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让隆一碰一个手指头。耀子欣赏着隆一郁闷的表情,而隆一却感到了深深的耻辱。
6
从那时起,耀子不仅更加傲慢,还经常有一些奇怪的举止。
她在自己的房间了摆设了神龛,穿着神话中的白色衣服,还念叨着令人费解的的经文。
节假日里来访的客人里,也混杂着穿着同样白衣的陌生人。以耀子为中心的白色人群热心地交流着晦涩的法谈,她的朋友都没有机会加入。
朋友们渐渐疏远了。假日里,耀子身边只剩下那些白衣人了。不仅是假日,平时那些白衣人也频繁来访,都在交谈着奇怪的经文和莫名的法谈。
“那些白衣人是什么人?”难得靠近妻子的隆一指着好像要占领他们的新居的白衣人问。
“是神谕天使的教徒。其实我也入教了。它是惟一一个可以拯救被恶魔占领的世界的教团。你也信教吧。”耀子说。
最近在各类媒体上常听说新兴宗教神谕天使的名字,尽管有妻子的劝说,他也不想加入这个不可靠的新兴教团。
“教徒有两种,有搬入教团宿舍的出家教徒。有住在自己家的居家教徒。我就是居家教徒。因为我只有在自己家的床上才能睡着。因此,我是不离家入教。我已经被解脱了,我也想拯救你,你还不入教吗?”
“你父亲知道你入教吗?”
“这种事没必要全和他商量,入教自由是基本人权。”
“神谕天使好像是邪教吧?”
“你说什么呢。在这个世界上,神谕天使是惟一能够传递神的声音的使者。我已经被神谕天使的教主选为神女呢。”
“神女?”
“是教主根据神的旨意在女性信徒中选出来的。神女被授予和神交流的权力。”
“怎么和神交流?”
“一默诵经文就可以听见神的声音。只有被选中的神女才能听见。”
“你也听见过吗?”
“当然了。这个世界正在被邪恶玷污。你也被玷污了。神谕天使能为我们洗清污垢。”说话时,耀子的眼中闪着奇异的光。
此时,隆一有一种直觉,难道耀子的男人是神谕天使的教主。教主借口可以和神交流欺骗女性教徒而逐一地得到她们的身体。
隆一觉得这是把宗教当做一种集体催眠。教主是施法者,信徒是受法者,如果二者是异性的话,其关系就容易转化为恋爱关系和男女关系。
如果中部俊英同意耀子入教也就没什么问题了,但现在是在中部不知情的情况下,耀子信教,隆一必须慎重地行动。
新兴宗教无一例外地都是以教徒的财产为财源。神谕天使接近耀子的真正目的或许就是针对中部。如果能发展中部为教徒,神谕天使就可以不费力地获得巨额财源。
中部只相信数字,宗教不能靠近他。数字就是中部的现实世界,而宗教的现世终结论只强调来世的乐园。中部是盯着不能欺骗他的数字来发展中部集团,而不相信任何幻想。
隆一甘心做妻子的性奴和种马就是因为在她的背后有中部的旨意。性奴和种马都是出自中部的意愿。
宁可做性奴,也不愿意当神的奴隶,那是邪教的奴隶。如果耀子入教违背了中部的意志,事态就严重了。如果知道了耀子被邪教迷惑,中部该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隆一决定收集有限的关于神谕天使的资料,向中部汇报。
开始收集资料后,隆一很震惊,没想到教团的势力如此庞大。号称百万信徒,以长野县御代田町为总部,在东京、大阪、名古屋、仙台、北九州等全国主要城市都设有分支,在国内外建有被称为生活区的集体宿舍,供信徒入住。
入住的出家信徒,在入教时把自己所有的财产都奉献给教团。举家入教的家庭也为数不少。
信徒中包括财政界的要人、自卫队的干部。海外信徒遍及韩国、俄罗斯、东南亚,最近在韩国和俄罗斯的建立了生活区,在这两国的活动很频繁。
人们对教主神居法泉的背景和其教义都了解甚少。他们宣扬这个世界已被恶魔所污染,教主是奉神的旨意来拯救人类。
中部从隆一那儿听说了耀子参加神谕天使的报告,好像非常震惊。似乎是第一次听说。
“这件事在告诉我之前,还和别人说过吗?”中部强作镇静地问。
“没有,第一次就是告诉会长您。但是,妻子的朋友中有人知道。”
“好。把你所知道的都埋在心里,以后我会妥善处理。”中部吩咐说。妥善处理的意思很含糊,但可以推测中部是反对女儿入教的。
按照隆一的推测,中部不相信宗教。像神谕天使这样的新兴宗教都属于淫祠邪教,中部得知女儿成为邪教的神女,似乎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膨胀的欲望
1
夏居真由美被陌生的登山家救助平安地下山后,为了转换心情换了工作。她以前一直在一家大型住宅公司担任色彩调配师,是为建筑物、家具、服饰、广告宣传等构思色彩效果的专家。
文化是用文字和声音来创意。现在,色彩作为第三创意已经在人类的文化生活中不可缺少。
例如,灰墙、黑土、洞穴的生活与用色彩来装饰得丰富多彩的日常生活是截然不同的,前者只是为了生存,后者是人类的文化生活。
真由美天生的色彩感使她设计出了许多完美的色彩效果。不仅在建筑,还在服饰和工艺品等各个领域都深受欢迎。
最近,由于真由美遭受了失恋的打击,对自己的色彩感觉失去了信心。在90种基本颜色中选出两三种颜色搭配,可以创造出许多色调。但要达到协调的效果就必须有非常灵敏的天性。
现在,真由美在失去爱情的同时,也失去了自己的色彩感。为了找回感觉,最好的办法是在完全不同的领域变换思维。
真由美决定在夜色中去寻找自己的感觉。以前只是在白天的光线下研究色彩,而在夜色的人工照明光线下,同一色彩会显示出异样的效果。
即使是一片漆黑,也可以看见留在视网膜上的微妙的色彩。色彩以外的刺激,比如像听声音一样,听色彩也会产生色彩感。从口感、气味、气温都可以产生色彩感。而失恋的真由美却产生了色彩疲劳感。
暂时走进夜色中来医治疲劳,或许会恢复以前的色彩感。真由美通过求职杂志,在银座的俱乐部找到了新的工作。这是一家名为“紫水晶”的高级俱乐部,以财政界为中心的各界客人经常光顾。店里的气氛高雅,顾客也都是上层人士。
妈妈桑市毛京子好像洞察到真由美的内心一样什么也没问,和蔼地向她表示欢迎。她的善解人意正符合真由美现在的心态。
“你已经有过白天的工作经历,就不需要我再提醒你什么。晚上在店里工作,你会遇到很多吸引你的美好的事情。在美好的背后还有很多东西,遇到这类事情,不要马上就投入进去。人生中走近路未必是好事。”市毛京子在真由美刚进店时曾不经意地忠告过她,华丽的夜色中潜藏着白天没有遇到过的危险。
真由美白天工作时,除了菊川,就只有面对色彩了。夜晚的世界中面对的是男人,是真由美不了解的男人的另一面。
来“紫水晶”的男人们都会卸下白天披在身上的铠甲尽情放松,甚至和激烈竞争的对手友好地一起饮酒。这里是商业休战带,所以这里也适合被爱情抛弃的真由美。
“紫水晶”的同事们都有着复杂的背景、曲折的经历才来到这里工作的。
真由美并没有问过她们,但从她们的言谈举止,可以推测决不是普通女职员所经历过的。
也许没有不幸的经历,但她们年纪轻轻就已经具备很多白天工作的女职员所没有的经验,从痴迷她们的男人身上就可以感觉到。
大都会的夜间工作与白天截然不同。白天在公司里工作,出身、毕业的学校、人际关系等都必不可少,晚上的工作不需要这些。
在无数人游荡的大都会一角,这里的女人们就像一片落叶被风吹到这里,出身经历各不相同。
这些女人中也有外国人,城市越大,人员就越复杂。在真由美看来,就好像是漂浮在东京这个大宇宙角落的宇宙飞船和乘务员。
来自不同星球的生物登上了宇宙飞船,又暂时停留在中途港。陌生的人原本就是敌人,而东京的气氛因这些敌人高度紧张、危险。“紫水晶”就是在紧张的海里航行船只的放松的港口。这里的气氛不是在白天的职场和小城市所能遇到的,所以也很适合真由美。
如果把东京比做宇宙,人类就是漂流在宇宙空间的旅客。宇宙越大,越能使人留恋。在这里,机遇和危险共存。危险加大了东京的刺激感和紧张感。
真由美以前一直住在东京,白天的工作使她从未意识到东京会有高度的危险性。刚刚开始夜间工作,她就洞察到在五光十色的灯下潜藏着危险的紧张感。
无论多么理智的人只要处于陌生的人群里,就会感到紧张,会被他人的热情感染而兴奋起来。
这就和节日里人们的兴奋和紧张是一样的。能够经受住这种兴奋和紧张的人才能融入东京,否则的话只能沦落到无家可归的地步。
对于没有钱的人来说,这里是冷酷的社会,依靠施舍生活的固然残酷,但没人蔑视你,因为这里只是一个无情与冷漠的社会。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考虑现在,这就是生活在东京的人最关心的事情。
这是典型的合同社会,合同构成了人际关系。爱情、友情,人类的一切感情都来自于合同。在陌生人聚集的大城市里惟有合同才是相信陌生人的纽带。
合同一旦解除,又是完全的陌生人,各奔向四面八方。在大城市只有这种冷酷的人际关系。
“紫水晶”有很多白天难以靠近的重要人物,都是社会上的头面人物。他们一边和店里的女人、服务员轻松地交谈一边喝酒。
也有的顾客是为见这些大人物而来的。“紫水晶”也是帮助他们会面的场所。
真由美进店不久,有一位豪华的客人来到了“紫水晶”。
在营业前的会上,妈妈桑告诉大家:“今晚是包场。”包场也就是包租。
包场的时间是从晚上7点营业到午夜零点,客人若没有相当的经济实力是做不到的。
一般情况下是7点钟开始营业,而9点钟开始才是黄金时间。10点之前的较早时间来“紫水晶”的一般是财政界人士,10点钟以后较晚时间的客人是文人、媒体、艺人等等。
早来的客人一般是小酌几杯就离开,晚来的客人往往滞留很久。因此,那些一掷千金的客人来时,既不能把先到的客人撵走,又不知道他们离开的时间,他们只有把整个俱乐部包下来。
包场一词最早起源于妓院。能在银座的一流俱乐部包场买断一晚的营业额,其经济实力非同一般,妈妈桑、店长、店里的女人及男侍应生都紧张起来。
对于店里来说,似乎是非比寻常的客人,他们的紧张也传给了真由美。妈妈桑只说是重要的客人,却没提一句客人的身份。
晚上8点30分左右,客人的先遣队二人来了。开店后的这段时间,要拒绝其他的客人,一直恭候客人。先遣队是来确认店里是否有其他的客人的,向妈妈桑及手下交代着。
“教主稍后光临,拜托你们决不能麻痹大意。”但是,等了10分钟客人还没来。先遣队紧张地等候在店前。一会儿,先遣队的行动电话响了,据说迟到片刻。又过了五六分钟,第二批的5人来了。
“千春来了吗?”第二批中的头目问妈妈桑。
“正翘首恭候呢。”妈妈桑老练地回答。千春是“紫水晶”的首席女招待,似乎非常受那位客人喜欢。
真由美心里很吃惊。进店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还没见过这么虚张声势的客人。先遣队和第二批人员都是他的护卫,难道是暴力团的组长?
为防备敌人,在铜墙铁壁的包围下来银座俱乐部喝酒,大概是没什么乐趣而言,或许是因为迷恋千春吧。
可怎么看也不像暴力团。文人、传媒人士是没有护卫的,但也不像是演艺明星的随从和追随者。
就在真由美猜想着客人的来历时,保护客人的卫队大约18人终于来了。客人是一位稍胖、矮小、面容浮肿的长发男子,大约50岁左右,长相普通,并无特别之处。
全店人员都站立欢迎,他却毫无表情。视线不停地扫视着店内,看到千春时,才浮起微笑。
他不慌不忙地坐在里边的位置上,随从也都有秩序地坐下来,两个体格魁梧的保镖守在店门口。
20多坪的店里坐满了客人的随从。千春紧挨着客人,妈妈桑市毛京子坐在客人的前面,必恭必敬地交谈着。
“听说教主今晚来,千春兴奋得一夜没睡。教主您一个月没来看这么漂亮的姑娘,可真不对呦。”妈妈桑逢迎着说。
“是吗,我很想来,可是公务繁忙啊。听说你昨晚就没睡,今天晚上你可就更睡不着了。”被称为教主的男人面容浮肿,淫秽地笑着,盯着千春的脸,千春假笑着点头。
真由美从他们的谈话中推测,这位被称为教主的男人一定是与宗教有联系。
这么一想,客人的随从们似乎带有宗教的色彩。不是佛香的味道,而是散发着诡秘的气息。
教主的随从像侍候活神仙一样,对他的只言片语都绷紧了神经。男侍应生把教主的全套杯具拿来后,不能靠近教主。随从接过来后,再恭敬地递给教主。能接触教主身体的人只有千春。不是千春抚摩教主,而是教主的手抚摩她的全身甚至敏感部位。
店里的电话突然响了,教主紧盯着千春的眼睛转向了那一边,随从们大吃一惊。店长慌忙去接电话。
“对不起,今晚临时停业。”店长小声地说着,拒绝了其他的客人。
刚一放下电话,随从的头目马上就提醒说。“把电话的电源切断。”
“实在抱歉。是店里的固定电话。”店长不知所措地道歉着。
“可以调到最低音量嘛。”
“非常抱歉。”店长再三地道歉。
教主的目光又投向千春,突然又停在真由美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