他意外爽快地答应了警方的要求。
按照与中部俊英约定的时间,黑田和崎玉县警署搜查一课的丸山来到了位于新宿西边的中部大厦。
大厦高54层,外部是银光闪闪的铝合金和强化玻璃,像一面镜子一样映射出天上的白云。在新宿中心超高层大厦的街上,这座高耸别致的大厦更显威严。出入这里的人们容貌仪表都无可挑剔,似乎都是企业的骨干。
在大厦的接待处说明来意后,一个秘书模样的女人出来迎接他们,他们一起上了电梯。下了电梯后,他们脚下的走廊铺着长毛的浅色地毯,鞋都陷进了柔软的长毛里。
走廊里不见一个人影,只有寂静,各个门里也似乎都静悄悄,没有一点动静。虽然是在地面近200米的高度,却像在深海里一样鸦雀无声。
建超高层大厦的初衷是为了把人们都集中在统一的环境中,利用其充分的合理性来提高效率。但是眼前这片无人的空间却让人产生错觉,这座大厦是主人好像为了显示自己的富有和权威而建起的一件奢侈品。
年轻美貌的秘书推开了一道金色的透明玻璃门,把二人带进去,这里是秘书室,里面是社长室。
秘书恭敬地敲了敲庄严肃穆的橡木门,里面有人应答后,推开门,她向里面报告说:“我把客人带来了。”
同时,请两个人进去。
刚一进去,就感觉这里是魔术般的空间。与其他高效率利用空间的大厦相比,这里简直就是真空。脚下的地面铺着与走廊一样的地毯。
室内没有房柱,宽敞明亮的窗外是东京的城区,像辽阔的大海一样,从东京湾慢慢蜿蜓到真正的大海。水平线上隐约可见蓝色的烟雾与天空融为了一体。
站在这里,你会产生错觉,似乎这里可以直接通向天空。这个房间的主人就像站在瞭望台的国王一样从这个明亮的窗户俯视东京,他可以尽情发挥自己的想像,预知时间、气候、四季的变迁。
豪华的空间完全摒弃了建高层大厦的本来目的,如此这般地显示着主人的财富与权威。
黑田正在打量着这里,无论是走廊铺设的地毯还是这里的房间,一切的色调都是那么协调。在窗边的桃木桌后站起了一个人,与他们打招呼。这个人就是这间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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