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再解下来勒的发紫,好在沐浴后缓和了些,还剩勒出来的青青红红。 雪茗烫着脸不好意思动手,让她自己抹药去揉,正好外头叫雪茗,雪茗便出去了。 沈清烟便解开袍子,抹了药膏轻轻捏着,有点点疼,她嘶嘶的抽着气,盥室的门蓦然推开,顾明渊一只脚踏进来,迎头见她在绵席上跪坐着,敞着衣袍用细细的手指在勒痕上抹药膏,又按又摁的,发梢滴水,纤眉蹙起,红唇还时不时的发出细小气音。 没人看见也就罢了,看见了,便是满室春情,徒生诸般情迷贪欲。 偏沈清烟什么都不知,他进来后才发觉他不是雪茗,只瞧他不阴不阳的瞪她,眼珠子都不转,吓得她赶紧拢起来衣袍,蜷着腿靠到身后墙上,没地方可以供她躲,她连翻窝着身,怕他再看到自己这副女人身子会生气,她怯弱道,“……我、我不是故意给您看到的,以后不会了。” 燥热溢满了整间盥室,快要将这其中的人吞噬燃尽,顾明渊的脖颈有汗珠滚落,他的喉结在缓慢滚动,眼底凝出来的郁暗几乎将人溺死在里面,然而他平静的说出话,“出去。” 沈清烟立时跟只兔子似的,鞋都来不及穿,跳下绵席赤足往外跑,被他喝住,“穿鞋。” 沈清烟连忙奥奥着声,心惊胆战的跑回去穿好了厚厚的绣鞋,跑出去,鬼事神差的,经过他时,看清他颈上那滴汗滚进衣服里,等他把门砰的关上,她才咕叽着,“有那么热吗?” 已近隆冬,不说有多冷,也不可能热吧,哪里就淌汗了,估摸是酒喝多了。 她准备回房,那盥室内响起水声,沈清烟顿时脸爆红,耷拉着头的回了次间,雪茗提食盒进门就见她一直局促不安的忸怩着。 雪茗还当她心情不好,忙把食盒里的菜端出来,哄着她,“这些菜是小公爷特地叫人去红袖招买回来的,都是人家的招牌菜,您赶紧来吃。” 沈清烟慢吞吞挪到桌前,没敢动菜,急急对她道,“我可能要死了……” 雪茗一脸讶然,“您怎么了?” 沈清烟很慌道,“他、他洗了我的洗澡水。” 雪茗一瞬赤着脸。 沈清烟比划着自己的身前,又道,“我刚刚涂药给他看到了。” 雪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小声说,“这……您可以不用跟小的说。” “他是断袖,我给他看到了女人的身体,还让他洗了我的洗澡水,他一定不会轻饶我的,”沈清烟越想越觉得自己要完蛋,看着桌上的饭菜,哭道,“这一定是我最后一顿饭,他洗完澡出来就会收拾我。” 沈清烟含泪拿起筷子吃菜,就是死也要做个饱死鬼,这饭菜还挺香,她不吃了死后还没机会再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 雪茗给她擦眼泪,好心劝解她,“您就没想过他不是断袖?” 沈清烟直把头摇摇,“不可能的,他就是断袖,他喜欢徐世子,他自己亲口说的。” 雪茗还真无话可劝,随即道,“如果您能平安无事的睡到明天早上,小公爷应不会对您动杀心。” 沈清烟也觉着是,顾明渊真要杀她,估计她吃的饭菜喝的水可能有毒药,在睡梦中也可能会死,不过这会子她吃了几口菜没感到肚子疼,才勉强放心的用完这顿晚膳。 临睡前,她叮嘱雪茗,如果她睡着后被顾明渊给宰了,让她一定要给自己修个墓,雪茗现下是英国公府的奴才,顾明渊是不会杀雪茗的,她也没想要有多富贵奢华的墓地,只要把她跟姨娘葬一块儿就成,以后她投胎了,还给姨娘做女儿。 本来雪茗不当回事,听她说了这样的话,也不免湿起眼睛,答应着让她安心入睡,等她睡熟了,才出去跟顾明渊汇报。 翌日沈清烟平平安安睡醒,庆俞送了几只小乌龟来,说这是金钱龟,好养活还耐饿,是顾明渊托人从小地方买回京的,沈清烟就是不会养,也死不了。 沈清烟欣喜的养起乌龟,昨儿晚的惧怕早被她抛之脑后。 却说没两日赶上了赏菊宴,沈清烟上一年参过宴,原想着今年顾明渊会不许她出现在赏菊宴上,不想顾明渊竟没拦着她,她还和去年一样,换上了男装,扫墨带她去千香园,她跟顾明渊坐一桌,徐世子就坐在顾明渊的左手边,多是徐世子笑着说话,顾明渊冷淡的应一下。 沈清烟惊愕起来,这……看起来他跟徐世子也没那么要好,她旋即又否定,这不过是他在人前的障眼法,他对徐世子情难自已,怎么可能会冷待徐世子,就是故意装出来,让别人不会怀疑他断袖。 沈清烟寻思起来,他叫她来大概就是故意让她看清楚他的身边只有徐世子,他虽然不小心看了她的身体,用了她的洗澡水,但她也别痴心妄想。 沈清烟没来由的心底难受,她本来就不会对他痴心妄想,他干嘛警告她,当谁稀罕他呢。 徐远昭还冲她笑了笑,她不是滋味的躲开那笑容,徐远昭笑容淡了些,瞥过顾明渊,没见他看沈清烟,好似对沈清烟并不在意,便耸耸眉,翘过唇,也抿口酒,倒是其乐融融。 这场酒席下来,沈清烟后面一直垂着头,看不到对面偶尔投过来的余光,等到各人吃饱喝足,她就默默的离开了,扫墨跟在她后面,她想哭又不好意思哭出来,左拐右拐出千香园,沈清烟瞧上一朵大红菊花,让扫墨给她摘,扫墨便让她在路道上等着,他自去花丛里摘花。 他一离远,沈清烟忽见一个丫鬟走过来,递了封信给她,“您父亲让奴婢交给您的,” 说罢便福了福身退走, 沈清烟打开信一看,陡然惊慌,父亲他把雪茗绑走了!她要是现在不离开英国公府,他就把雪茗打死! 她当即抄近道往角门方向跑,扫墨回头看她跑远了,心陡地一跳,这祖宗果然不安分,又想跑了,哪还顾得上什么花,慌忙追上去。 沈清烟出了角门,只在巷子里跑了几步,就被人一下套住头,直接架起来送上马车,快速驶出了巷子。 扫墨搁后边儿出角门,只看得见那辆马车飞驰出去,沈清烟人在巷子里没了! 他哎一声,扭身折回去去找顾明渊。 —— 这头沈清烟被马车一路带出城,去了乡下庄子。 待到马车停下,她叫人拖进庄子,就见沈浔在堂内坐着,她大张着眼不可思议道,“五哥哥,你让他们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沈浔挑唇笑,“不是我,是大伯抓你来的,我受他所托看着你。” 沈清烟匆然明白过来,沈宿故意给她递这封信,骗她出来。 “父亲是疯了吗?他不怕表兄找他?” 沈浔冷了笑,直视她道,“你到这个时候还想着他?” 沈清烟滞住。 “大伯说让你在这里改过自新,等他帮你从小公爷?????手里脱出来,你就可以回府了,到时候他会安排你娶妻,”沈浔道。 “我不要听父亲安排!我不娶妻!” 沈清烟转身要走。 她还是倔的让人无可奈何。 沈浔青黑着面挥手,立刻有两个婆子上前,将沈清烟扣住,沈清烟愤懑至极,冲他气道,“亏我以为五哥哥是个有良知的,没想到你竟和我父亲是一样的人!” 沈浔紧握住手,让婆子把她送进柴房内,绳索捆上了她的手脚,她这时知道怕了,愕然道,“父亲不是让我改过自新吗?你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你为什么拴着我!” 她一直瘦瘦弱弱的,打不过男人,也打不过这些手劲大的婆子,她被按在地上挣扎不得,她软弱的谁都能欺负她。 她涌出泪来,大叫着道,“不是父亲!是你!是你害我!五哥哥,我把你当兄弟,从小到大我都当你是我的哥哥,我从来没想过跟你争什么,你为什么要害我?” 沈浔怔怔的僵立着,良久后说道,“你只是贪慕他的权势,只是被权势所惑,你不是真心想跟着他,我会帮你认清自己的想法,你别挣扎了。” 作者有话说: 对不住,最近一直有点卡文,晚上吃过饭还会再码一更,mua!第七十六章 他说帮沈清烟认清想法, 他是说给她听的,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他挥了挥手,婆子们慢慢退走, 沈清烟被捆结实, 她艰难抬头道,“因为我不跟五哥哥走, 所以五哥哥觉得我认不清自己的想法, 是不是我当初答应跟五哥哥走,五哥哥才会认为这是对的?” 她后知后觉的发现,沈浔是在报复她。 沈浔眼神颤了颤, 蹲到她面前,从袖里取出白帕往她面上拭泪, 去掉了倨傲, 他和普通少年没差别, 他也有温和的一面, 只是这温和如今只会让她抵触, 她撇开脸不让他碰, 他顿住手,随后收回帕子, 轻声说,“以前我不听话的时候, 祖母就会让我看着你在福寿堂的走廊下静立,不让你进屋子,无论冷和热,我看着你受苦, 我便听话了, 因为我不能受你这样的苦。” 沈清烟很不耐烦道, “我知道祖母喜爱你,不用跟我炫耀。” 沈浔扯一下唇,自顾道,“你姨娘没了,祖母让我去看看,那晚我过去后,祖母告诉我,因为我听她的话,认真读书,所以我母亲才有好日子过。” 沈清烟心口胀疼,她姨娘的死在祖母眼里成了规训沈浔的靶子,除了她,没有人在意她姨娘的死活,就连她姨娘死后,也不配得到父亲一句道歉,祖母更是得意洋洋。 “我遵照祖母的话,活到如今,那晚你若是愿意跟我走,我们可以一起逃离这个家,可你拒绝了我,你以为小公爷可以护着你离开家里,你错了,”沈浔直起身,低着眼看她,神情渐渐恢复成倨傲,“我跑不掉,你也跑不掉,祖母答应了我,只要大伯愿意过继我,她会退掉替我定下的亲事,以后我可以自己做主,我也可以替你做主。” 他不甘心只有他被那个家掌控住,他要把她也拽回来,祖母控制他,他控制她,因果循环,从来都是报应。 沈清烟闭着眼落泪,“你死了这条心,我是我你是你,你想给父亲当儿子,都随你,我不会跟你回去,我看错了你,你再也不是我的五哥哥。” 沈浔注视她,倏然眼尾泛起红,起身道,“我给你一个时辰,你考虑清楚。” 他踱了出去,房门被关,窗户被黑布罩上,沈清烟置身在幽闭的黑暗里,她看不见四周,耳朵在这时变得更加灵敏,听得见各种响动,有老鼠吱吱叫声,也有怪异可怖的嘶嘶声,还能听到凄厉瘆人的尖叫。 沈清烟几乎是瞬间崩溃,大哭着喊,“表兄!表兄!表兄!” 她喊了许多声表兄,喊不来顾明渊,终于放弃,委屈至极的呜哇着,“五哥哥……” 柴房的门立即打开,沈浔带着婆子进来,她泪眼婆娑的乞求他,“我、我愿意回家,五哥哥你放过我,呜……” 沈浔心揪起来,扬手让婆子解了绳索,她倒在地上一直哭,似乎是站不起来,沈浔弯腰要扶她,她害怕的避让着,沈浔想叫婆子扶她,她也胆怯的不敢给她们碰,沈浔一时只能看着她哭,等她哭累了,她小心翼翼的对沈浔道,“这里好黑,我怕。” 沈浔看出她很怕,忙走到窗户边把黑布全部扯下,等亮光投进来,沈清烟才像是镇定了下来,沈浔没有再用别的招数对付她,她向来软弱,这点小花招就够她安分了。 沈浔又朝她伸来手,她抖着手指搭到他胳膊上,借着他的力爬起来,可能脚上的力气还没有恢复,有点虚软,她站了好一会儿才能走动。 沈浔扶着她走出柴房,他们一起站到屋廊下,庄子的门就在不远处,外面的天不太好,轰隆隆的有雨滴落下,逐渐下大,雨幕遮挡着周遭,门口的黄土路一望无边,只有漫天水汽席卷。 沈浔难得浅笑道,“我被拨到顺天府做了主簿,不是什么正经官职,是圣人准许举人历练,等你回家了,以后你可以跟着我一起去顺天府上值,我替你讨要了一个衙役,不用做重活,守着门就好。” 沈清烟失神的望着那条黄土路,他还在替她规划着未来,“读书的事儿有我帮你,你若不想读书,往后我也能照顾你。” 他说照顾她的时候,眼中神采奕奕。 可是沈清烟并没有听进去,她倏地将他狠狠一推,一头冲进了雨里,卯足了劲奔向门,她的眼里只有那扇门。 沈浔不过一瞬摇晃,就见她朝门跑去,雨太大了,她在雨中浑身都被打湿,她能跑多久呢。 总是要让她知道,无论她跑多久,她也会再被抓回来。 沈浔这时候竟然不着急了,他要看着她跑出门,让她以为她能够逃走,他再让下人去抓她,要让她彻底的死心。 沈清烟跨过了那扇门,她努力奔跑着,踩着地上的水坑深一脚浅一脚的艰难在那条黄土路前行,她的眼泪被雨水冲刷掉,她拼尽了全力,想跑的再快点再快点,她听到了身后有人在追赶她,她不想被抓回去,她已经跑了很远,她看见了远处有马车飞驰过来,她大声喊叫着救命。 可她的脚不争气,一不小心绊到石头上,她猛地摔到地上,泥水打在她脸上,她来不及哭,她也不敢往回看,蹒跚着爬起来,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拖着伤脚往那越来越近的马车跑,将所剩无几的希望压在那两辆马车上,她尖叫着救命,尖叫着表兄,就在身后的嬷嬷们要抓上她时,马车停下来了。 有人从马车上下来,庆俞为他执伞,他穿着干净厚实的麒麟纹水青色大氅静静的立在雨中,朝她张开手。 她没有片刻迟疑,一瘸一拐冲进他怀里,她身上的泥泞悉数沾到大氅上,他没有半分皱眉头,将她紧紧揽住抱起,那群抓她的嬷嬷都畏缩不敢上前。 他在上马车时,远远眺望着那座庄子,越过了门,看进门里的沈浔,沈浔也看着他,他们遥遥对望,他便收回目光,进到马车里,马车转了方向,奔回燕京城,将这天地间的荒芜和寂寥全数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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