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镜,断定后面没有车后,减慢车速,慢的就感觉在在走路。
“你能看见那边的空地吗?”
一片空地在路边高楼的阴影里若隐若现,看上去占地面积不会太小,一些水泥块杂乱无章的散堆在上面,时不时还能看见张牙舞爪长着的荒草,周围是一圈波浪形的金属板。我点点头,他又接着说:“这里大约两百平,我有一个宏伟的计划,那就是在这建个摇滚博物馆。既然能为咖喱、拉面建博物馆,那摇滚博物馆也就不足为奇了。阿成,你应该很喜欢音乐吧?”
只要是好音乐,我都来者不拒,但我还是习惯性的回答:“只能说是不讨厌。”
下了池袋大桥福特向右转,朝那片空地的方向驶去。神宫寺用一只手转动着方向盘,因为方向盘很细所以一只手也能掌控自如。
“现今的日本音乐,都被那些乳臭未干的小子垄断,成了青年人旺盛性欲的替代品,在人们眼里它和普通消费品没什么两样。现在的综艺节目也越办越低俗,简直就是一个孩子乐园,就像被玩弄于鼓掌之间洋娃娃,没有自主权,制作人比歌手和创作者更有地位,真是被击垮了。”
白色敞篷车在空地面前停下,神宫寺走下车,披着皮草大衣的女人就像他的影子和他形影不离,紧跟在他后面。篱笆像是掉了一颗牙似的露出一条缝,缝隙被他们当成空地的入口,他们想都没想就从缝隙钻进去,我就走在那个女人的后面,看见她那双细长的腿让我不自觉的联想到圆规。
神宫寺在印有某建筑公司的工箱上坐下,女人则挺着胸在他身边站着。我不明白那么纤细的手脚怎么会有一对像排球一样圆润饱满的乳房。我朝她说:“你叫什么?他出现的地方总是少不了你。”
她瞪着我没有说一个字。神宫寺诧异的说:“我没给你介绍?她是我的合音米雷。她可不是绣花枕头,不仅脸蛋漂亮唱歌也是一绝。”
米雷的笑转瞬即逝,仅一下脸上又摆出一副苦瓜脸,像是在忍受酷刑一样。我沿着篱笆边走边说:“我知道要在这里建摇滚博物馆,可怎么又扯上G少年呢?”
神宫寺的手臂很自然的搂着米雷的细腰,用水蛇腰来形容米雷的腰一点都不为过。在如同废墟的空地上,到处都散落着水泥碎片,过时的摇滚歌手和打扮妖艳的女人还真是绝配。仰起头看着旁边的高楼和天空,就像一幅天然的宣传海报背景。
“在经历了泡沫经济后银行的贷款条件越来越苛刻,如果没有能盈利的企划书,银行一毛钱也不会贷给你。不过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我们早就准备好了切实可行的企划书,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他们了解这里的聚客力,给他们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对我们可是百利而无一害。”
神宫寺踢开脚下的沙石站起来。我这才注意到他穿的是暗红色灯芯绒裤和前端带金属亮片的西部靴。
“我目前打算再往地下挖,这样就可以建一个LIVE HOUSE。我做了一个简单的规划,一楼是摇滚咖啡厅,二楼是CD音像店,三楼则是录音室。学生到这里租借设备还可以优惠。此外还要单独留出一间当作独立品牌唱片公司的办公室,我就住在顶楼。只要是摇滚,就可以在这栋大楼里找到。我还在设想让那些被时代遗忘实力派合唱团上台演出,哪怕这种力量微不足道,但只要为日本乐坛的局面的扭转出上一分力进程的快慢并不重要。”
在这片略有些潮湿的空地上,我在脑海里描绘着这栋博物馆的蓝图,它将会成为天桥附近的新地标。它还能改变人潮的流向,逛完PARCO百货的淘儿音乐城后,人们会将摇滚博物馆作为首选。那时池袋也会跟着沾光,成为前沿音乐文化的传播地。
“这个计划听起来确实不错。”
“我希望一切能顺利进行,它将成为我人生中的最后一项工作任务,我会倾注我所有的心力去完成它,毕竟我已经在这里投下了大笔的资金。”
我看着被厚厚的淤泥覆盖的篱笆说:“这地一直闲置着,你就是这里的主人?”
神宫寺耸了耸肩,这个动作尽显出了蛇皮夹克的优点,让耸肩的动作变得自然帅气。我也该拿出三千万卖一件来感受感受。
“不,地主另有其人,是一家小型房地产公司。我只是跟他们一起合作这个项目。”
这所有的一切听上去是那么的顺理成章,没有一点疑点。
“你打算把彩排演出安排在什么时候?”
“这周六。”
一声口哨声从我嘴里飞出来,那可是时间紧迫,离现在只有三天时间了。
“需要召集多少人呢?”
神宫寺看了看空地像是在估算空地的面积。
“不要看上去稀稀松松冷冷清清的就行,我这边能召集五六十人,我想再加上两百个G少年就足够了。”
“你打算向警察提出申请吗?”
神宫寺不经意间露出了微笑,米雷调整了性感电波的强度,用较弱的频率对我放电。
“我想没有这个必要,也不是什么正二八经的表演,就是做做样子而已,用二十分钟唱上四五首歌,用不着这么劳师动众。在那之前我会好好款待银行的人。”
这样对G少年来说是再轻松不过的了,就当作是充当演唱会的临时演员。
“现在只剩下酬劳问题,你能出多少?”
神宫寺神秘兮兮的笑了一下。
“现在手头比较拮据,所以包括你的介绍费在内也只能是一百万。你还能接受吗?”
我用一贯的口气说:“我的你就可以省下了,我又不靠这个吃饭。要是你手头紧,我可以向G少年大王反应反应,让他少收点。”
这是神宫寺第一次正眼看我。我们目光在空中相遇,他一脸不解的说:“你不要钱……这种人才最阴险!让我好好想想应该如何酬谢你,周六中午就幸苦你了。”
这事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在杳无人烟的空地交换了彼此手机号码,从篱笆的缝隙离开了空地。
突然回到人群拥挤的人行道上,感觉好像到了另一个世界。篱笆的那边是一个梦想编织成的的摇滚天堂,虽然还未破土动工,但还是让人感到兴奋。
神宫寺执意要载我回去,我婉言拒绝了他的好意。一个人走在东口的街道上,虽然是白天,可色情按摩院、偷窥色情小屋、拍卖俱乐部的霓虹灯却依旧亮着。这些特殊行业店的门口同样挂着象征着吉祥的门松,地面上同样洒了水,呈现出池袋新年的喜庆气象。
我边走向WEROAD边掏出手机。崇仔的电话号码是那么的熟悉,连手指都能倒背如流轻松的拨出他的电话。电话接通后我报上姓名,即便是在暖和的冬天大王的声音也没有受到鼓舞,依旧像冰块一样冒着寒气。
“阿成,什么事?”
我用欢快的语气向他拜年:“新年快乐!”
还没容我说第二句话电话就挂断了。搞什么鬼?我马上按下重拨键。崇仔完全没有反省的意思,声音仍是寒气逼人:“我说过不止一次,让你直接切入正题别拐弯抹角,这次又是这样。”
我看这人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我感叹到:“崇仔,你听说过神宫寺贵信吗?他以前是歌手后来当了演员,那首红极一时的《泪的交流道》就是他唱的。”
“没听说过。”
我本想吧那首大家都耳熟能详的歌给他唱一唱,但为了避免电话再次被挂断的尴尬,只好放弃这种想法,我的心理承受能力有限,受不了第二次打击。
“算了,认不认识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计划周六中午十二点在池袋大桥旁的空地上进行一个二十分钟的彩排演出。他想在那里建一个摇滚博物馆,彩排的目的就是让贷款的银行看一看聚客力。”
G少年大王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不耐烦。
“事情就这么简单。我们从去年秋天开始就一直闲着,偶尔来点辛辣的也无妨。需要多少人?”
我正拿着手机走路,一个穿着迷你裙的女孩走来和我搭讪。最近韩国姑娘、中国姑娘的店越来越多,她就是为店里招揽客人的。
“想试一试‘安’摩吗?包你满意。”
我挥手把她赶开,她就像没事人一样重新露出笑容走去问另一个路人。
“两百个。”
“有多少酬劳?”
我想到现在神宫寺资金短缺的现状,想要建博物馆的人对待钱的支出总是会非常谨慎的。
“他好像没什么钱,只拿得出八十万。”
崇仔只是冷冷的说:“就这样。”
“三十分钟就能让每个人拿到四千左右,这个数字也挺可观的。”
崇仔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这件事的确有点为难,是应该给大王一点时间权衡一下。
“好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顺便去看看也无妨。拜!”
初战告捷,我决定从下次开始收中介费。这是一个关系社会,做什么都离不开关系二字,谁让乐坛成了制作人的天下呢。
周六是一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其实东京从十二月中旬到现在就没下过一滴雨。即便是我没有介绍天气情况,闭着眼睛也可以把那天当成晴天。
水果店平常都是十一点开始营业,因为老妈对神宫寺演出期待已久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所以没人看店,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推迟开店时间。老妈正在卖力的妆扮自己,可我的耐心早就被消耗殆尽,于是我没等老妈提前三十分钟去东口的空地。
今天的篱笆缝隙比上次来的时候大了许多,在空地后方也多出了一个用钢管和板子搭的临时舞台。比我积极的大有人在,我到的时候早有一半的观众等在空地上了。男人们都穿着牛仔裤,裤裆低得有点难以接受,特大号上衣和外套塞进一只猩猩也绰绰有余。女人们的穿着又走了另一个极端,运动套装比实际要小两号,有的人为了突显凹凸有致的身材,甚至只穿了比基尼,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里面塞了胸垫。他们该不会认为这是雷鬼乐夜店吧?G少年和G少女以竖起大拇指的方式向对方致敬。有一个身穿深蓝色套装的小团体也格外引人注目。
我绕到后台,看见一个肚皮松弛留着雷根头的彪悍男人像门神一样立在门口。我对他们已经没有过多的奢望了,只求男人们别只披着皮夹克上台,给人们留下一个邋遢不堪的形象。我眼睛盯着保镖的胸毛说:“我是真宝诚,我要找神宫寺大哥。”
“来了,阿成。”
神宫寺还是穿着蛇皮夹克,一把FENDER TELECASTER电吉他挂在肩膀上。他把一个鼓胀的信封递给我,我不假思索就直接把它塞进牛仔裤前面的裤兜里。
“也许里面只是报纸,你就不想核实一下?”
我点点头,沉默不语。信赖一个人,就不要有半丝怀疑;毕竟人心隔肚皮,再怎么怀疑也只是徒劳。神宫寺眯着眼看我,就像见了什么碍眼的东西。
“有我当年的风范。代我向G少年头目问好,然后尽情的享受我的演出。”
神宫寺调弄着吉他弦,发出风铃般清脆悦耳的声音。当他的腹部轻轻碰在琴颈与琴身交接的地方时时,他夸张的扭曲着脸说:“疼疼疼……”
我深感困惑,便问:“神宫寺大哥,出什么事了?哪不舒服?”
“他按住腹部抬起头抛给我一个灿烂的笑容。这是一张迷人的笑脸,也许他正是用这招把那个年轻的合声女子骗到手的。”
“没事,也许是将要走上阔别三十多年的舞台有点紧张,让你笑话了一紧张就肚子疼。好了走吧,代我向你母亲问好。”
这是一场冬日露天迷你演唱会,主办方没有给观众提供凳子,我在舞台正前方占了一个不错的位子。我左边是崇仔,不幸的是老妈站在我的右边,她上身穿着我的飞行皮夹克,下身穿着不知从哪刨出来的紧身牛仔裤,一双红色凉拖套在脚上,这身打扮真是让我失望。崇仔仔我耳旁轻声说:“难道你老妈就是当年池袋皇帝的女人?”
我绝不能输给大王,一脸严肃义愤填膺的说:“崇仔,下次你再敢评论我妈,我可绝不手下留情。”
崇仔笑而不答,毕竟谁都有难以启齿的秘密。首先出场的是一个由两个吉他手、贝司手、和鼓手组成的乐团,他站在只有一架鼓和音响的舞台上表演。他们的出场白像舞台一样简单,没有那一套演出前对观众的交流,在鼓手用鼓棒敲了四拍后就开始演奏《泪的流道》。耳边除了前奏的音乐还响起了老妈的叫声:“阿成——”
老妈有时候真让人无法忍受,我观察了一下周围观众的反应,一首经典老歌的感染力确实很强,本来安静的观众跟着旋律扭动身躯,三百多个年轻人一起往前涌,双手打着拍子,这种气势绝不会输给当红明星演唱会。
神宫寺的歌声沙哑而充满磁性,不知道这是他第几次唱这首歌了?但他在演唱中收放自如、游刃有余,传递着用一身心血成就一首歌的震撼力,一首歌从头到尾都无可挑剔。歌词大意大概是这样的:决定分手的恋人,开车兜风,弥漫着回忆的高速公路伸向夜空的尽头。下一个交流道出现的瞬间,一切都将结束,驶离高速公路回家。早已决定,却都无力改变车子前进的方向。夜幕下,车子继续疾驰,两人搭在拍档杆上的手紧紧交叉。下面是副歌的歌词:泪的交流道,无法逃脱的交流道。
年轻吉他手的独奏也独具风格,让人耳目一新。我看了看身旁的老妈,她双眼里潮湿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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