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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眼菩提_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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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罩着随身听,过大的衬衫放在裤外,即使好天他们也罩一件长到小腿的黑色神秘风衣。少女们则全身燃烧着颜色一样,黄绿色的发,红蓝色的衣服,黑白的鞋子,当他们打着拍子从我面前走过,就使我想起童话里跟随王子去解救公主的人物。

新人种的女孩,就像敦化南路圆环的花圃上,突然长出一株不可辨认的春花,它没有名字,色彩怪异,却开在时代的风里。男孩们则是忠孝东路刚刚修剪过的路树,又冒出了不规则的枝桠,轻轻的反抗着剪刀。

最流行的杂志上说,那彩色的太阳眼镜是“燃烧的气息”,那长短不一染成红色的头发是“不可忽视的风格之美”,那一只红一只绿的布鞋是“青春的两个眼睛”,那过于巨大不合身的衣服是“把世界的伤口包扎起来”,而那些新品种的都市人则被说成是“青春与时代的领航者”。

这些领航的大孩子,他们走在五线谱的音符上,走在调色盘的颜料上,走在电影院的广告牌上,走在虚空的玫瑰花瓣上,他们连走路的姿势,都与我年轻的时代不同了。

我的青年时代,曾经跪下来嗅闻泥土的芳香,因为那芳香而落泪;曾经热烈争辩国族该走的方向,因为那方向而忧心难眠:曾经用生命的热血与抱负写下慷慨悲壮的诗歌,因为那诗歌燃起火把互相传递。曾经,曾经都已是昨日,而昨日是西风中凋零的碧树。

“你说你们那一代忧国忧民,有理想有抱负,我请问你,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一位西门町的少年这样问我。

我们到底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拿这个问题问飘过的风,得不到任何回声;问路过的树,没有一棵摇曳;问满天的星,天空里有墨黑的答案,这是多么可惊的问题,我们这些自谓有理想有抱负忧国忧民的中年,只成为黄昏时稳重散步的都市人,那些不知道有明天而在街头热舞的少年,则是半跑半跳的都市人,这中间有什么差别呢?

有一次,我在延吉街花市,从一位年老的花贩口里找到一些答案,他说:

“有些种子要做肥料,有些种子要做泥土,有一些种子是天生就要开美丽的花。”

农人用犁耙翻开土地,覆盖了地上生长多年的草,草很快地成为土地的一部分。然后,农人在地上撒一把新品种的玫瑰花种子,那种子抽芽发茎,开出最美的璀璨之花。可是没有一朵玫瑰花知道,它身上流着小草的忧伤之血,也没有一朵玫瑰记得,它的开放是小草舍身的结晶。

我们这一代没有做过什么大事,我们没有任何功勋给青年颂歌,就像曾经在风中生长,在地底怀着热血,在大水来时挺立,在干旱的冬季等待春天,在黑暗的野地里仰望明亮的天星,一株卑微的小草一样,这算什么功勋呢?土地上任何一株小草不都是这样活着的吗?

所以,我们不必苛责少年,他们是天生就来开美丽的花,我们半生所追求的不也就是那样吗?无忧地快乐地活着。我们的现代是他们的古典,他们的朋克何尝不是明天的古典呢?且让我们维持一种平静的心情,就欣赏这些天生的花吧!

光是站在旁边欣赏,好像也缺少一些东西。有一次散步时看到工人正在仁爱路种树,他们先把路树种在水泥盆子里,再把盆子埋入土中,为什么不直接种到土地里呢?我疑惑着。

工人说:“用盆子是为了限制树的发展,免得树根太深,破坏了道路、水管和地下电缆。也免得树长太高,破坏了电线和景观。”

原来,这是都市路树的真相,也是都市青年的真相。

我们是风沙的中年,不能给温室的少年指出道路,就像草原的树没有资格告诉路树,应该如何往下扎根、往上生长。路树虽然被限制了根茎,但自有自己的风姿。

那样的心情,正如同有一个晚秋的清晨,我发现路边的马缨丹结满了晶莹露珠,透明没有一丝杂质的露珠停在深绿的叶脉上,那露水,令我深深感动,不只是感动那种美,而是惊奇于都市的花草也能在清晨有这样清明的露。

那么,我们对都市风格、人民品质的忧心是不是过度了呢?

都市的树也是树,都市人仍然是人。

凡是树,就会努力生长;凡是人,就不会无端堕落。

凡是人,就有人的温暖;凡是树,就会有树的风姿。

树的风姿,最美的是敦化南北路上的枫香树吧!在路边的咖啡屋叫一杯上好的咖啡,从明亮的落地窗望出去,深深感到那些安全岛上的枫香树,风情一点也不比香榭里舍大道的典雅逊色,虽然空气是脏了一点,交通是乱了一点,喇叭与哨子是吵了一点,但枫香树是多么可贵,犹自那样青翠、那样宁谧、那样深情,甚至那样有一种不可言说的傲骨,不肯为日渐败坏的环境屈身。

尤其是黄昏时分,阳光的金粉一束束从叶梢间穿过,落在满地的小草上,有时目光随阳光移动,还可以看到酢浆草新开的紫色小花,嫩黄色的小蛱蝶在花上飞舞,如果我们用画框框住,就是印象派中最美丽的光影了。可惜有很多人在都市生活了一辈子,总是匆忙地走来走去,从来没有看过这种美。

枫香之美、都市人之品质、都市之每株路树,虽各有各的风情,其实都是渺小的。有一回我登上郊外的山,反观这黄昏的都城,发现它被四面的山手拉手环抱着,温柔的夕阳抚触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天边朗朗升起万道金霞,这时,一棵棵树不见了,一个个人也不见了,只看到互相拥抱的楼宇、互相缠绵的道路。城市,在那一刻,成为坐着沉思的人,它的污染拥挤脏乱都不见了,只留下繁华落尽的一种清明壮大庄严之美。

回望我所居的城市,这座平常使我因烦厌而去寻找细部之美的城,当时竟陪我跨越尘沙,照见了一些真实的大块的面目。那一天我在山顶上坐到辉煌的灯火为城市戴着光环才下山,下山时还感觉到美正一分一分地升起。

我们如果能回到自我心灵真正的明净,就能拂拭蒙尘的外表,接近更美丽单纯的内里,面对自己是这样,面对一座城市时不也是这样吗?清晨时分,我们在路上遇到全然陌生的人,互相点头微笑,那时我们的心是多么清明温情呀!我们的明净可以洗清互相的冷漠与污染,同时也可以洗涤整个城市。

如果我们的心足够明净,还会发现太阳离我们很近,月亮离我们很近,星星与路灯都放着光明,簇拥我们前行。

就像有一天我在仁爱路的菩提树上,发现了一个小红蚂蚁的窝,它们缓缓在春天的菩提枝桠上蠕动,充满了生命清新的力量,正伸出触角迎接经过漫长阴雨之后都城的新春。

对我们来说,那乱车奔驰的路侧,是不适于生存,甚至不适宜站立的;可是对菩提树,它们努力站立,长出干净的新绿;对小红蚂蚁,它们自在生存,欣然迎接早春;我们都是一样,是默默不为人知,在都市的脉搏里流动的一丝清明之血。

从有蚂蚁窝的菩提树荫走到阳光浪漫的黄昏,我深深地震动了,觉得在乡村生活的人是生命的自然,而在都市里生活的人,更需要一些古典的心情、温柔的心情,一些经过污染还能沉静的智能。这株黄昏的菩提树,树中的小蚂蚁,不是与我一起在通过污染,面对自己古典、温柔、沉静的心情吗?

黄昏时,那一轮金橙色的夕阳离我们极远极远,但我们一发出智慧的声音,他就会安静地挂在树梢上,俯身来听,然后我感觉,夕阳只是个纯真的孩子,他永远不受城市的染着,他的清明需要一些赞美。

每天我走完了黄昏的散步,将归家的时候,我就怀着感恩的心情摸摸夕阳的头发,说一些赞美与感激的话。

感恩这人世的缺憾,使我们警醒不至于堕落。

感恩这都市的污染,使我们有追求明净的智慧。

感恩那些看似无知的花树,使我们深刻地认清自我。

最大的感恩是,我们生而为有情的人,不是无情的东西,使我们能凭借情的温暖,走出或冷漠或混乱或肮脏或匆忙或无知的津渡,找到源源不绝的生命之泉。

听完感恩与赞美,夕阳就点点头,躲到群山背面,只留下满天羞红的双颊。

一九八六年九月二十二日

召集有缘人的钟声

让我们回到心灵明净的自我,聆听在我们自性深处声音虽小却明亮动人的钟声吧!

《高僧传》里,记载天台智者大师的传记,有一段我特别喜欢。

智者大师有一次做梦,梦见一座岩崖万重的大山,云日半垂在山上,山崖下则临着极深的沧海,海水非常澄澈。有一位僧人在山峰上,伸出手来摇着打招呼,又要挽他上山,正要上山的时候梦却醒了。

智者大师醒来后把梦见的情景告诉弟子,他座下有去过天台山的弟子就说:“这是位于会稽的天台山呀!历代有许多高僧住在那里。”智者于是和弟子慧辩等二十余人南下,要到天台山去。

那时,天台山住着一位青州来的高僧定光,他已经在天台山住了四十年,在智者大师抵达天台山的两年前,他就对山里的百姓预告说:“有一位大善知识会来住在本山,你们应该多种豆造酱,编蒲草为席,盖一些新房子来欢迎他。”

后来智者大师果然到了天台山,和定光相见,定光一见面就对他说:“大善知识,你还记得早年我在山上对你摇手相唤的事吗?”智者感到非常惊异,才知道自己早年的梦不是幻象,而是真实的存在。

那时是陈朝太建七年九月的秋天,当智者大师抵达天台的时候,天台山的山谷响遍了洪亮的钟声,久久不绝,大家都感到非常奇异。定光说:“这是召集有缘人的钟声呀!”

智者大师于是在天台山住了下来,后来开启了天台宗,成为佛教八大宗之一,智者大师也是使佛学中国化的第一人。他在天台山住了二十二年,建造大道场三十六所,在他座下剃度的出家的弟子有一万五千多人。

听过这响满山谷的有缘人的钟声,我们再来看智者大师的两则小故事。他小时候就喜欢到寺院游玩,七岁的时候到寺院,一位师父看他聪明伶俐,就教他念《法华经普门品》,读过一遍,他就会背诵了。

智者大师二十岁受了比丘戒后,往光州大苏山去拜慧思禅师为师。慧思一见到他就知道了宿昔的因缘,对他说:“从前我们一起在灵鹫山听世尊讲《法华经》,有这样深的宿缘,所以今天又在这里见面了。”于是对他示现普贤菩萨的道场,指授他修行的要旨。智者经过二十一天入观修行,豁然贯通,定慧圆融,而且证悟了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神足通、宿命通、漏尽通六种神通。

可见得智者大师的宿缘之深厚,他到天台山时,天地山谷为他鸣钟,实在是极自然的事了。

“有缘人的钟声”是佛教最基本的思想基础,就是一切成住,一切坏空,无不是因缘的聚散变灭,而在智慧追求的道路上,只有有缘的人才能听见山谷里遍响的钟声,也才能为钟声所召集。

纵使相逢应不识

我们现在再来说一个故事。

唐朝的法顺大师,又名为杜顺和尚,他是华严宗的初祖,相传是文殊菩萨的化身。

杜顺和尚年轻的时候,跟随道珍禅师修习定法,有很多神验。有一年,唐太宗生热病,下诏向杜顺问:“朕为劳热所苦,以大师的神力何以灭除?”杜顺说:“皇上以圣德统治天下,小病何忧?但颁大赦,圣躬自安。”唐太宗听从他的建议,下诏大赦天下,病马上就好了。太宗为表彰杜顺,赐号为“帝心”。从此,杜顺和沿尚的圣号就闻名于天下了。

虽然杜顺这么伟大,到晚年的时候,还有弟子不能知道他的殊胜。在他晚年的时候,有一位追随他多年的弟子来向他告假,说是要到五台山去朝礼文殊菩萨的道场。杜顺听了,也不阻止弟子,而且微笑着准许了他的告假,临行还赠他一首偈:

游子漫波波,台山礼土坡; 文殊只这是,何处觅弥陀?

弟子还是不能领会他的意思,便收拾行囊向五台山出发了。好不容易走到五台山下,他向一个老人问路说:“我想到五台山去顶礼文殊菩萨,不知要怎么走了?”

老人说:“文殊菩萨现在不在五台山,而是在终南山,就是高僧杜顺和尚呀!”

弟子听了心头一惊,非同小可,因为杜顺和尚不正是自己的师父吗?于是兼程赶回终南山。等他赶到终南山时,杜顺已经在十一月十五日坐化了,甚至无缘见到师父的最后一面。

这个故事真是应了民间的一句俗话:“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还有一副对联说:“天雨虽广难育无根之草,佛门虽大不度无缘之人。”都是说明“缘分”的重要。

对于缘分的实质或者想象,总是带给我们一种无限奥妙深远的情愫,同时也给人生的浮云聚散带来一些茫然、一点惆怅。

不过,非常确定的一点是,对于无数的人,即使文殊菩萨站在眼前,也不能相识,那是有如盲人看月,月是一直存在的,只是眼盲的人不能看见罢了!

只可惜世界上有很多人不能珍惜缘的成就、缘的力量,与缘的殊胜。

佛的三种不能

在《景德传灯录》里,记载了一则元珪禅师的故事。

元珪禅师在中岳庞坞修行的时候,住在一个简陋的茅草屋里,有一天一位戴漂亮帽子穿着华丽衣服的公子来拜访他,这位公子有很多随从,浩浩荡荡到了茅屋前面,称元珪为大师。元珪见他形貌奇伟非常,就问他说:“仁者有何贵事,到老僧的陋室来呢?”

“大师,你认识我吗?”那位公子说。

元珪说:“在我的眼里,佛与众生没有分别,我都同等对待,你是谁又有什么分别呢?”

公子说:“我就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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