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陈多的计划, 孟呈安那句“这笔钱我能出”可不是说说而已。
第二天,他就带着陈多去银行进行了咨询。
因为是异地,也没有随身携带存折,办理业务的时候稍微多了点步骤——陈多一开始也死活不同意。
“我怎么能白拿你的钱呢?”
他气得摇头, 拿指头往人家脸上杵:“你别脑子一热, 给自己的全部都往外拿, 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孟呈安就看着他笑。
生气的陈多也很可爱。
后来俩人冷静下来, 算了一笔账,陈多讲解自己的打算,孟呈安提出疑问和意见, 很快,两人就达成了共识。
陈多惊讶地发现, 孟呈安能很敏锐地抓住里面的纰漏, 并加以完善。
也很神奇的,哪怕他们思路有一定的分歧, 但很快又能保持一致, 并且同时兴奋起来,发觉其中潜藏的巨大商机。
真好,不仅在生活中聊得来,陈多甚至想,如果是在工作中遇见,两人也一定会是很好的伙伴。
最终定下的结果是, 孟呈安进行投资,成为分红的一份子。
“其实我之前觉得,恋人最好还是不要牵扯什么金钱往来, 万一闹点别扭,很容易弄得难看。”
陈多笑着窝在孟呈安的怀里, 自己又叹气。
“算了,说你是脑子一热,我似乎也好不到哪儿去。”
不过没关系。
“你能支持,给了我很大的勇气。”
陈多侧过脸,亲了亲孟呈安的嘴角:“谢谢你。”
“没有,你本来就是很勇敢的人。”
孟呈安也用脸颊去蹭他:“我只是跟着你走……毕竟陈老板说了,跟着你,能吃香喝辣。”
“什么陈老板,”陈多拿手去挠人家下巴,“好土,现在都叫总裁,来,叫声陈总听听?”
俩人聊得热火朝天,自然无暇顾及流逝的时间,现在已经过了凌晨,大脑还在亢奋,一丝一毫的睡意都没有。
“陈总?”
孟呈安语调拉得有点长,就带了点微妙的挑逗:“是这样叫的吗?”
陈多强撑着镇定:“没错,算你懂事。”
他的手指还勾着孟呈安的下巴——男人胡茬长得快,早上才刮过,晚上摸着就有点刺挠得慌,但是手感还是相当不错,像在撸一只温顺的大金毛。
“懂事的话,有什么奖励吗?”
陈多故作淡定:“说了呀,跟着我,让你吃香喝辣。”
孟呈安就笑着看他,然后出其不意地低下头,一口咬在陈多的颈侧。
陈多“嗷”一嗓子叫起来。
“好痛!”
孟呈安算是发现了,这人在自己面前,就是个娇气模样,前几天在无名指上咬了浅浅的一圈牙印,都老大不乐意,窝在自己怀里哼唧半天,要不是后来孟呈安跟着去厂里,发现陈多能面不改色地扛起一大袋子厚重的棉衣,还真以为,这人是个怕疼的主儿。
他松开口,眸光微暗,盯着陈多雪白的皮肤,同时也是最脆弱的地方,浮现的一圈很淡的齿痕。
陈多捂着自己的脖子,嘟嘟囔囔地抱怨:“你属狗的啊,怎么老咬我?”
“你说过呀,跟着你,吃香喝辣。”
孟呈安用脑袋拱了拱他,声音有点闷:“正吃着呢。”
陈多愣了下,随即才意识到,这个“香”居然指的是自己。
嘶……
给他整得有点腻歪。
“那也撑不住你天天咬我啊,”
陈多松开手,使劲儿戳对方的胸膛:“我身上有多少肉能供你咬,嗯?”
再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得被吃干抹净——
不对。
陈多突然眼睛一眯,声音也软了起来:“哥?”
孟呈安耳朵唰地一下,就竖起来了。
这嘚瑟的小表情,这甜脆脆的称呼,都不用看,就知道这家伙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要是吃香喝辣指的是这个的话,我是不是就不用给你分红,直接抵账了?”
陈多摇头晃脑:“感觉这个买卖不错,净赚。”
说着,他就把自己手往孟呈安嘴边递:“快吃,以后每次分钱的时候,我都让你咬一口,稳赚不赔呀!”
孟呈安笑着握住对方的手腕:“真的?”
陈多忙不迭应声:“当然!”
“哪儿都能咬?”
“都、都能……”
话说一半,陈多闭嘴了。
慌乱地眨着眼,感觉自己落入了圈套。
尤其是发现,对面的孟呈安,怎么不笑了。
这人的长相就比较硬气,浓眉,单眼皮,脸颊线条利落,再加上偏黑的肤色和过于锐利的眼神,整个人都和“慈眉善目”,“眉目如画”完全不搭边,是有点凶的气质。
平时没什么表情的时候,就很男人味的英俊感。
但这会盯着人看的话——
陈多默默地吞咽了下。
自己的手还被抓着呢!
这种威慑力和压迫感是想干什么!
他悄咪咪地往后挣了下,没挣动,就委屈巴巴地开口:“哥,你给我弄疼了。”
“怕疼?”
孟呈安没动,拇指正好贴在陈多手腕内侧,贴得近,能感觉到细腻皮肤下,血管的微微跳动。
陈多睫毛抖了下,没敢动。
“不怕疼的话,我就真的咬了啊。”
男人语气低沉,随着呼吸的加重,感觉到对方在向自己靠近。
似乎都能听到心跳的声音。
“那我要咬肉多的地方,行吗?”
对方的笑意中夹杂了淡淡戏谑,身体几乎相贴,陈多屏住呼吸,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什、什么要咬肉多的……
那不就是胸或者屁股吗?
不对,他一个男人,也没啥胸啊。
没想到孟呈安这人,还挺变态。
可陈多只是指尖微蜷,红着耳朵,没有做丝毫的反抗。
而孟呈安,似乎对他的状态也很满意,缓缓地张开嘴:“啊——”
一口含住了陈多的脸颊。
陈多:“?”
他唰地一下睁开眼。
随即就是“啵”的一声,孟呈安满意地后退,爽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陈多:“……”
这不就是蜡笔小新中,嗦人家脸蛋子玩的画面吗?
他下巴尖,脸颊是有点肉,拇指和食指并着一挤,就能嘟出个可爱的圆圈。
关键是……这就是要咬肉多的地方?
陈多面无表情地看着孟呈安。
“哈哈哈真的很弹!”
孟呈安明显地精神愉悦,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那可是陈多白净的小脸蛋!
他幸福得都要冒泡泡了,甚至还试图再来一次:“能让我再啾一口吗?”
陈多没什么反应,还是沉默地看着他。
慢慢的,孟呈安不笑了。
“多多?”
他疑惑地看着对方:“你怎么不笑了!”
没什么。
陈多只是生性不爱笑罢了。
他木然地站起来:“我困,要睡觉。”
孟呈安赞许地点头:“对,这会儿的确晚了,咱明天还有事。”
陈多:“……”
他扭头走向卧室:“晚安。”
孟呈安快乐地一挥手。
“好嘞,多多晚安!”
-
所以第二天,起床的时候,陈多就没给孟呈安什么好脸色。
哪怕到了银行咨询,也依然冷着张脸。
孟呈安只当是他严肃。
那可不,牵扯到金钱和工作,肯定不能插科打诨,要一丝不苟地对待。
认真的男人最帅!
两人都是行动力很强的类型,又兼顾个不浮躁的心细,没什么废话,三下五除二给事情问得清清楚楚,等到离开银行的时候,还是上午的时间,冬日温暖,阳光洒上路面。
孟呈安低头问:“接下来去哪儿?”
陈多语气淡淡:“去厂里,上班。”
看吧!
孟呈安的喉结滚动了下,再次为陈多而心动。
怎么这么可爱。
工作的时候好可爱。
吃饭不说话的时候,脸颊鼓起来点,也很可爱。
就连下班后见到自己,扭头离开的时候……
等等!
孟呈安一把扯住陈多的胳膊,又很快放开。
“怎么了,”
他观察着陈多的表情,拧起眉头:“谁欺负你了?”
很怏怏不乐的样子。
并且还没有等自己。
他俩虽说没公布关系,但在外面都落落大方,同进同出,下班回家也都肩并着肩,偶尔还会偷摸着拉下小手。
陈多垂着睫毛:“没有。”
说着,继续速度很快地往外走。
此时已经夕阳时分,落日熔金,万家灯火依次亮起,倦鸟归巢,满眼是再平常不过的人间烟火。
陈多突然驻足。
孟呈安在人后面紧紧跟着,心里七上八下,没防备,差点撞人身上。
还没道歉呢,陈多一个转身,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他下意识地拥抱住。
“对不起,”
陈多低声道:“是我小心眼生闷气,昨天晚上,以为你要跟我那个,没想到只是亲了我的脸……所以,可能有点没面子。”
不应该的。
这种事,跟面子有什么关系呀。
孟呈安的手按在陈多的后背上,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陈多……在跟他生气?
啥时候啊。
他怎么不知道?
这里是回家的必经之地,一处略微偏僻的胡同小道,角落里长着杂草,低矮的红墙上插着碎玻璃片,还有几片苍绿的仙人掌。
没有人会打扰他们。
有也没关系,陈多就要在外面,大大方方地拥抱孟呈安。
“所以今天是我的错,”
他抬起头,小心地亲孟呈安的脸颊,声音很轻:“对不起,我下次不这样了。”
孟呈安怔住,心脏酸酸麻麻的。
怎么办才好啊。
每次当他觉得自己对陈多的爱,已经满到极限的时候,都会发现,原来还会再多爱一点。
像只气球,一点点地往里面打气,变得饱满充盈,晃悠悠地飘入天空。
立马飞来小鸟,轻而易举地给啄破,然后叽叽喳喳地叫唤,说就这么点吗,不够,换个更大点的气球来!
他彻底投降。
“你没有错啊,”
孟呈安紧紧地抱着陈多:“你能这样和我交流,我真的很开心。”
“不,”陈多坚持道,“这件事的确是我做错了,明明是很小的插曲,被我弄得心里别扭。”
“我没觉得你做错了,多多,不要难过。”
两人就这样抱着,你来我往地车轱辘话,天快要黑下来了,还在那儿一个说没错,一个说错了的,要是旁边的仙人掌能说话,估计得气得跳下来,一边用刺扎他俩,一边骂你们小情侣说的都是什么没营养的话,草听了都烦!
到最后,陈多恼了,凶巴巴地吼人家:“我说自己错了就是错了,你不许反驳!”
孟呈安默默低头:“好……”
“那你说,我做错了!”
“我做错了。”
“不是你,是我!是我啊!”
“哦哦,是多多做错了。”
陈多这才舒坦了,满意地点着头:“嗯,你说的对,的确是我做错了……啊!”
没防备,他被人直接打横抱起。
陈多搂着孟呈安的脖子,惊呼道:“那你这是干什么,放我下来呀。”
冬天的晚上真的来得太快了。
周围已经完全黑了,寒风也刮了起来,陈多本来就怕冷,这个时候更是给自己裹成了球,被孟呈安这样抱在怀里,衣料摩擦,发出悉悉索索的响声。
“多多,”
孟呈安低头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刚说的那个,是什么意思?”
陈多心头一跳,一把抓住孟呈安的衣襟:“我、我们回去再说……你干嘛突然给我抱起来?”
不会是才反应过来吧?
对于孟呈安而言,抱起陈多,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他早就发现了,陈多紧张起来的时候,就喜欢在手里抓着点东西,衣角啊,背包的带子啊,或是干脆抠自己的掌心,他可能也被对方所传染,紧张了,心慌了,手头又没什么东西可抓,正好陈多在自己面前——
不管三七二十一,拎起来再说。
孟呈安没松开,紧紧地盯着对方的眼睛。
片刻后。
陈多慢慢地放了手。
“哥,”
他把脑袋钻孟呈安的怀里,声音似在撒娇:“外面好冷,咱们回去再说好吗?”
孟呈安稳了稳心神:“好。”
没错,陈多身体底子一般,在外面待的时间长了,可别给冻着了。
他扯开外套拉链,直接裹在陈多身上,就真的要这样抱着人,一路走回家。
“省点力气,”
陈多从衣服里露出俩眼睛,还有心情逗人家:“晚上万一没劲了,该怎么办才好呀?”
-
那天晚上,陈多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方面,他还真是个纸糊的老虎。
陈多曾经考虑过,恋人之间肌肤相贴的亲热,会是什么情况下发生,最为合适呢?
不必浪漫的环境,忠诚的誓言,或者具有法律效应的契约。
只要是真心喜欢,在安全的环境下,那么一切,都是自然而言的水到渠成。
门刚落锁,鞋子都没换,他就被孟呈安迫不及待地吻住。
从玄关到客厅,一路走得踉踉跄跄,地上是散落的外套,空气中是急促的呼吸声,最终撞开了卧室门,两人一起倒在床上,陈多短促地叫了声,就骤然睁大双眼。
孟呈安撩起他的衣服,直接吻了下去。
没有预告,没有一丝怜惜,不,陈多以为孟呈安会说点什么——但对方只是牢牢地锁着他的双手,粗暴地辗转,带来肌肤的连绵战栗。
和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我要被吃掉了。
陈多恍恍惚惚地想,感觉自己即将被拆分入腹,渣都不剩,全部都被孟呈安所占有。
这么久的温柔体贴,几乎令他忘了,对方是怎样一个强硬的男人。
他曾自诩行动力强,做事利落,孟呈安又何尝不是?
明确自己心意的刹那,就决定亲口告白,千里迢迢地驱车前来,捧出一颗心给他看。
不怕受伤,不怕失去——
屋里很黑,没有开灯,都在喘,都在抖,陈多好容易挣脱了一只手,哆嗦着去抓孟呈安极短的发,背部高高拱起,眼神逐渐失焦。
这也太丢脸了。
孟呈安也没往下碰他,只是这样,就受不了。
可能因为,对方是孟呈安。
也只能是他。
陈多无法思考,他平日里不是个欲/望很强的人,没被这样子碰过,根本不知道自己居然能敏/感到这种地步——
他叫出了声。
“怎么办?”
孟呈安终于放过他,抬起头,眼神像饿坏了的豹子,饥肠辘辘地潜伏于隐蔽的密林,随时都会猛地跳出。
然后,将猎物一击毙命。
“我、我不知道……”
陈多使劲儿摇头,感觉自己都带了哭腔:“我真的不知道。”
孟呈安立刻停下动作。
他把手放在陈多的脸上,安抚性地摸了摸,很温柔:“没有准备好吗?”
“不知道……”
陈多仿佛只会这句话了,眼睛紧紧地闭着,都不敢去看对方。
他听到了一声叹息。
不是气馁,也不是厌烦。
而是有种……无可奈何的宠溺。
“我帮你?”
孟呈安亲了亲他的耳朵:“别怕,交给我好吗?”
陈多睁开眼:“我——”
话没说完,他就猛地咬住自己的舌尖。
屋里只有月光。
照在床褥上,像倾斜而下的水银,平静又温柔,没有一丝的杂质。
孟呈安喘着气,胸口起伏地厉害:“……不好意思发出声音?”
陈多没有否认,嘴唇都快被咬流血。
头发也乱了,眼尾很红,睫毛挂着水汽。
孟呈安突然伸手,捂住了陈多的嘴。
“唔……”
陈多浑身都在抖,手指死死地抓着床单,扯出一大片的褶皱。
可下一秒,他又突然挣扎起来,使劲儿拍打孟呈安的胳膊,拼命摇头。
孟呈安不为所动,满身肃杀,空着的那只手,铁铸似的捂着陈多的嘴。
好凶!
陈多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有含糊的呜咽声,和顺着指缝淌下的一点涎水。
直到真的哭出声来。
孟呈安这才变回之前的温柔模样,用稍微能看一点的那只手,去擦陈多的眼泪。
“不哭不哭,没事了哦。”
“是我不好,在欺负我们多多……”
“下次不这样了,不再捂你的嘴巴了,怪我。”
陈多捂着脸哭了会儿,嫌弃自己丢人,扯过被子盖住脑袋,嗓音还是哑的:“去洗手!”
孟呈安笑着点头:“好。”
他从床边扯出纸巾,简单地擦拭了一下,就朝卧室外面走去。
心情愉悦,步子都迈得很快。
进了洗手间之后,立马关上了门。
“啪嗒”一声。
灯亮了。
孟呈安静静地面对着镜子。
脸颊也是红的,胸口仍在起伏,眼眸里满是笑意。
他没有立即打开水龙头,而是抬起自己的左手,看了看。
指缝间是潮的。
那样强硬地捂着陈多的嘴,闭不上,当然会控制不住地留下点痕迹。
孟呈安沉默了会,又捻了捻指尖。
这里,是刚刚擦拭过的眼泪。
陈多长得就很水灵,总是在笑,天天都很开心昂扬的模样。
他不由得想起种的樱桃。
小小的,红彤彤,在枝头长熟之后,味道很甜,就是不易储存和运输,一碰就出水。
孟呈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他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喉结滚动。
把指尖,放进了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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