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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条女孩_第3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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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优化过的。她抬起一条腿跨到阳台上,终于到了安全之处。金属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承载了她的重量以后,阳台也开始摇摇欲坠起来,那些古旧的螺钉都松动了。她快要燃尽了。她希望自己的身体能够崩溃。她甚至希望让自己的身体从这不稳定的突出部分上滑落,坠入开放的空间……

上方传来叫喊声。

惠美子抬头望去。白衬衫正从屋顶边缘朝下窥视,用手中的弹簧手枪向她瞄准。飞盘像银色的雨滴一样落下来,四处弹跳,割开她的皮肤,或是在金属上溅出火花。恐惧让她生出新的力量。她向阳台通往室内的玻璃门冲去。她是最优秀的。那扇门开始晃动。玻璃划破了她的手掌。破碎的玻璃包裹着她,然后她便穿了过去,冲进那间公寓。她跑得飞快,快到连身影都模糊了。震惊的人们呆呆地盯着她,他们的动作难以想象地缓慢――

甚至像凝固静止一般。

惠美子撞开另外一扇门冲进走廊。白衬衫包围了她。她像一阵风一样从他们中间穿过。他们惊讶的呼喊声显得十分沉闷。她从楼梯向下冲去。向下,向下,向下。把白衬衫甩得远远的。叫喊声从很远的高处传来。

她的血液似乎着了火,楼梯间里的空气就像在燃烧。她的脚步开始散乱,她靠在一堵墙上。即便是热乎乎的水泥,也比她自己的皮肤要凉爽。她开始头晕,但她仍旧努力挣扎着想要逃跑。上方传来追逐者的叫喊,他们的军靴踏在楼梯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她向下逃离,一圈,一圈,又一圈。她推开一群群挡在路上的人,这些都是白衬衫从大楼中驱逐出来的居住者。逃跑的路被人群阻塞了。身体内部的高热让她的精神开始变得狂乱。

皮肤上开始出现微小的汗珠,设计得荒谬绝伦的毛孔只能容许这么一点点汗水流出来,但周围的环境是如此炎热潮湿,这点汗水对于降低她身体的温度没有什么帮助。尽管如此,在此之前她从没发现自己的皮肤会变得潮湿。她一直都很干燥――

她的身体蹭到了一个男人,她皮肤上惊人的热度让那人惊恐地退开。她就要燃烧殆尽了。她完全没办法混入这些人中间。她的四肢就像小孩看的翻页动画书的书页那样,动得飞快,却一抽一抽的。每个人都呆呆地看着她。

她转过楼梯的另一个拐角,一把推开楼梯间的门,冲进一道走廊,靠在墙上剧烈地喘息着。身体内部的火焰炙烤着她,她几乎无法睁开眼睛。

我跳下来了,她想道。

我跳下来了。

肾上腺素和惊恐混合在一起,让她一阵阵头晕眼花,像吸了安非他明。她在发抖,以发条人特有的方式一动一停地颤抖。她热得快昏过去了。她将身体紧紧抵靠在墙上,极力吸收那一丝丝的凉意。

我需要水。还有冰。

惠美子尽量控制自己的呼吸,侧耳倾听,想弄清那些将终结她生命的人会从哪边过来。她的脑子里仍旧一片混乱。她往下跑了多远?多少层?

继续跑。继续。

尽管心里这么想,她的身体却倒了下来。

地板很凉快。空气断断续续地在她的肺里进进出出。身上的吊带衫已经扯破了,胳膊和手上都有血迹,是撞破玻璃门时受的伤。她伸出手来,五指张开,将手掌按向地板,尽可能地吸收地板上的凉气。她闭上了眼睛。

快起来!

但是她做不到。她努力控制急速搏动的心脏,聆听追逐者发出的声响。但她几乎不能呼吸。她是那么热,而地板又是那么凉爽。

一只只手抓住了她。有人大声说着什么,把她摔到地上,又再次把她拉起来。然后她身边就围满了白衬衫,他们拉着她走下楼梯。尽管他们冲她吼叫,打她耳光,她却万分感谢他们,因为他们让她下了楼,来到外面那可爱的夜风之中。

他们的咒骂扑面而来,但她没办法理解哪怕一个单词。咒骂成了单纯的噪声,她能感受到的只有黑暗和让人发昏的炎热。这些人甚至没有开化,没有一个是经过优化的――

一盆水把她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她呛了一口水,差点窒息。然后又是另一盆水,她的嘴、鼻子里全都进了水,她几乎要淹死了。

有人在摇晃她的身体。他们凑近她的脸,叫喊着什么。他们打她耳光,提出问题,要求得到回答。

他们抓住她的头发,把她脸朝下按进一桶水里,惩罚她,杀死她。但她能想到的只是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她经过科学家的优化。只要再过一分钟,这个承受着他们的吼叫和掌掴的发条女孩就能凉快下来。

22

白衬衫到处都是。他们检查路口,在食物市场上走来走去,取缔非法的甲烷火。福生花了好几个小时才来到城市的另一端。谣言说所有马来亚华人都被塞进了黄卡大楼,他们会被送往南方,越过边界,交给绿头带。在小巷里穿梭的时候,福生仔细聆听每一种谣传。他让身为本地人的阿迈走在前面,用她的本地口音在前方探路。

目的地是福生存放现金和宝石的地方。到夜幕降临时,他们离得仍然很远。福生身上带着从工厂偷来的钱,沉甸甸的。有些时候,他害怕阿迈会突然向白衬衫告发他,好从他背着的现金中分一杯羹。另外一些时候,他又会把她当成自己的一个孙女,不管即将发生什么意外,他都希望自己能够保护她。

我大概快疯了,他想,竟会把一个泰国傻姑娘当成自己的孩子。

但尽管如此,他依旧信赖这个苗条的姑娘,这个渔民家的女儿。在此之前,当他还有一点身为经理的权威时,她的态度一直十分恭顺。而现在,他成了白衬衫抓捕的目标,只能祈祷她不会告发他。

黑夜彻底覆盖了全城。

“你为什么这么害怕?”阿迈问。

福生耸耸肩。她不理解也无法理解眼下这种复杂局势。对于她来说,这只是一个游戏。当然,这游戏有点吓人,但仍旧是个游戏。

“现在的情形,很像马来亚的棕色人开始对黄种人下手的时候。突然之间,一切都不同了。宗教狂热、绿色头带还有弯刀,一下子全来了……”他耸耸肩,“小心没大错,越小心越好。”

他从藏身处探出脑袋,朝外面的街道窥视了一眼,马上缩了回来。一个白衬衫正在墙壁上张贴画着曼谷之虎形象的传单,头像的边缘涂成了黑色。斋迪?罗亚纳素可猜,从荣耀的顶峰坠落,又像鸟儿一样急速飞升,变成了圣徒。福生做了个怪相。这就是政治。

那个白衬衫离开了。福生再次扫视整条街道。在相对凉爽的夜风引诱下,人们渐渐走上街头,在潮湿的黑暗之中漫步、购物、吃饭、寻找自己喜欢的卖凉拌木瓜的小食车。合法点燃的甲烷火焰把白衬衫的制服映成了惨绿色,他们一组一组地行动,像豺狼在搜索受伤的猎物。商店和住宅门口开始出现祭祀斋迪的小型神龛,点燃的蜡烛和一束束金盏花围绕着他的画像。这既是对斋迪本人的支持,也是逃避白衬衫怒火的手段。

国立广播电台的电波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指责。普拉查将军谈到,环境部有必要保护王国,免遭那些可能导致国家不稳定的人的侵害。措辞很谨慎,没有具体点名。他的声音从简陋的手摇收音机中传出来,听上去并不悦耳,有时还会发出爆音。小贩、主妇、乞丐、孩童,人人都在倾听电台的广播。甲烷街灯的亮光将人们的皮肤映得闪闪发亮,很像狂欢场面。但在纱笼、方裙以及看象人的红金相间服装之中,总是会出现白衬衫的身影,他们冷酷的目光不停地搜索着,寻找发泄怒火的借口。

“去呀,”福生推了阿迈一把,“看看前面安不安全。”

过了一分钟,阿迈回来了,朝他打了个手势,于是两人再度出发,默默地在人群中穿行。只要人群募地安静下来,他们就知道附近有白衬衫。恐惧让欢笑的情侣变得安静,喧闹的小孩也会远远跑开。只要有白衬衫路过,大家都把头深深地低下去。福生和阿迈穿过一处夜市,他的眼睛在蜡烛、炒面和柴郡猫忽隐忽现的身影之间来回扫视。

前面突然传来一声叫喊。阿迈跑过去察看。只过了一小会儿,她就回来了,用力拉住他的手,“Khun,快,趁他们不注意。”片刻之后,他们溜过一群白衬衫,溜过了他们正在殴打的对象。

一个老太婆躺在她的小食车旁,紧紧捂住被打碎的膝盖。她的女儿跪在她身边,用力把她扶起来,周围已经聚起了一大群人。

两个女人身旁是打得粉碎的调料瓶。辣椒酱、豆豉和酸橙中混着玻璃碎片,被绿色的甲烷火焰照得像钻石般闪闪发亮。白衬衫拿着警棍,在那些调料瓶中来回拨弄。

“别装了,阿姨,你肯定还有钱。你觉得你可以贿赂白衬衫,但要使用未经纳税的燃料,你做得还远远不够。”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老妇人的女儿哭喊着,“我们怎么你们了?”

那个白衬衫冷冷地打量着她,“你们拿老眼光看我们。”他的警棍再次落到老太婆的膝盖上。老太婆尖声嘶叫,她的女儿也畏畏缩缩,再也不敢争辩了。

那个白衬衫招呼他的手下:“把她们的甲烷罐和其他人的放在一起。我们还有三条街要查呢。”他转向围观人群。目光扫过福生时,他连一动都不敢动。

不要逃跑。不要恐慌。你可以蒙混过关,只要不开口说话就行。

白衬衫朝着围观人群微微一笑,“把你们在这儿看到的事情告诉你们的朋友。我们不是你们随便用什么东西就能喂饱的狗,我们是老虎,可怕的老虎。”他举起警棍,人群四散奔逃。福生和阿迈也趁机混在人群中逃开了。

跑过一个街区之后,福生靠在一堵墙上大口喘息,上气不接下气。这座城市变得充满危险,每条街上都在爆发灾难。

一条巷子里,噼啪作响的手摇收音机又传来更多消息:码头区和工厂区已被完全封闭,只有持有相应通行证的人才可以前往海滨地区。

福生强压下战栗的冲动。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墙壁正在变高,他被堵在这座城里了,像落进陷阱的老鼠。他努力赶走心中的恐慌:这种情况他早就预见到了,并且做好了计划和安排。但首先,他必须先回家。

曼谷不是马六甲。这一次你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知过了多久,耀华力贫民区那些熟悉的小屋和气味终于环绕在他们身边。他们在狭窄到仅容一人通行的小路上前进,从不认识他的人身边走过。他再次强压下恐慌的冲动。如果白衬衫能影响贫民窟的黑道老大,他仍然有可能遇到危险。他赶走这个想法,拉开住所的门,让阿迈进屋。

“你干得很不错。”他在包里摸索一阵,从偷来的钱中拿出一捆递给她,“如果你还想赚更多,明天来这里找我。”

她看着这笔他随随便便交给她的财富,目瞪口呆。

如果他够聪明,现在就应该扼死她,把她贪财告发的可能性降到最低。他拒绝了这个诱人的想法。她一直对他很忠诚,而他也必须要信任某个人。再说她是泰国人。现如今,黄卡人突然间成了一次性消耗品,她的身份会非常有用。

她接过钱,塞进口袋。

“你能找到回去的路吗?”他问。

她咧嘴一笑,“我不是黄卡人。我什么都不用怕。”

福生强迫自己报以微笑。有件事她不明白,他却十分清楚:有些时候,人们没兴趣分辨谷穗与秕子,他们想做的只是烧毁一切。

23

“该死的普拉查将军!该死的白衬衫!”

卡莱尔用力拍打着公寓阳台的栏杆。他没刮胡子,也没洗澡。法朗工业区被完全封锁了,他没法回到胜利酒店。已经一周了,他的衣服已经开始显露出热带地区常见的盐渍。

“起降场又被封闭了,水闸也完全封闭了。连码头都需要有通行证才能过去。”他转过身,回到公寓室内,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这些他妈的白衬衫。”

看到卡莱尔这副模样,安德森忍不住露出微笑,“我警告过你,让你别去捅这些眼镜蛇。”

卡莱尔皱起眉头。“不是我做的。贸易部的某些人想了个聪明点子,结果走得太远了,该死的斋迪。”他怒气冲冲地说,“他们真不该那么做。”

“会不会是阿卡拉特的计谋?”

“他没有那么蠢。”

“蠢不蠢的已经无所谓了。”安德森举起装着温热米酒的酒杯朝卡莱尔致意,“封锁一周了。从白衬衫的样子来看,他们好像才刚刚开始呢。”

卡莱尔恼火地看着他,“别摆出一副自鸣得意的样子。我知道你也被搞得很难受。”

安德森啜了一口酒,“说老实话,我压根儿不在乎。我那家工厂曾经是有用的。而现在,它没有用了。”他倾身向前,“现在我需要的是,了解阿卡拉特是否做好了万全准备,像你所说的那样。”他冲外面的城市点了点头,“因为,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似乎没做出什么反击。”

“你好像觉得这种事挺有趣?”

“我想,如果他被孤立了,那他就需要朋友。我想让你再跟他取得联系。我们准备在这次危机中为他提供支持。”

“上一次,你出的价让他威胁要弄死你。现在你打算出个更好的价?”

“价格相同。礼物也相同。”安德森又喝了一口酒,“但也许阿卡拉特这一次愿意更理性地考虑考虑。”

卡莱尔盯着外面街灯的绿色甲烷火焰,脸色十分阴沉,“每一天,我都在损失更多的钱。”

“你不是说你在水泵事务上很有影响力吗?”

“别傻笑了。”卡莱尔紧皱眉头,“你甚至没办法送个口信威胁这些杂种。他们会把报信人也给杀了。”

安德森浅浅一笑,“好吧,我也不想一直等到雨季,等着这些白衬衫恢复理智。安排我跟阿卡拉特见面,我们可以提供他需要的所有帮助。”

“你以为你能游到安格里特岛,再带着一支起义军打回来?你拿什么帮助他?几个办公室职员和快速帆船船长?也许是某些整天酗酒,等着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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