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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条女孩_第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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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疾病。

一片寂静中,阿吉急促的呼吸声听起来相当古怪。他的胸膛一起一伏,发出类似风箱的声音。

“您觉得这病会不会传染?”阿迈问。

福生恼火地瞪了她一眼,“别说那种话!你想招来恶魔还是白衬衫?要是这消息传出去,他们会查封工厂。我们会像黄卡人那样挨饿。”

“可是……”

工厂的主厅传来人们话语声的回音。

“别说话,孩子。”福生示意她保持安静,自己则急速思考。白衬衫来调查的话,那将是一场灾难。那正是“洋鬼子”雷克先生需要的完美理由,这样他就能关闭工厂,并且炒掉福生。他会被送到黄卡人居住的大楼挨饿而死,尽管他已经走了这么远,离他的目标这么近。

工厂其他地方传来工人们互相打招呼的声音。一头巨象在呻吟。门轴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有人开始进行生产线试运转,主飞轮开始运动起来。

“我们该怎么做?”阿迈问。

福生看了一眼周围的培养槽和机器。这个房间还没有人进来。“你是唯一知道他们生病的人?”

阿迈点点头,“我进来的时候只看到他们俩。”

“你确定?你来找我之前,没和任何人提起过?没有其他人进入这个房间?没有人和你――起在这里,或者可能在下班的时候见到这两个人?”

阿迈摇摇头,“没有,我是自己来的。我在城边搭了一个农民的船。他用长尾小船沿着运河把我送到这里。我一直来得很早。”

福生低头看着这两个病人,又看了看这个女孩。房间里有四个人。四个。他不由得哆嗦了一下。这数字太不吉利了。四,就是死。为什么不是一个好.点的数字,比如三,二……

或者,一。

对于秘密,一是理想的数字。福生心里想着这个女孩的事,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腰间的小刀。那样做会是一团糟,但至少不会比四这个数字更糟。

女孩的黑色长发盘在头顶,形成一个圆形的发髻,以免卷进运行中的设备。她的脖子完全暴露在外。她眼中有着信任的眼神。福生转过目光,再次打量那两个躺在地上的人,心里算计着那个不祥的数字。四,四,四。死。一显然更好。一是最好的。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他伸出手来向她示意,“过来。”

她有些犹豫。他朝她皱起眉头,示意她再走近一点,“你想保住工作,对吧?”

她缓缓地点头。

“那你就过来。这两个人得送去医院,对吧?我们在这儿帮不了他们。再说两个病人躺在培养槽旁边,对我们谁都没好处。咱们还得吃饭呢。把他们弄起来,到侧门找我。别从大厅走,走旁边的门。带他们从生产线下面钻过去,走员工专用通道,从侧门出来,你懂了吗?”

她有些迟疑地点着头。他双掌一拍,女孩马上动了起来。快点开始!快点!必要的话,你得使劲拽他们!“他朝两个病人打了个手势,”工人就快来了。这样的秘密一个人知道已经嫌多了,而我们这儿有四个人。我们至少得把它变成两个人的秘密。怎么都比四好。”四,就是死。

她惊慌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便下定决心地眯起眼睛。她蹲下身来,开始拖动阿吉的身体。福生盯着她,确认她开始工作了,这才俯身钻出这个房间。

工厂的主厅里,人们还在存放他们的午餐饭盒,说说笑笑。没有人急着工作。泰国人很懒。如果是黄卡华人,他们早就在工作了,而一切都将暴露。福生头一次为自己和泰国人共事而感到高兴。这意味着他还有一点时间。他从工厂的侧门跑了出去。

外面的巷子是空的。工厂的高墙挤在狭窄的道路两旁。福生朝霍斯里街方向跑去,那条街上满是早餐小摊和衣衫褴褛的小孩。一辆人力车在路口处一闪而过。

“喂!”他大声喊道,“Samloh!Samloh!等一等!”但他离得太远了。

他拖着受过伤的膝盖,一瘸一拐地跑到街口,恰巧看到另外一辆人力车。他朝车夫挥手。那名车夫回头看看有没有抢生意的同行,然后无精打采地踩着踏板,借助街道上的小斜坡,毫不费力地朝福生这边驶来。

“快一点!”福生喊道,“快一点,你这狗日的!”

车夫直接忽略了咒骂,把车子停下来,“您叫我吗,Khun?”

福生爬上车,朝巷子里挥挥手,“我有客人要让你送,不过你得快点。”

车夫咕哝了一句什么,朝狭窄的巷子里驶去。自行车上的链条不紧不慢地响着。福生紧咬牙关。“我出双倍报酬。你给我快点,快点!”他催促着车夫。

那车夫装腔作势地踩着踏板,但车子依旧像头巨象那样举步维艰。前方出现了阿迈的身影。有那么一会儿工夫,福生有些担心她会不会太蠢,在人力车到位之前就把两个病人暴露出来,但他视野中并没有阿吉的身影。直到人力车已经足够近了,她才溜回门里,把其中一个已经语无伦次的工人拖了出来。

看到那个工人的身体,车夫不由得一凉,但福生从他身后靠过来,用嘶哑的声音说:“三倍报酬。”他一把抓住阿吉,把他放到人力车的座位上,车夫甚至还没来得及抗议。阿迈的身影再次钻入门中。

车夫看着阿吉,“这人怎么了?”

“喝多了。”福生说,“他和他的朋友。如果老板看到就会解雇他们。”

“他看起来不像喝醉了。”

“你看错了。”

“没有。这人看着像是……”

福生盯着车夫的眼睛,“如果白衬衫会抓我,他们当然也会抓你。他现在坐在你的座位上,你已经在他的呼吸范围以内。”

车夫的眼睛瞪大了。他立刻向后退缩。福生满意地点点头,但他依旧紧盯着车夫,“现在抱怨也没用,我说他们喝醉了就是喝醉了。等你回来时给你三倍报酬。”

阿迈又出来了,拖着另一个工人。福生帮手把他放到座位上,又催促阿迈跟着两个病人一起坐上人力车。“去医院。”他说,又向她倾过身子,“但不要送到同一家医院,懂了吗?”

阿迈很快点头。

“很好,聪明姑娘。”福生退后一步,“那就走吧!快走!”

车夫立刻拼命踩踏板,车速比之前快了很多。福生看着他们离开,三个乘客和一个车夫,凹凸不平的卵石路面让他们的脑袋上下颠簸。他再次皱起眉头。又是四,绝对是不吉利的数字。他极力赶走恐慌的情绪。最近这些天,他的头脑几乎没法思考什么策略。他成了个看到阴影都会惊跳起来的老头子。

要是阿迈、阿吉还有斯里芒淹没在昭披耶河的浑浊河水中,成了红鳍鱼的口中餐,他会不会感觉好一些?如果他们被饥饿的鱼群撕成谁也认不出来的小块,他岂不是更安全一些吗?

四,就是死。

他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病魔离他那么近,他下意识地把手在裤子上来回擦了擦。他非洗个澡不可,用氯仿漂白剂擦洗全身,但愿能有效。载着病人的人力车已经看不见了。福生走回工厂。生产线试运转的隆隆声,还有人们互相打招呼的声音使得车间里生机盎然。

一定是巧合,他祈祷着。一定不能是生产线的问题。

17

无眠的夜晚已经过去了多少个?一个?十个?一万个?斋迪完全不记得了。月亮在清醒中走过,太阳在睡梦中走过,一切都被用来计数,一个个的数字累积起来,成为他度过的天数,而希望也在这个过程中慢慢磨灭。和解和道歉都没有得到应答。算命者做出预言,将军们提供保证。明天就行。三天之内必有消息。这些都是关于一个女人的所在,这就是他能得到的唯一的安慰。

耐心。

坚持。

冷静。

徒劳。

公开道歉,在报纸上成为千夫所指。自己亲手写下自我批判的文章。承认更多关于越权和腐败的不实指控。他永远还不起的二十万铢。传单上的评论与指责。他的仇人们散布各种不堪的故事:将非法得来的钱花在妓女身上,私自储藏尤德克斯大米以防饥荒,将手中的权力当成谋取私利的工具。曼谷之虎再也不是什么英雄,只是又一个腐败的白衬衫。

他被处以罚款,个人财产全部剥夺,家里的房子也被烧毁。他的岳母和被剥夺了姓氏的两个儿子都在现场。老人哀号哭喊,孩子们则丧魂失魄地看着这一切。

根据官方的判决,他不能在附近的寺院中度过苦修期。他被发配到帕?克里提蓬隐修的森林。在那里,象牙甲虫的肆虐已经毁掉了原本丰饶的土地,新型的锈病仍从缅甸方向不断侵袭过来。他被驱逐到废土去思考人生的真谛。他的眉毛也被剃光,整个头现在光溜溜的。如果苦修期结束后还能活着回来,他会终生在南方的临时拘留所看守黄卡人:成为最低贱的白衬衫,做最低贱的白衬衫的工作。

即便如此,查雅仍旧杳无音信。

她还活着吗?还是已经死了?是贸易部干的?还是另有其人?比如某个被斋迪的鲁莽行为激怒的黑道老大?环境部的人不也有可能下此毒手吗?布罗姆伯卡迪不是对斋迪无视协议的行动极为不满吗?究竟是绑架还是蓄意谋杀?她是不是已经在试图逃脱时死去?她是否仍旧在照片上的那间水泥屋里,在这城市的某座废弃的大楼中汗流浃背,等着他去拯救她?她的尸体是否已经成了某条小巷中柴郡猫的食物?她的遗体是否漂浮在昭披耶河中,成了环境部繁育得极为成功的2.3版菩提鲤鱼的口中餐?除了无穷无尽的问题,他什么都没有。他向井中呼喊,却没有一点回音。

他现在坐在巴皖李威提寺的一间禅房里,等着帕?克里提蓬的修道院发来消息,看他们是否愿意接受他去改造,让他重新做人。他穿着代表新人的白色僧袍。他不能穿橘色的。永远不能。他不是真正的僧侣,而是接受苦修惩罚的人。他的眼睛盯着墙上锈色的水迹,还有一团团的霉菌。

在一面墙上画着一棵菩提树,佛陀坐在树下悟道。

苦。生即是苦。斋迪定定地望着那棵菩提树。那是历史保留下的又一件遗物。环境部设法人工保存了几株下来,它们没有在象牙甲虫繁殖造成的内部压力下爆碎开来。那些甲虫在菩提树虬结的树干中挖洞做窝,直到菩提树碎裂,然后它们就会飞走,找到下一株菩提树,然后再下一株,再下一株……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即使是菩提树也不能长存。

斋迪摸了摸自己的眉骨,用手指抚摸眼睛上方那块苍白的半月形区域,那是眉毛曾经生长的地方。他仍然没有习惯这种光头。一切都在改变。他抬起头来,盯着那棵菩提树和佛陀。

我在沉睡。我一直在沉睡,根本就没有理解。

但就在此刻,当他盯着那棵神圣的菩提树时,有些东西改变了。

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永存。一间禅房就像一间牢房,而这一间牢房是更大的一座监狱的一部分。他坐在一座监狱里,而那些抓走查雅的人快乐地生活着,喝酒、嫖妓、欢笑。没有什么是永恒的。这是佛陀教义的核心。职业、机构、妻子、树……一切都在变化。变化是唯一的真理。

他朝那幅画伸出手,细细抚摸着正要剥落的颜料。或许画这幅画的人是照着一棵活的菩提树画的――如果他够幸运,活在那个还有活的菩提树的时代――也可能是照着一张照片画的。复制品的再复制。

再过一千年,还会有人记得菩提树曾经存在过吗?尼沃和素拉特的玄孙是否知道还有其他榕属树木与菩提树一同消亡?他们会不会知道曾有许许多多的树,分为许许多多不同的种类?不是只有一种盖茨柚木和一种纯卡公司的基因破解型香蕉树,而是有许许多多种其他的树?

我们的反应不够迅速,也不够聪明,所以没能拯救这些树木。这一点他们能够理解吗?他们会不会理解我们必须做出的抉择?

在曼谷街头布道的格拉汉姆教徒谈论他们的《圣经》和其中关于救世主的故事。关于挪亚菩萨的故事。挪亚菩萨用他的巨大竹筏拯救了所有的动物、树木和花朵,帮助它们渡过大水。世界的碎片堆在他的竹筏上,而他则驾着竹筏寻找陆地。但现在已经没有挪亚菩萨了。只有帕?色武布,他感受到失去的痛苦,但却没有办法阻止;还有环境部的泥塑小佛像,曼谷至今未被水淹纯属运气。

菩提树的形象变得模糊了。斋迪的双颊被泪水打湿。尽管如此,他仍旧定定地盯着菩提树和佛陀,保持冥想的姿势。谁能想到那些卡路里寡头竟然会攻击榕属植物?谁会想到菩提树也会死去?法朗除了钱什么都不关心。他擦去脸上的泪水。认为什么东西会永久保存下去,这种想法本身就很愚蠢。甚至,也许佛陀的教义都是会消亡的。

他站起来,拉紧白色的新人僧袍。他朝正在剥落的佛陀画深施一礼。

外面月光明亮。在寺院的大门口,一排排经过基因修改的柚树枝繁叶茂,几盏甲烷街灯发出的绿光并没有把道路照得很清楚。想抓住已经失去的东西――这是愚蠢。一切东西都会消亡。他已经失去查雅了。这就是变化。

大门没有人看守。人们认为他很顺从,认为他会为了查雅能够归来的一点点希望而苦苦哀求,会允许自己的一切都被污损。他不确定是否真的有人在意他的最终命运。他已经被他们利用过了,他们用他狠狠地打击了普拉查将军,整个环境部都大失脸面。他待在这里,还是离开,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走了出去,来到天使之城夜间的街道上。他沿着人口较少的街道向南方走去,朝昭披耶河、王宫和明亮的城区走去,朝保护这座城市不被法朗的诅咒淹没的堤坝走去。

城市之柱祭坛在他前方慢慢升起,它的屋顶发着光,佛陀的形象连同各种供奉都被照亮,焚香的气息扑面而来。拉玛十二世陛下就是在此宣布,天使之城不会被放弃,不会像许多个世纪之前、阿育陀耶落入缅甸人手中那样落入法朗的手中。

在九百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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